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即將變化的格局
第351章 即將變化的格局
夜色深沉，客棧房間內，隔著一道屏風傳來低沉悲傷的聲音，「小妹，對不住！」
燭火搖曳，牆壁影子搖晃，坐在榻上的李秀寧明媚嬌俏的面容浮現出無奈與哀傷，沉默片刻，她眼眸低垂，隱隱含著幾分決然，「二哥，我不怪你們！」
「嘎嘣。」
李世民拳頭緊握，指尖泛白，不甘，屈辱，種種情緒縈繞心頭，李閥起兵之前，他從未想過日後自家會落到送女來保全家族的地步，戰場上的失敗卻要讓自己的小妹來犧牲，何其可笑，何其荒謬！
然而，當他想起戰場上那抹璀璨刀光，握緊的拳頭不由得放鬆，生出無力的感覺，那個人強大的讓他絕望，十幾萬聯軍一戰盡滅，河東與關中再難抵抗兵鋒，李閥也不得不尋找出路。
最後他張了張嘴，安慰的話語沒能說出，只是輕輕道了一好好休息便轉身離去。
聽到腳步聲遠去，屏風後的李秀寧才哭出聲來，自從李家向柴紹退婚以來，她便以淚洗面，曾想過尋死，但李家的未來，一家人的性命都寄托在她身上，她不能任性。
這是門閥貴女的責任，自己逃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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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車隊駛出潼關，來到洛陽。
……
宮城閣樓上，蘇銘與裴矩並肩而立，眺望遠處的宮城，「趙德言果然落在祝玉妍手上，她的心思一直都沒變。」
蘇銘淡然道，「你會把她放在眼裡？」
裴矩輕輕一笑，眼底露出一絲不屑，「自是不會。」天邊落日餘暉灑在宮城上，將這一座紫薇城映照的無比壯麗。
楊廣命人督造的洛陽皇城，他自己都沒住幾天，反倒是完好無損的落在了吳國手上，這下子，連國都都是現成的，不用再建。
「吳國一統天下就在眼前，每個人都要在這個國家裡找到自己的位置，我在想，魔門會得到一個什麼位置。」
蘇銘眉頭一挑，聲音平淡無波，「魔門能得到什麼位置，取決於他們接下來的動作，自西晉以來，天下戰亂不止，前朝安定幾十年，卻始終不能彌平矛盾，完成使命。」
「地域之間的矛盾，南北的差異，胡漢之間的仇恨，這些都是新生的王朝要面臨的問題，大隋是大一統王朝不假，可得國不正是從娘胎裡帶來的問題。」
「楊堅固然雄才大略，但也只是一個裱糊匠，解決不了實質性的問題，江山要打出來才夠穩固。新生的王朝可以海納百川，不拘一格，連胡人都容得下，區區魔門又算得了什麼？」
每一代王朝都有其歷史的定位和使命，這是時代的趨勢，更是人道潮流，不可更易，只能引導，就像是歷史上的大宋，它本該收復燕雲，驅逐契丹，完成大一統。但終宋一朝大多都活在屈辱之中，這個使命直到幾百年後才在朱元璋手中完成。
這也是為什麼明太祖陵墓受歷代帝王祭拜的原因之一，他即便被人抹黑，功績也無可言說，反觀大宋諸帝屍骨無存，慘澹落幕。
裴矩聽到這些話，臉上露出思考之色，點點頭，「蘇兄所言極是，受教了。」
……
「啟稟陛下，李閥之人已經在驛站安頓住下。」
夜深，內侍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宋缺依然伏在案頭，手中硃筆御批，一臉凝重。
不知過去多久，他微微抬頭，「朕知道了，退下。」
內侍想到袖子裡的金子，咬咬牙想說什麼，接觸到宋缺沉重的目光，心神一顫，不敢多言，只能靜靜退下。
宋缺繼續批閱奏摺，過了好一會兒才將案上奏章處理完畢，施施然起身，來到後殿，宮燈搖曳，空氣里充滿香毓的氣息。
他步伐不停，走到屏風之前，凝神注視，若有外人在此，定然會驚訝萬狀，這屏風竟是整個天下的地圖，連帶著草原，西域都有所標註，只是不盡詳細。
宋缺的目光略過北地，最終落到更北方，那裡赫然寫著DTZ三個字，而在臨近西域的河湟地也盤踞著吐谷渾。
中原的敵人他已經不放在心上了，洛水一戰，讓世人知曉了大宗師之威，吳國一統天下的大勢已成，不用再費心，他現在思考的是王朝未來的格局。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王朝也是如此，但凡有點能力的皇帝，看到周圍這麼多敵人，也很難坐的安穩，DTZ，西突厥，吐谷渾，高句麗……
外患尚且如此，而吳國內部的問題也不少，門閥世家，貴族士人，這些可以是王朝的助力，在未來也會變成隱患。
楊堅奈何不了關中門閥，只得推出四大門閥互相制衡，但是他不會，吳國就是建立在宋閥之上，他不會再放任新的四大門閥出現。
吳國與前面的大一統王朝都不一樣，因為他們是從南方起家，天然與北地對立，這意味著他的基本盤不在北地，即使現在的北地還是天下的中心，更是膏腴之地。
沒辦法，軍事上被吊打就不說了，政治上還先天矮人一頭，宋缺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分化，收下當狗，當狗都是給他們機會。
有底蘊，有實力那又如何，扛得住宋缺幾刀？
而有些人連當狗的機會都沒有，未來必定要被挫骨揚灰，例如此時的宇文化及。
世家門閥的政治從東漢時期就隱現端倪，綿延幾百年，不是想消滅就能消滅的，除非宋缺像黃巢和朱溫一樣，拿著族譜挨個殺。
但那是不可能的，殺了他們不會消滅矛盾，只會轉移矛盾，況且，世家門閥也不全是酒囊飯袋，至少驛站里的那個李家二子就挺不錯。
對於這些門閥士族的整改，宋缺心裡漸漸有了想法。
……
數日之後，李世民懷著惴惴不安的心緒踏入紫薇城。
而他即將面對的，不僅是宋缺，更有蘇銘等人，而他所代表的，也不僅僅只是李閥，更是北地大大小小的門閥士族，這場會見，關乎著未來的格局和他們自身所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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