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個元嬰和一群元嬰【求月票】
第279章 一個元嬰和一群元嬰【求月票】
計緣從臨海城回來後,便直接順道去了忘憂島。
在家苦修了幾個月,始終沒來請過安,計緣多少覺得有些不太對。
但好在他這次出門的時候,也帶了足夠多的隨心酒……等他登上忘憂島的時候,花邀月罕見的沒有在亭子裡邊休息,也沒在山頂。
而是在這湖邊的沙地上漫步。
「弟子見過師父。」
計緣身形落下後,便朝著花邀月微微拱手,同時又遞出了一個儲物袋,「這是弟子這段時間釀造的酒水。」
裡邊不僅有隨心酒,無雙酒,還有一些被【酒窖】加持過的靈酒。
走在前邊的花邀月也沒轉身,只是右手抬起,雪白的素手微微一動,儲物袋便落入了她的手裡,她順手往腰間一放,便收了起來,隨後說道:
「孔西鳳走了。」
「嗯?!」
計緣猛地抬頭。
「去見其他幾個宗門的元嬰修士了。」
花邀月又解釋了一句,計緣這才放下心來,「弟子還以為……以為老祖不在了呢。」
「她只要不傾力跟別人交手,再活個幾十年問題不大。」
「那他們是去……商討極淵大陸這件事了?」
「嗯,看他們怎麼選吧。」
顯然,花邀月多少還是被這件事情牽動了心神,如若不然這會也不會在這湖邊散步了。
「對了師父,大澤底下的那頭四階老龜托我給你帶句話。」
計緣話音剛落,花邀月就猛地轉頭看向了他,然後上下打量了眼,這才緩緩收回目光,「沒事的時候安分點,別亂跑。」
「若不是我提前發現了那老東西的存在,你見到它還想活著回來?」
「這……弟子是去尋求破境機緣去了,偶然遇見的,沒辦法。」
計緣實屬無奈,迫不得已,別無他法。
「怎的,體修到什麼境界了?」
計緣煉體這事,能瞞得住別人,但瞞不住花邀月。
「築基巔峰。」
計緣如實交代。
「不錯,體修比法修的天賦高,別荒廢了,日後若是有機會,可以去一趟武神大陸,那裡有不少體修的機緣在。」
花邀月難得又透露了一座大陸的存在。
計緣則是趕忙問道:「武神大陸……那是什麼地方,離我們蒼落大陸遠嗎?」
「很遠,等你有實力在眾多大陸之間闖蕩的時候,自然知道在哪了,至於這武神大陸……上邊法修極為稀少,整座大陸的修士,基本上都是體修。」
花邀月解釋道。
「那豈不是和我們蒼落大陸一樣,我們這全是法修,沒有體修!」
計緣略有些激動的說道。
花邀月:「呵呵。」
「知道在真正的那幾座大陸眼中,蒼落大陸算什麼嗎?」花邀月也沒指望計緣能回答的上來,所以說完就自己回答了。
「算蒼落島,或者說是一個小小的村落吧……鎮子都算不上。」
計緣:「……」
……武神大陸沒有法修,是因為人家不屑走法修的路子。
蒼落大陸沒有體修,是因為不配有。
「那這片天地,到底是有多大。」計緣難免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花邀月走在前邊,計緣這個關門弟子跟在身後,亦步亦趨。
「你覺得我們蒼落大陸,誰算是天才?」
花邀月輕聲詢問道。
「那必定是只有師父您了。」計緣拱手回話。
花邀月:「……滾!」
「好吧,弟子不知,弟子現在看誰都覺得像是個天才,而且能結丹的修士,沒一個是簡單的。」
計緣老老實實回話道。
「算是吧,其實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因為實在是太多了,英雄也是如此,宛如過江之鯽,滔滔不絕。」
花邀月說著停下了腳步。
計緣束手而立,隨後看著眼前這片汪洋大澤,輕聲說道:「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弟子亦是如此,弟子不尋求什麼同階無敵,也不尋求冠絕天下,只想求個萬古長青。」
他說完,卻並未等到花邀月的回應。
正當他疑惑的上前一步,想要看看花邀月到底怎麼了的時候,卻聽她在呢喃道:「流水不爭先,掙的是滔滔不絕……」
「滔滔不絕……」
「……」
花邀月似是感悟到了,緩緩閉目。
旋即剎那間,計緣感覺整個天地好像都靜止了,一片汪洋的無邊大澤瞬間靜謐,而他的耳邊卻是響起了根本不存在的流水滔滔聲。
聲音清澈入耳。
讓計緣感覺他就是身處於山間河流旁,看著一條小溪滔滔不絕的往山下流去。
「這……」
計緣聽著聽著,只覺自己心曠神怡,甚至整個心境都變得無比平靜。
他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多半就是花邀月感悟到了什麼,而且身處在她旁邊的計緣都能分潤到一絲機緣。
但具體要怎麼做,他卻是不知。
只知道……享受就完了。
只不過這種感覺,讓他心裡覺得很是舒坦,很是自在。
直到過去了小半炷香的時間,這感覺才逐漸從心頭淡去,耳邊的流水聲緊跟著消失。
計緣從享受當中睜眼,恰好對上了轉頭看過來的花邀月。
「師父。」
他趕忙喊了句。
而花邀月看向他的眼神,卻略有一絲複雜。
……上輩子花邀月在開始逃命之前,曾去求過一位老人,一個卜卦測算冠絕人間,坐觀天下萬萬年的老人,求他指條明路。
那老人最後取出一張山海圖,提筆一點,便是落到了這蒼落大陸。
於是花邀月便來了此處。
早年她也曾無數次尋找,企圖找到老人口中的那條明路。
但卻始終不得其法。
直到現如今,收了計緣為徒。
若說先前的隨心酒是大道機緣的話,那麼如今閒聊般的隨口一句言語,就是步步登高的階梯。
……所以,計緣便是老人口中的那條明路麼?
花邀月就這麼看著眼前的關門弟子。
看了許久,直到看著計緣都已經心裡發毛了,她才轉移了話題。
「你知道那頭老龜活了多久了嗎?」
「不知。」
「五千年前就已經是四階初期了,可直到前些年才成功進階四階中期。」
「他熬死了所有的敵人,所有的對手,最後唯有他活了下來。」
計緣頷首,「弟子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你想萬古長青,想活得久是一方面。」
「那另一方面呢?」
「你可以偽裝,可以示弱,但你不能真的弱,明白麼?」花邀月說完便身化遁光返回了半山腰的亭子裡邊。
計緣只好跟上。
等他上來時,花邀月已經躺下了,也恢復了那副平淡的模樣。
「說吧,還有何事?」
花邀月看著跟過來的計緣,隨口問道。
計緣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從自己的丹田當中喚出了八柄滄瀾劍劍胚,待其一一懸停在花邀月面前時。
他的這位師父便打起了精神,甚至都坐直了身子。
「怎的,要凝聚最後一柄劍胚,法力也要突破築基巔峰了?行,說吧,去哪,為師陪你走這一遭。」
這事著實是讓花邀月有了一絲喜悅。
「可能還需要一些時日,弟子剛去凝聚了第八柄劍胚。」
花邀月重新躺了回去,「那也還行了,天賦也不算太差。」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顯擺一下?」
計緣神色有些尷尬,說道:「呃……弟子這最後一柄飛劍,想去藥王谷的不老泉,去那凝聚一柄長青劍。」
「但這事頗為難辦,弟子不知會不會給師父帶來麻煩,所以想著提前問問,若師父有些為難的話,弟子就準備去血骨島的黃泉湖,去那凝聚一柄黃泉劍。」
「無妨。」
花邀月依舊是那副隨意的模樣,仿佛什麼都不被她放在心上一般。
「殺伐的話,你有這幾柄已經夠了。」
花邀月抬手在計緣的血戮劍,炎焱劍,雷殛劍和巨闕劍點過。
「的確需要一柄恢復類的飛劍,到時你準備的差不多了,來尋我便是,為師會帶你去。」
「是。」
計緣拱手作揖,也算是放下心來。
誠然,他心中是更想要這長青劍的,但他同樣也知道,想要凝聚這柄飛劍,極難。
因為這不老泉是在藥王谷的禁地之內,說白了就是被藥王谷的那位元嬰修為的太上長老守護著。
畢竟這不老泉最大的功效就是……延壽。
在修仙界,能延壽的東西,都可謂是最頂級的天材地寶了。
畢竟修行為何,不就是為了能延年益壽?
現如今既然有直接能延壽的東西,如何算不上至寶?
藥王谷之所以選擇在那地方建立宗門,為的就是這不老泉……別說外人想要藉助不老泉的水運凝聚飛劍劍胚了。
就算是他們自己宗門的人想要稍微靠近一些,那都不行。
所以計緣才會想著,先詢問一下花邀月的看法。
她若覺得為難,那計緣自當作罷。
可沒曾想她竟然答應的如此之爽快,倒是讓計緣有些期待這不老泉一行,會是如何一番光景了。
再沒了別的事情。
計緣自是收起飛劍劍胚,返回無憂島,繼續閉關修行了。
……
與此同時。
墜星河以南,水龍宗以西,藥王谷再以西的商山腳下。
一處未知的山谷當中。
手持拐杖的孔西鳳憑空出現在此處。
她轉頭看向四周。
左前方有一身穿紋丹爐灰色長袍,仙風道骨的老頭正在和一位腰懸長劍的青年男子手談。
老頭自然就是藥王谷的太上長老了,其名「藥師王」。
也不知是姓藥名師王,還是說自號藥師中的王者。
總之有名有姓以來,眾人就已經這麼稱呼他了。
而他也不負藥師王之名。
在這商東的眾位元嬰當中,若論殺伐之力,那自然是劍墟上邊的那位「一劍上人」最強了。
可若是輪誰最難殺,那就當屬這位藥師王了。
其恢復能力可謂是冠絕天下。
此時坐在他對面的這位青衣劍修,便是商山劍墟上邊的第二位元嬰了。
其名:徐生。
天賦極高,修行短短不過百餘年,便成功結嬰,可謂是蒼落大陸上千年來,最有希望衝擊化神的修士了。
見著來人。
藥師王和徐生都抬起頭來,朝著剛來的孔西鳳點了點頭。
「這麼多年不見,我以為你這老太婆都已經死了呢。」
藥師王雙眼微眯,捋須笑道。
「呵,老娘我臨死前還能帶走一位,要不把你帶路上給我解解悶?」
孔西鳳瞅著他,冷笑道。
藥師王收起臉上的笑容,搖搖頭,不再言語。
打了數百年的交道,他可是熟知這位孔西鳳的性子,放年輕時候,那可是整個商東都出了名的暴脾氣。
說三更時分來干你,就絕對不會等到五更。
現如今她說這話也是,逼急了,她是真能不管不顧,臨死前自爆元嬰,帶著一起上路。
真要如此,死都死了,找誰說理去?
徐生則是站起身來,讓開一個位置,朝孔西鳳面無表情的說道:「孔道友來吧,我不感興趣。」
藥師王趕忙伸手一拂,收起了桌上的棋盤。
「那還是算了吧。」
孔西鳳嗤笑一聲,轉頭看向了那個倚坐在古松樹幹上邊,微微屈身,露著雪白大長腿的曼妙美婦。
「這都多大年紀了,還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知想勾搭誰!」
孔西鳳嘴巴一如既往的甜,見誰都要來上幾口。
美婦人聽到這話,大腿一翻,便是赤足從樹上跳了下來。
她身穿開叉極高的分紅長袍,胸前開襟也極大,顯露著無盡深淵。
她也沒跟孔西鳳言語,轉而看向那位走到一旁閉目養神的青衣劍修,掩嘴嫵媚笑道:
「那這不是想勾搭一下徐生小弟弟嘛,徐弟弟,要不咱倆雙修一番如何?你我雙修必定大有裨益,到時可是能一起快樂呢。」
徐生沒有睜眼,只是右手放下,摁在了腰間長劍的劍柄上邊。
「接我一劍不死,我便與你雙修。」
歡喜宮的這位「歡喜娘娘」翻了個白眼。
「那可不行,徐弟弟的劍又粗又硬,砍在我身上,還不得東一塊西一塊的。」
歡喜娘娘搖著頭說道:「我害怕。」
待一一打過招呼,孔西鳳才看向北邊說道:「怎的那兩位老不死的還沒過來嗎?難不成要我們去請不成。」
「那可不敢,誰敢勞煩孔道友來請。」
密林當中響起一道呵呵聲。
緊接著便見到兩道身影出現在極遠處,下一瞬便又來到了近前。
左邊的乃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穿著雪白法袍,中等身材,面容也尋常,就這種人,丟在街上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可他卻是御靈門的太上長老,號「十靈老祖」,其坐下有十頭靈獸。
數百年前便有一頭已經到了四階,現如今到底有幾頭四階妖獸……唯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他他身邊那好似乾屍一樣的老頭,便是趕屍山的老祖了,名「陸屍」。
陸屍頭上已經沒有幾根毛了,身上穿的也是破破爛爛,一雙手更是乾瘦乾瘦,宛如鷹爪,若不是在場的人都認識他,恐怕真要以為他是拿來的掛杆兒了。
孔西鳳看著他倆,上下瞅了瞅,也沒留情。
「陸屍你這老東西怎麼看著比我還老了,不會馬上就要死了吧?」
「還有十靈也是,早就傳訊給你了,也不知道早點出發,讓大家都在等你,真是廢物。」
十靈老祖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呵呵笑道:「你這老太婆也沒比我們早到多久吧,在這叫什麼叫,他們怕你,我可不怕。」
「來,那咱倆先練練,看誰怕誰!」
孔西鳳說著雙手握持拐杖,猛地拄地。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波動便朝四方傳遞開來,原本閉目的徐生當即睜眼,右手悄無聲息的摁住了劍柄,本就飄在半空的歡喜娘娘飄的更高了。
藥師王瞬息掠上高空。
最後還是陸屍上前一步,攔在了兩人中間。
「好了,都一大把年紀了,沒什麼好鬥的,孔老太婆你就說吧,此次召集六宗,還說有覆滅六宗的大事即將發生,說說吧。」
陸屍摸著下巴上邊本就沒有幾根的鬍鬚,嘆氣說道。
十靈老祖看著孔西鳳,呵呵一笑,最後爬在他肩頭的一條猩紅小蛇到底還是吞吐著蛇信,重新鑽回了他的袖子裡邊。
孔西鳳收回氣息。
其餘幾人也是再度圍了回來。
眼見著六宗都已到齊,孔西鳳便開門見山的說道:「商西的魔道聯繫了極淵大陸,要對我們商東前後夾擊,你們誰守得住?」
「什麼?!」
剛坐下的藥師王立馬就站起身來,臉色極為難看的說道:「極淵大陸……孔老婆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呵。」
孔西鳳看著他,譏笑一聲,連回話都懶得回了。
剛過來的十靈老祖和陸屍也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盡皆有些慎重。
「一個商西我們都很難對付了,現在又來一個極淵大陸……這讓我們怎麼扛?!這怎麼扛得住?!」
藥師王看起來是真害怕。
聽了消息後,最為激動的也是他。
「怎麼扛?拿命扛就是了,難不成你還想著投奔商西不成?」十靈老祖捋須說道。
「呵,你這張嘴,難怪跟孔西鳳一見面就互掐。」
藥師王頗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
始終沉默的陸屍則是看向了對面一言不發的徐生,問道:「劍墟真的一點都不知嗎?」
徐生聽到「劍墟」這才抬頭,但也沒回話,反倒瞅著天上,正聲說道:「不下來的話,我就問劍了。」
言罷,天上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一個人影從中落下,筆直來到這山谷當中,大笑道:
「諸位道友,梅莊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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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