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各留後路，宋缺的一刀
第340章 各留後路，宋缺的一刀
深夜，一道靈巧的身影避過崗哨，化作一道殘影，只留下淡淡香風。
隨著不速之客進入營地，盤坐在榻上的蘇銘睜開眼睛，冥冥之中的靈性感應讓他察覺到了異樣，只是，他並未前去查看，只是散出精神異力。
在他的靈性之中，一道陰邪的氣息正在逐漸靠近，這氣機十分熟悉，正是與他打過交道的祝玉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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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潛入吳軍大營，這女人到底要幹什麼？
蘇銘略有疑惑，卻並未現身，這是吳軍大營，自有人出面，要是她能輕而易舉潛入中軍營地深處，那他們還打什麼，趁早回南方算了。
數息之後，夜色里響起喧鬧聲。
「閣下深夜潛入我軍大營，意欲何為？」
火把林立，一隊隊士兵圍在營地之中，寇仲冷著臉，身上散發著凌厲的氣息，而在他們中間，穿著夜行服的祝玉妍正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半遮的面罩猶可見眉眼精緻。
身處人群中，她並沒有半點慌亂，心中卻是暗驚，她本以為憑藉自己的武功能潛入大營，見到宋缺，沒想到剛踏入中軍營地沒多久便被發現了，吳國果然高手眾多。
祝玉妍沒有理會他的問題，盯著寇仲看了幾下，問道，「你就是寇仲？徐子陵的兄弟？」
難得聽到徐子陵的消息，寇仲心中一動，「你認識小陵？他在哪？」
祝玉妍挪開目光，打量著營地，「此事待會兒再說，我找你們吳王有要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寇仲見自己如此被輕視，心中怒火暗生，「藏頭露尾，不是什麼好人，待我擒下你再說。」說著，便要出手。
下一刻，宋缺的聲音響起，「帶她進來。」
寇仲瞪了她一眼，走到祝玉妍面前，「請吧。」
祝玉妍眉眼彎彎，覺得好笑，順從的跟他前往宋缺所在的營帳。
而此時，遠處帳幕中，身著儒衫的石之軒正望著祝玉妍的背影，目光悠長，他與祝玉妍之間的恩恩怨怨綿延幾十年，對於他而言，他對祝玉妍是心中有愧，不然憑他的能力，早就把對方收拾了。
祝玉妍來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也不想插手，萬一露了行藏，惹出麻煩就不好了，隨即他輕輕搖頭，大袖一甩，隱於幕後。
……
不多時，祝玉妍來到一處營帳。
宋缺端坐上位，眉宇間不怒自威，烏黑深邃的眸子似寒潭深不可測，眼尾斜飛入鬢的劍眉壓著銳利如刃的目光，燭火在稜角分明的下頜投下陰影，玄色衣袍胸口綴著的蟒紋隨著動作流轉冷光，將本就凌厲的輪廓襯得愈發如刀削斧鑿。
「祝玉妍，到這來了，就不用藏頭露尾了。」
祝玉妍輕聲一語，掀開了面罩，露出精緻美麗的面容，「果然瞞不過你的眼睛。」
一旁的寇仲倒吸一口涼氣，這女人就是魔門大名鼎鼎的陰後祝玉妍？
同時心裡再度浮現出疑惑，小陵怎麼會認識她的？
宋缺邀請她坐下，寇仲伺候著倒茶，隨著茶水入喉，宋缺才開始打量她，「吳國與你們魔門沒有交集，你深夜到此，要做什麼？」
祝玉妍端起茶杯不語，只是輕輕瞥了寇仲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俯視，意思不言而喻。
看到這眼神，寇仲原本壓抑的怒火再次升騰，他最討厭別人看不起他！
「小仲，你先退下。」
「遵命。」
寇仲離開後，祝玉妍不緊不慢的飲著茶水，眼波流轉，「幾十年不見，沒想到昔日的天刀竟然變成了如今的吳王，世事易轉不過如此。」
「說起來，吳王在漢中替我除掉了慈航靜齋的大敵，我還應該謝謝你。」
「不必，一切都是恰逢其會，慈航靜齋與我吳國為敵，逆勢而行，合該有此結局。」宋缺聲音平淡，並不居功。
祝玉妍輕輕一笑，美不勝收，「不管如何，我陰葵派總要承你人情，慈航靜齋與我們是宿敵，當代傳人尚未對上，她們便隕落，我陰葵派也算是撿了便宜。」
「我祝玉妍雖是女子，卻也是恩怨分明，今晚深夜到此，是有要事告知吳王。」
宋缺見對方神色嚴肅，沉聲道，「還請宗主明言。」
「數個月前，靜念禪院不死心，來洛陽找我合作，欲要一起對付你們好吳國。」說到這，祝玉妍停頓了一下，看到宋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心中頓感無趣，又接著道，「此事被我拒絕了，但言語中，對方提及已經與王世充，李密他們合作，共抗吳國。」
「宗主的好意，宋缺銘記在心，就算他們一起上，我吳國也不畏懼。」
見對方底氣十足，祝玉妍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若僅僅只是如此，我又何必走這一趟？吳國有兩位大宗師坐鎮，堪稱無敵，區區聯軍，於你而言，只是小事。」
「但如果關隴聯盟引突厥入關，吳王可有應對之策？」
話音落下，宋缺的神情頓時變了，他當然不畏懼聯軍，但並不代表他不忌憚突厥，中原大戰，多以步卒為主，騎兵為輔，尤其宋閥遠在南方，騎兵更是不足。
對付草原異族，最好的辦法是以騎制騎，吳國全據南方，更有飛馬牧場在手，只要給他時間，他便能以飛馬牧場牧民為核心，打造出一支騎兵。
但祝玉妍這話，讓他感到很棘手，突厥入關帶來的影響自是不必多說，單單只是異族入侵也就罷了，偏偏還有內鬼裡應外合，實在令他惱怒，生出了殺意。
李閥，宇文閥，該死！
他以光復漢家正統為己任，眼見著一統南方，正要逐鹿中原，偏偏這個時候北方諸侯引突厥人入關，必定會對未來的局勢造成極大影響。
屆時，生靈塗炭都是輕的，他更擔心北方被打成廢墟，中原陷入虛弱的境地，屆時他就算一統天下，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追亡逐北，殲滅異族禍患。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不免沉重起來，站起身朝祝玉妍行了個拜禮，「多謝宗主告知，我宋缺必有厚報！」
如果不是祝玉妍來告知，吳國還被蒙在鼓裡，倘若他們與王世充等人大戰，這時候突然殺出來一支突厥騎兵，足以扭轉一場戰局，後果難以想像。
見到宋缺神色變化，祝玉妍大為滿足，不枉費她走這一遭，事實上，如果按照瞭然老和尚所言，吳國有很大可能吃虧，到時候，天下局勢再變，對陰葵派未必沒有好處。
但問題就在這，突厥太強大了，即便他們分裂，實力也不是現在的中原諸侯可以抗衡，而DTZ的國師是魔相宗的趙德言，身為魔門之人，她清楚魔門內部的廝殺有多慘烈。
到時候，魔相宗勢大，必定會對陰葵派的地位發起衝擊，至於魔門同氣連枝，竭誠協作對付佛門的事情就更不可能了。
她不僅是要破壞魔相宗壯大的機會，也是給自己，給陰葵派留一條後路。
祝玉妍臉上笑容收斂，義正言辭的說道，「吳王言重了，我祝玉妍雖是女子，卻也是漢家之人，我等互相攻伐，是內部之爭，但這大好山河卻不該落入異族之手。」
宋缺頗為認同的點頭，對祝玉妍的印象也好了許多。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祝玉妍便起身告辭，「吳王，今日之事請你替我保密，我該走了。」
宋缺微微頷首，「祝宗主放心，此事你知我知，我送你出營。」
「好。」
隨即，祝玉妍蒙上面罩，宋缺親自送她離開大營。
待她走後，宋缺立刻召集吳國文武要員前來議事。
營帳中央的獸形香爐焚著清香，十分好聞，但空氣里卻充滿了凝重的氛圍，宋缺將祝玉妍所說之事告知了眾人，大家紛紛陷入沉思。
突厥的騎兵獨步天下，並不是說宋閥對付不了，而是突厥騎兵入關對北方的破壞性太大了，要讓對方退兵很簡單，蘇銘與宋缺兩人親自出手，於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輕而易舉。
但殺完了，對方也不見得會退兵，因為有關隴聯盟當內應，他們一旦分兵而行，逸散在中原，不知要造成多少殺戮，更重要的是，吳國即將面臨一場大戰，更不知道對方的騎兵什麼時候會來。
宋缺望向寇仲，沉聲道，「現在軍中有多少騎兵？」
「回王上，軍中現有一萬三千餘騎兵，尚在整軍，戰鬥力並不強，還需要大量時間磨合，能上陣的，只有五千。」
南方以舟船為主，騎兵少有，宋缺在蜀地就一直在積蓄實力，不斷購買戰馬，但騎兵非一朝一夕能成軍，得了飛馬牧場之後，宋閥不缺戰馬，但能發揮出戰鬥力的騎兵依舊不足。
宋缺想了想，當機立斷，「也罷，明日大舉攻城，先破金鏞，我親自出手。」
本來，宋閥是想釣魚，但沒想到敵人竟然引異族入關，吳國有兩位大宗師不假，但大宗師也不是萬能的，一場幾十萬人的戰局，如果敗了，就算是大宗師也不能挽回。
……
翌日，吳國大軍傾巢而出，城牆數百米開外是密密麻麻的聲音，放眼望去是烏壓壓的一片人頭，旗幟招展，兵戈強盛。
宋缺騎在戰馬，走出陣線，今日的他身旁沒有餘物，只有一柄刀，此刀名為君臨，漢中一戰，擊殺四大聖僧，而近日，它將再度出鞘。
他閉上雙目，潔白如玉的手掌握住了漆黑的刀柄，身上的氣勢逐漸催發，足下輕點，他便躍至高空，這一幕，金鏞城上少有人注意，而遠處高台上，蘇銘等吳國文武大員正注視著他。
下一刻，天好像一瞬間便的暗沉，隨即，只見一抹璀璨的刀芒划過天際，這一刀無聲無息，石之軒第一時間就愣住了，在這一刀上，他看到了世間萬物，又好似看到了人間煙火，更看到了大道。
此刻，宋缺好似變成了一位無上君王，威臨天下，執掌皇權，俯瞰人間。
這一刀，超越了他曾經的天刀，進入一種鬼神莫測的領域，超越了一般人的想像，天地萬物儘是其刀，但又不僅僅是天地萬物，連同他身後的吳國軍勢也融入這一刀當中。
他是吳國的君王，是吳國大軍的將帥，更是一手締造吳國的人，他早已與吳國上下緊密聯合在一起，藉助大宗師的強大精神力，他以天道駕馭住了這股兵戈軍勢。
「轟隆！」
風雲呼嘯，雷霆轟鳴，宋缺的刀勢還在高漲，渺小的身影在這一刻好似變得龐大，天地間萬事萬物的每一個氣機變化都融入了他的刀中。
清冷的刀光急劇擴大，眨眼間就化作一道百米長的刀芒斬向金鏞城。
這一刀，好強！
吳國當中的高手看到宋缺這一刀，眼裡紛紛露出驚駭之色，他們想不到，天下還有誰能擋住這一招，宋缺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蘇銘也眼前一亮，果然，自己沒看錯，宋缺又進步了，身合大勢，突飛猛進，方有今日這一刀，他已經與自己站在同一個台階上了。
只是，這一刀並非沒有代價，此戰過後，宋缺恐怕要修養一些時日才能恢復，而吳軍大勝以來積蓄的兵勢也被他消耗一空，短時間內，他再也斬不出這樣毀天滅地的一刀。
城牆上，裴仁基等人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機，嚇得兩股戰戰，動彈不得。
「咚！」
只聽到一陣爆炸聲，隨即而來的便是地動山搖。
「咔嚓。」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堅固的金鏞城牆竟然現出了一道巨大的刀痕裂縫，從上而下，險些要把整個城牆劈成兩半，隨著聲音響起，刀痕周圍的裂縫蔓延開來，而後爆開，城牆竟然崩塌了。
城頭上，避之不及的瓦崗軍士兵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死在刀光之下，剩下的士兵來不及慶幸，只感到城牆晃動，腳下一空，跌落下去。
「救命！」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碎石落下後戛然而止。
這一幕，深深的震撼到了城內外的士卒，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
「吳王！」
「吳王！」
吳軍上下，士氣再度高漲，紛紛揮舞兵器吶喊，聲音高昂，震驚百里，遠處觀戰的探子嚇得屁滾尿流，來不及多想便逃回了洛陽，不敢再多看。
而這時，宋缺下達了軍令，「出兵！」
吳軍如潮水般湧出，攜著大勝之威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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