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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僧兵道人,石之軒的逆徒

  第345章 僧兵道人,石之軒的逆徒

  若論騎兵,南方如何比得上北方,更別說是突厥人,但百年前,宋武帝劉裕卻以步兵大破北魏精騎,如今的吳國實力更在昔日劉宋王朝之上,不見得能用出卻月陣,但以戰車抵禦騎兵卻是不難。

  兩翼之處,百餘輛戰車結陣自保,以弧形戰線擺開,戰車旁更有拿著短斧,重錘,長槍等武器的士兵,綿密陣線後面,更有一架架弓弩,這些弓弩經過魯妙子改良,射程和威力大大增強,有點類似於宋朝的神臂弩。

  

  弩箭一陣攢射,「嗡」的一聲,弓弦緊繃而又拉直,弩箭猛地彈射而出,快如閃電,衝鋒的騎兵來不及撤回,便被當頭射中,強大的勁力去勢未減,緊接著射穿好幾個人才扎在地上。

  僅僅只是一輪射擊,突厥就損失了數百騎,頂在最前面的精銳一下子空了,剩下的突厥騎兵哪還敢再衝鋒,調轉馬頭從旁邊掠過,妄圖繞過戰車陣線。

  ……

  突厥騎兵入陣後,戰局反轉,猛攻的吳國不得不收縮戰線防守,戰局也從白天延長到了夜晚。

  殺穿了陣線的寇仲擦乾面上的鮮血,欲轉身再戰,忽而心中一緊,渾身汗毛豎起,福至心靈般橫刀擋在背後。

  「鐺!」

  突如其來的一劍點在了刀背上,震得寇仲手臂發麻,腳步趔趄,他凝神戒備,轉身掃視周遭卻不見敵人蹤影,內心震撼莫名,方才若不是他提前感知到危險,那一劍足以置他於死地。

  他將宇文無敵的頭顱包好,綁在腰側,隨即朝著吳軍潛行而去,一路上他小心謹慎,但敵人卻始終沒有出手,令他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來到親兵之中,他換了一匹馬,方才他的戰馬受了傷,無法再衝鋒,可就在這時候,一抹幽暗的劍光乍現,出手的人赫然是他的親兵。

  「找死!」

  寇仲冷聲一喝,長刀上挑,刀劍碰撞亮起一道火花,隨即,那人卻是不閃不避,長劍再次刺來,落在寇仲眼裡好似有漫天劍光劍氣,分不清虛實。

  對方的身影如煙似霧,看不分明,寇仲目不暇接,一時間無法掌握對方位置,只能橫刀防守,對方的劍光璀璨,幻化出無數似利針刺膚的細碎氣勁並幻出千萬眩人眼目的芒點,就若蛇蠍美人,在美麗的外表掩飾下暗藏致命的殺招。

  兩人一連攻了數招,寇仲的視線大受影響,根本捕捉不到敵人的位置,最後,他索性閉上雙目,以自身超絕的武感應敵。

  黑暗中,寇仲皮膚緊繃,右手握著長刀,沉聲問道,「閣下如此劍法,想必不是無名之輩,你是誰?」

  「殺你的人!」沙啞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寇仲猛地睜開眼睛,眸子裡閃過一絲冷芒,橫刀一斬,「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我出來!」

  霸絕一刀,切破了空氣,瞬息即至,隱藏在夜色中的刺客沒想到寇仲能看到自己,匆忙之下斬出一道劍氣,觸碰瞬間,劍氣消融,刀鋒來到近前,只見,刺客左手一揚,剎那間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黑,雄渾勁力噴涌而出,變成了一張詭異邪惡的大手,捏住刀氣狠狠一握。

  「嘭!」

  逸散的勁氣橫掃四周,聯軍,吳軍躲閃不及,掃倒了一大片。

  「你再躲啊!」

  就在對方匆忙出手的瞬間,寇仲已經來到近前,心頭好似有火焰在燃燒,鋒銳的刀芒攜帶著洶湧的殺機,一刀刀斬出,頃刻間,數不清的刀氣將眼前的刺客淹沒。

  此刻,即便是再璀璨美麗的劍氣也瞬間湮滅,感受到自己手臂傳來的酥麻痛感,刺客心中大震,這小子怎麼這麼厲害?

  自己出道多年,刺殺了多少人,眼前這人能擋住自己的必殺一劍不說,在功力上竟然還隱隱高出自己一層,他才練了多久?

  「噗嗤!」

  漆黑的布片在空中翻飛,刺客再也隱藏不住,暴露了身形,那是一張瘦削而英俊的面容,眉宇間藏著陰鬱之氣,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師兄,此次你技窮了啊!」

  寇仲剛要出手,忽而又有一道身影踏入他們的戰場,來人身型高挺筆直勻稱,相貌英俊,蓄著濃黑文雅的小鬍子,頭頂竹笠,一身儒生打扮,手搖摺扇,臉容掛著一絲淡笑,神色溫柔,氣質卓爾超凡,說不盡的倜儻不群,瀟灑自如。

  看到他,寇仲便想到了當初第一次見到的宋師道,他們兩人的氣質實在是太像了。

  來人能在戰場穿行而不沾到血漬,武功不俗,寇仲沒有急著動手,暗暗戒備,「閣下是誰?」

  儒衫青年朝寇仲抱拳,臉上笑容不減,「在下侯希白,江湖人稱多情公子。」

  寇仲眼珠一轉,指著那刺客道,「你是來殺我的?那他又是誰?」

  侯希白回答了他的問題,「今日,我的確要殺你,他是我師兄,江湖人稱影子刺客。」

  兩位強敵在前,寇仲反倒是不緊張了,衝著刺客笑道,「我記得我好像沒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殺我?還有那個影子刺客,是誰派你來殺我的?我出雙倍的價錢。」

  楊虛彥一直在看侯希白,掃了他一眼,「無可奉告!」

  寇仲洒然一笑,又看向侯希白,「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麼要殺我?難道你是替宇文狗賊賣命?」

  侯希白臉上笑容變得黯淡,摺扇輕搖,「你我無冤無仇,但師仙子是被宋閥殺死的,我不是宋缺的對手,只能找他徒弟報仇了。」


  說到師妃暄,寇仲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那你還真找對人了,那尼姑不是我師傅殺的,是我殺的,當時被我一刀砍掉腦袋,你放心,我的刀快得很,她不會感受到疼痛。」說完,還朝侯希白笑了笑。

  瞬間,侯希白神色陰沉,眸光冰冷,「好,既然找對人了,那我就用你的人頭祭奠師仙子的在天之靈。」

  「什麼狗屁師仙子,不過是個尼姑而已,還是不正經的尼姑,你見過哪個尼姑跟她們一樣天天攪風攪雨,侯兄,這天下美人何其多也,區區一個尼姑,有什麼好……」

  他還沒說完,侯希白便破防了,忍不住打斷他,「住口!」

  「我不允許有人玷污師仙子的清名,寇仲,你已有取死之道,今日,我會殺了你!」話音落下,侯希白手中摺扇展開,上面畫的赫然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圖。

  侯希白面上笑容愈燦爛,殺機愈盛,摺扇一閣一張,發出一股勁風,回收胸前,輕輕煽動,「我這柄美人扇,扇面以冰蠶絲織造,不畏刀劍,扇骨則為精鋼打制,再以千年橡樹的液汁配料膠合而成,講求美、巧、輕、雅,死在我手下,寇仲,你可以瞑目了。「

  寇仲隨手揮出一刀,斬滅勁風,「好,侯公子這麼喜歡師妃暄,那我就送你下去見她!」

  隨即,他又斬出一刀,凝實的刀氣攜帶殺機,隱隱由白色變成了赤色,似乎能從上面聞到血腥味。

  侯希白張開的扇面猛地閉合,輕輕向前一點,這本是平平無奇的一招,由侯希白使出來,就是另一回事,別人是舉重若輕,他卻是舉輕若重,猶如美人扇重逾千斤。

  「嘭!」

  沉悶的聲音響起,強招觸碰,盪起一圈漣漪勁風,吹得幾人衣袍乍響,侯希白頭上的竹笠都被掀飛,吹出老遠。

  寇仲與楊虛彥交手餘波誤殺了周遭士兵,因而沒有人願意靠近他們的戰場,現在再加上一個侯希白,交戰的士兵不自覺的走的更遠。

  ……

  火把照亮了夜色,將整個漆黑天幕映照的如同白晝,然而在陰影之下,數不清的人在廝殺,手砍酸了,刀砍卷了,槍折斷了,身邊的同袍越來越少,但士兵們依舊在不知疲倦的拼殺,就像是無情的殺戮機器。

  而在火光中,一個個光溜溜的禿頭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這些人穿著短打衣衫,手持包鐵的僧棍,組成一個個戰陣,吳軍難以抵擋,不到片刻就被撕開了陣線。

  高台上,宋缺望向那群僧兵,臉上笑容不變,「讓他們出手吧。」

  「遵命!」

  吳軍陣線中,一道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們穿著敵人的盔甲,好似與敵方融為一體。


  聯軍陣營中,有將領正揮舞著令旗怒吼,「鐵柱,帶你的人把缺口堵上,快堵上……」

  話未說完,一抹劍光自黑暗中響起,聲音戛然而止,這樣的聲音在聯軍當中接連發生,不到一個時辰,一支大軍的中下層將領竟然死的差不多了。

  沒有將軍統領士兵,發布命令,整個軍隊就像是無頭蒼蠅,在夜色中到處亂跑,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穩固的陣線很快就瓦解,吳軍趁勢反推了回去。

  在底層組織力度上,道門已經比不上佛門,但不要緊,這次隨軍出征的都是各大道派的精英,宋缺將他們單獨列隊,不求正面殺敵,只為刺殺對方的將領。

  幾十萬人的戰場上,幾百個道士投入戰線沒有意義,就算是宗師高手,一旦陷入困境,也很難發揮出威力。

  殺幾千幾百個士兵沒什麼用,但殺死同等數量的將領足以扭轉局部的陣線,佛門動用僧兵,這是連老底都拿出來了,道門沒有道兵,但他們在高手層次上已經勝過了佛門。

  宗師高手,後天高手穿著敵人的盔甲,在夜色掩護下如入無人之境,平日裡誦經論道的道士們拿起五花八門的兵器,只為擊殺敵人,贏得這一戰。

  李靖揮槍,「砰」的劈在逼近的戰馬頭上,骨渣、鮮血飛濺,戰馬碩大的頭顱轟然爆開,一聲未吭便是跪撲了下來,馬背上的身形直接被掀上天空,重重的摔向前方,頭盔碎裂滾開,裡面的頭顱歪斜一旁,已沒了氣息。

  殺死對方將領,他鬆了口氣,看向不遠處,就看到敵人的將旗大纛正在後退,但對面的陣線卻很散亂,根本不像有序的撤退。

  他眼睛一亮,不顧疲憊催動戰馬,「兄弟們,隨我衝殺!」

  步卒陣線推動,與周邊的吳軍合攏,本來就潰敗的敵軍瞬間炸了,整個陣線再也維持不住,士兵們丟盔棄甲的逃跑。

  吳軍趁勢追殺,不斷有敵軍被追上殺死,更有人丟下兵器,跪在原地投降。

  聯軍中,宇文化及看到一面面倒塌的旗幟,忍不住驚呼,「怎麼回事?王世充的大軍怎麼潰敗了?」

  「讓他來見我!」

  不多時,王世充急匆匆趕來,他身上的盔甲滿是血漬,頭髮散亂,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宇文成都惡狠狠的盯著他,「王世充,你們不是有僧兵襄助,怎麼退了?難道不該提前來說一聲?」

  他氣炸了,王世充手下大軍潰敗,連累到聯軍其他的陣線,而且根本遏制不住,那不是幾千人,而是數萬人。

  他們只能結陣自保,免得潰兵衝垮了己方的陣線。

  王世充也知道自己打的菜,當即彎腰,哀嚎不已,「將軍,不是我無能,而是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我手下的將領突然死了好多,下面的士兵沒了頭領,陣線潰敗,這,這怪不得我啊。」


  周邊的眾將聽到這話,眼神再次變了,不要說王世充,就算是他們自己也很難在這種情況下穩住。

  ……

  與此同時,洛陽城牆上,兩道身影立足在城頭屋頂,眺望遠處的戰場。

  蘇銘轉頭笑道,「石兄,沒想到你的弟子竟然也插手了。」

  聞言,石之軒臉色僵硬,「兩個逆徒,取死有道!」在戰前,他就向這兩人發了密信,但沒得到回應。

  當然,這種事情在魔門中很常見,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但今晚,當他看到兩個徒弟出現在戰場,對上了宋缺的徒弟寇仲,他也不由得發怒了。

  他們死不死,對他來說不重要,但如果寇仲有了閃失,宋缺未必會對他怎麼樣,但心裡難免會對他有芥蒂,這對他是不小的損失。

  「蘇兄要出手嗎?」

  蘇銘剛要說話,忽而看向某個方向,眉頭一挑,「看來又有一場好戲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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