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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此子不除,吾心難安

  第325章 此子不除,吾心難安

  城牆上,一片寂靜。

  了斷和尚怒目圓睜,面上殘留著驚恐之色。

  周遭聚集的將士越來越多,誰都不敢上前取下了斷和尚的遺體,堂堂一位宗師高手,竟死的如此慘烈,明晃晃的被釘在城樓上,毫無疑問是對佛門的挑釁。

  陽平關內,宋軍已經人去樓空,城池失守是預料之事,李靖早有準備,所以才能在短短時間內撤出城池,只是城內留下斷後的士兵很難存活。

  一個時辰後,宇文成都率領大軍進駐陽平關,陰沉多日的面孔也露出了笑容,陽平關破,進入漢中的大門徹底打開,大軍接下來的路就好走多了。

  陽平關一破,天盪山與定軍山上的宋閥軍隊也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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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心尊者得知攻城的宗師慘死,親身到此,當他看到被釘在城樓上的屍體,面色鐵青,眸光里透著森然殺意,「阿彌陀佛,此子不除,吾心難安,此仇我佛門必報。」

  堂堂靜念禪院的僧人,竟然被明目張胆的釘殺在此,何其囂張!

  自佛門壓過道門以來,有幾個敢對佛門大派如此不敬,即便是滅佛的兩位皇帝,也沒落得什麼好下場,和尚們照樣吃齋念佛,繼任皇帝也不得不放開對佛門的壓制。

  連世俗皇權的打壓他們都不怕,也讓佛門的聲勢愈發浩大,而今王朝崩滅,他們竟然在一個黃口小兒身上感受到的赤裸裸的蔑視,這不僅是對佛門的挑釁,更像是戰書。

  以一個宗師高手的性命所下的戰書,如此刻意,就算是他們心性不俗,也感到惱怒。

  這一刻,帝心尊者心中怒火燃燒,嗔殺之念齊動,他似乎感受到了當初梵清慧被玉道人趕出終南山的恥辱。

  梵清慧沒有嫌棄了斷屍身上的血污,輕輕一躍,從城樓上把他的屍體帶下來,她面上露出悲憫之色,將他的屍身帶到一處乾淨所在,伸手蓋住他的臉,「阿彌陀佛,師兄,請安息吧。」

  話語落下,了斷和尚的雙眸便合上了,隨即她檢查著了斷和尚身上的傷勢,帝心尊者等四大聖僧也在一旁探查,看完,幾人面色變得凝重。

  只見,了斷和尚身上有十幾道刀痕,胸膛之上的傷痕更是深可見骨,可了斷和尚的橫練武功已經登峰造極,對方能造成這樣的傷勢,實力不俗,明明在樂城的時候,敵人還沒這麼厲害。

  嘉祥大師手捻佛珠,慨然道,「好犀利的刀法,與當初樂城之上的傷痕一模一樣,沒想到這寇仲竟然變得這麼厲害短短旬月,天下又多了一尊刀道宗師。」

  帝心尊者冷哼一聲,心中殺意越發強橫,「一個寇仲,一個徐子陵,區區兩個人就能毀我佛門百年大計?痴心妄想!諸位,這兩人是佛門大敵,若放任他們繼續成長,未來說不定又是一個石之軒,」


  智慧大師倒是可惜人才,勸道,「師兄言重了,左右不過兩個少年,就算他們是宗師,我佛門也有降魔度化之法,以後未必不能將他帶回正道,匡扶天下。」

  「師弟,你別忘了他們是誰的弟子!」

  此語一出,智慧大師不說話了,宋缺,蘇銘,他們都在此次佛門的必殺名單之中,他們不死,李閥無法登位,統御天下,這是根本性的矛盾,難以化解。

  與此同時,城牆上,李世民望著被燒成黑炭的投石車,臉色陰沉,他原本還想奪下城池之後拿到這種武器仿製,以後用於攻城。

  沒想到李靖早有防備,察覺再也守不住,他便讓屬下用火油把這些投石機械全部燒毀,同時,城內的存糧也被銷毀大半,免得資敵。

  打下陽關城,除了打開進入漢中的通道之外,聯軍可謂是什麼都沒撈著。

  ……

  路上,寇仲望著身後零零散散的幾千人,心頭不禁哀嘆,「大哥,咱們的人就只剩這麼點了?」

  李靖搖搖頭,神色如常,「能帶走這些已經不錯了,這次出戰,聯軍出動了三個宗師,這還只是明面上的,若是再走晚些,你我未必逃得了。」

  寇仲也深知慈不掌兵的道理,眼裡閃過一絲悲色,「可惜了城裡的那些兄弟,沒想到他們竟然動用了這麼多高手,我遲早會再打回去。」

  「不過這次你殺了一位宗師,也算讓他們付出了代價,就是不知道,這次佛門動用了多少宗師,一旦他們把這些宗師高手派上戰場,後面關隘擋不了太久。」說完,李靖面上浮現出憂慮之色。

  他擔憂的不是關隘,而是宋閥,只是初戰,敵人就有三位宗師出陣,而且據手下所描述,這些宗師還不是佛門四大聖僧,也就是說,佛門保底來的宗師就有六個,宋閥根本沒有這麼多高手助陣,如何抗衡?

  大宗師不可輕動,佛門既然敢來,肯定是有對付師叔的辦法,一瞬間,他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寇仲洒然一笑,露出幾分豪氣,伸手握拳,「不管他們來多少,都得死,咱們不是早就定下章程,以逸待勞?佛門有宗師高手又能如何?你不要忘了,我們可是與道門合作,他們不會袖手旁觀。」

  李靖恍然,「說的倒是。」

  「走吧,我們去劍閣,師傅他們肯定已經到了。」

  ……

  陽平關一破,關隴聯軍勢如破竹,一月之內連下關隘,逼近蜀中門戶劍閣。

  攻城之時,佛門宗師不再吝嗇出手,每每上陣,衝鋒在前,宋閥守軍被打了措手不及,許多關口一戰而下。

  與此同時,劍門關上,宋閥主要成員齊聚於此。


  古語言,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劍門關是其中關隘的險要代表。

  蘇銘站在山崖上,觀察下面的關隘,劍門關山猶如一把巨大的利劍,插在劍門山的山腰,兩旁峭壁如刀削斧砍,直插雲霄,峰巒迭嶂,仿佛倚天的利劍。斷崖之間,兩壁相對,猶如天門敞開,令人望而生畏,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當年諸葛亮在此地鑄造劍閣,當真是深謀遠慮。

  宋缺眺望劍門,沉聲道,「軍師,再有半個月,他們就要來了。」

  微風吹拂,兩人衣衫飛舞,更襯天人之姿。

  蘇銘眼神微凝,落在劍門山之上,「我已經在此地備下大禮,他們要來就來吧,這一戰,終究要結束了。」

  劍門關山駐紮著密密麻麻的宋閥大軍,軍營戰陣的肅殺之氣隔著老遠也清晰可聞。

  「是啊,終於要結束了。」

  ……

  草原上,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正在交手,不知不覺,徐子陵與綰綰已經離開中原,進入草原。

  綰綰眼波流轉,素手一揚,兩條緞帶如同有生命的雪白靈蛇般。循著迂迴曲折的莫測路線躥向徐子陵,同時嬌軀螺旋著逼近。

  徐子陵嘴角含笑,振臂揮劍,化出重重劍影,猶如一道森然劍幕般迎向緞帶,森寒劍氣含而不吐,卻又流轉不休。

  「蓬、蓬!」

  勁氣震盪。

  劍幕乍散再聚,更反過來罩向逼近綰綰,她面上神色不變,心中依然在驚嘆,自己方才那一擊,她那精妙無方的招數尚在其次,真正厲害的是,她在天魔緞帶上悄然施展了【天魔大*法】的『吸納法』,準備吸取對方的勁氣借為己用。

  卻不防對方的劍氣竟出人預料的首尾相銜,圓滿無暇,令她借無可借!

  這可非同小可,據她師尊所言,除了玄門正宗的宗師巔峰高手,或者大宗師之外,很少有人能夠讓【天魔大法】如此無功而返。

  她雖年幼,然而在天魔功的造詣上,她卻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以遠比祝玉妍當年更年輕的歲數突破至天魔秘技所述的『天界』層次,因能於此時不懼對方行雲流水,圓滿如意的精絕劍招,迎難而上。

  一招未竟,她再度行招,纖纖玉手以奇異曼妙的動作,交叉穿梭地揮動絲帶,織出一個幻變無方,充滿波紋美感的渾圓白網,把她緊里其中,成了一團白影,仿如天魔妙舞。

  依天魔秘法及諸多源遠流長的頂尖經典所述,有法是地界的層次,無法是天界的層次,有法中暗含無法,無法中暗含有法,是天地人渾合為一的最高層次。

  唯有人才可把天地貫通相連,臻至無法而有法,有法而無法的妙境,至此始可問鼎大宗師,掌控天人合一的入微真諦,乃至有資格一窺破碎虛空之終極奧秘。


  徐子陵凝神戒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對方的招式,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道韻,在對方的天魔大法上,他感受到了道家典籍中記載的真意之境,有意無意之間,無意之中是真意,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也。

  名雖殊異,道則一也!

  天魔秘中,地界巔峰已是收發由心,而到了天界層次,更初窺天人交感之妙,信手拈來,均是曼妙無比的殺著,一動一靜,無不毫無預兆,變化莫測。

  此與道門之無意、佛門之空靈,亦或許多江湖人習慣性青睞的「無招」別無二致,均是觸及宗師境界,躋身絕頂高手的超拔人物!

  就在對方絲帶臨身的那一刻,徐子陵一劍疾出,猶如福至心靈一般,而綰綰的天魔緞帶把「圓「的特性發揮至登峰造極的境地,織出的護體網紋平均而一致,似乎根本沒有任何強弱疏密之分,這一招乃至足可使世上大多數高手生出不知該攻何處的無奈感覺。

  當然,徐子陵並不在其中,他們已經糾纏了大半年,雙方交手無數,早有默契,甚至他還從中窺測到了陰葵派傳承的天魔策精髓。

  而綰綰也同樣如此,無論是長生訣真氣的玄妙運用,還是縹緲劍法的變幻莫測都讓她受益匪淺,有法,無法,有招,無招,本就是殊途同歸。

  頃刻間,這一劍化出萬千劍影,無數劍影構成的扇形,隨著他身與劍的極速前進,漸漸化繁為簡,聚攏為一道天馬行空般的白虹,化席捲為斜切。

  劍鋒划過優雅的半圓弧形軌跡,綰綰的「渾圓白網」一觸即分。

  「蓬!」

  勁氣交擊,並無氣浪翻卷,然而的徐子陵的劍弧再劃不下去,對方的「渾圓白網」倏地崩散。

  一招過後,綰綰沒有再出手,看向徐子陵的眼神滿是複雜,「你的劍,又變強了。」

  徐子陵挽了個劍花,淡淡道,「綰綰姑娘的天魔功也更上一層,圓潤無華,可喜可賀。」

  有這樣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他受益匪淺,但卻並不代表他喜歡這樣被拖著,縱然他對師尊有信心,但隨著戰局開啟,心中依舊急躁。

  綰綰似嗔似怨,聲音柔婉,如同情人間的囈語,「陽平關已破,你的那個小兄弟還殺了一個佛門宗師。每次看到你,我都不禁感嘆長生訣之玄妙,你們兩個已經錯過練武的最好時機,竟然雙雙突破了宗師境界,走完了別人一輩子都沒走完的路。」

  「綰綰姑娘謬讚了,天魔功亦是魔門無上妙法,若有機會,我定要好好參悟一番,魔門雖劍走偏鋒,但傳承不俗,不愧是能與佛門交鋒的道派。」

  「怎麼?你還惦記著跟我的打賭?」綰綰瓊鼻微皺,收起天魔緞帶,俏生生的走到他身側,「關隴大軍勢如破竹,要不了多久就要打入蜀地,宋缺和你師傅到底是怎麼想的?」


  「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沒有他們的消息,據我推測,佛門已經傾巢出動,就算是我陰葵派也不得不退避三舍,宋閥頂得住嗎?」

  徐子陵臉上透著自信,心中卻是暗自擔憂,「師尊深謀遠慮,自然有他的考量,閥主更是人中龍鳳,怎麼會輕易輸掉,不到最後一刻,結果尚未可知。」

  綰綰嘴角笑容愈發甜美,「徐公子,不管如何,我是不會讓你回去的。」

  這番笑容落在徐子陵眼裡讓他頭疼,甚至是無奈,美人在側,還能一起切磋武藝,參悟大道,常人求都求不來,奈何,他現在的心思壓根就不在女人身上。

  之前,他還起了殺心,但現在,他麻木了。他嘗試了許多辦法,無論如何,殺也殺不了,跑也跑不掉,只能跟對方在這耗著。

  「哼。」他冷哼一聲,便不再多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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