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師妃暄入高句麗,揚州遇李靖
第307章 師妃暄入高句麗,揚州遇李靖
之所以要快,就是因為要儘可能的保留中原的實力,不要消耗太多兵力在內戰當中,否則拿什麼來面對異族的威脅。
縱然英明神武如李世民,當年也不得不訂下白馬之盟,多年後才一雪前恥。
石之軒輕而易舉的領會到蘇銘所說的意思,點頭道,「蘇兄所言不錯,突厥之人在前朝就是心腹大患,大隋能覆滅吐谷渾,卻不能北擊草原,封狼居胥,非是不想,而是無能為之,如今之突厥就如漢初之時的匈奴,勢大難當。」
蘇銘接著道,「但如今之天下卻比漢初之時要強,縱然四分五裂,突厥亦不敢南下。」
這就不得不提到楊堅休養生息多年遺留下來的底蘊,縱然歷經楊廣十幾年揮霍,再經歷各路軍閥混戰多年,唐朝建立之後還用了許久,遺澤後世。
光是糧食就儲藏了這麼多,更別提武備等其他東西,大隋就算是二世即亡,遺留下來的基礎盤也比漢初要強太多,幾百年後的中原王朝一旦統一,短時間發育之後爆發出來的力量足以震懾宇外。
裴矩摺扇輕揮,提醒道,「巴蜀天府之地,昔日後蜀劉備得之以成帝業,糧食人口充沛,只是,與北地勢力交戰,騎兵作戰尤為重要。」
「騎兵作戰,重在戰馬,天下產馬之地首重塞外,但鞭長莫及,且商業流通不易,有一個地方,裴兄也當知曉才是。」
「飛馬牧場。」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
高句麗,平壤都城。
道場門口,師妃暄矗立在此,早已等候多時。
不多時,大門打開,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走出來,她長著一張端莊沉靜的臉龐,秀氣嬌挺的鼻子分隔著一對嬌媚的明眸,若是寇仲兩兄弟在這裡,一定會驚訝萬分。
因為此女,竟然長得與他們死去的乾娘極為相似,她便是奕劍大師傅采林的徒弟傅君瑜,也是傅君婥的妹妹。
好美的人!
初見師妃暄,傅君瑜便被對方所散發出的絕美氣質所震撼,縱然同為女子,面對這樣美麗的女子,她竟然下意識的升起了幾分憧憬,想要與她親近。「師姑娘,請隨我來。」
「有勞了。」
傅君瑜在前方帶路,繞過園林,兩人來到一處靜室,屋內早有一人在等候,「師傅讓你進去。」
屋內是天下三大宗師之一的傅采林,也是高句麗的守護神,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不免有些緊張,推開門走進去,她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慈航靜齋傳人師妃暄見過奕劍大師。」
傅采林沒有回答,更沒有回頭,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唉,你不該來的。」
房間那人背對著她,身形挺拔,給她一種自己正面對巍峨高山的感覺,聞言,她心生不妙,他已經知道自己的來意了?
師妃暄定了定心神,「大師,妃暄此行不為佛門,而為天下蒼生,更為高句麗而來,大隋覆滅,中原四分五裂,但南方突有宋閥崛起,其閥主乃是一代兵法大家,宋閥更有人出手斬殺寧前輩,欲要鎮壓佛門。」
「若讓宋閥成事,他們必將窮兵黷武,發動戰事,屆時,百姓罹難,死傷無數,高句麗身處中原之側,亦不能免俗。還望大師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助我佛門剷除大敵,還天下一個清靜太平。」
說完,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不知過去了多久,傅采林轉過身,其人相貌映入眼帘,他的五官都是缺點,但組合起來卻給人一種十分安心的感覺,眸光明亮,好似蘊含了世事滄桑。
他的武功集中土、西域和高麗之大成,自出樞機,與武尊畢玄、散人寧道奇並稱當世三大宗師。
數年前,傅采林曾屢次率領義軍抗擊隋煬帝楊廣入侵,因而成為高句麗的民族英雄,在高句麗人心中,傅采林已是神而非人,是高句麗的保護神。
「你和你師傅真像,當年我遊歷江湖時,她也是如你一般模樣。」
看到師妃暄,他眼裡沒有驚艷,只是露出幾分懷念,他眼前的師妃暄一襲長衫,從容自若,黑色青絲如瀑,沒有胭脂水粉,卻給人一種驚艷之感,背上一柄古劍,氣勢不輸於男子。
師妃暄連忙道,「家師讓晚輩向您問好。」
傅采林臉色變得柔和,轉而問道,「我問你,那人當真如此厲害?我當年也曾與寧道奇交手,不分勝負,他怎麼會死在那人手上?」
隨即,師妃暄就把當初終南山之戰前前後後交手的狀況說了一遍。
聽完,傅采林眉頭微鎖,心中暗自盤算:按照她所言,此人的武功比我要厲害,寧兄已經全力出手,卻還是輸給他,倘若有一日我與對方對上,結果可以預料。
宋缺秉承皇漢思想,多年前就已名滿江湖,若真的讓他入主天下,恐怕高句麗難以置身事外。
「你說的不無道理,宋缺不是楊廣,一旦他率兵前來,我高句麗很難擋得住。」
雖然沒有直接答應,但意思不言而喻,相當於是答應了師妃暄的請求。
師妃暄輕點臻首,面容露出淡笑,贊道,「大師明鑑,如今當務之急是阻擋宋閥奪取天下,只要解決玉道人,道門便不會再與宋閥合作,屆時他只能偏安一隅,如此,天下安定,高句麗也能平安無事。」
「玉道人來歷莫測,寧前輩是中原棟樑,更是道門第一人,為了奪取權利,他竟然直接殺害寧前輩,讓正道失去棟樑,現在又有意與我佛門敵對,更隱隱與魔門合作。」
「如此離經叛道,肆意妄為,無法無天之輩定然不能放任,此外,您的弟子曾在中原收了兩個後輩,卻也為玉道人哄騙,加入宋閥,只可惜,我佛門有心無力,難以救他們脫出苦海,阿彌陀佛。」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充滿慈悲,臉上一片聖潔,如同聖女菩薩。
這些話,師妃暄是為了勸傅采林出手而給蘇銘扣的帽子,但她沒想到的是,蘇銘竟然真的跟魔門中人合作了,還是她們慈航靜齋的大敵。
……
長安,裴府。
兩人推演宋閥爭奪天下的戰略未來,眼光謀略如出一轍,大有知己之意。
忽而,石之軒神色一正,沉聲道,「蘇兄如何看待佛門?」
哦?戲肉來了。
自從石之軒出道以來,他跟佛門可是槓上了,遠的有四大聖僧和寧道奇追殺,近的,碧秀心身死跟他們也脫不了關係,若論對佛門的仇恨,他不輸於陰葵派。
看來,他是想拉自己一起對付佛門。
蘇銘笑了笑,眼神變得凝重,「佛門,是天下的毒瘤,它的害處遠遠大於它的用處。天下寺院何其之多,每建一處的勞民傷財,每一座寺院少則數十畝,要麼上百畝之地,僱傭傭戶耕種,而從不納稅。」
「天下僧人少說也有幾十萬之眾,無論是納稅還是勞役都跟他們無關,相反,佛門寺廟多以『化緣』來索要百姓財物,供奉佛祖。」
「他們自詡慈悲,卻無視百姓個個窮苦,一個勁勸他們奉獻禮佛,而他們自己卻從來不缺衣食,廟宇不少佛像都是金塑而成,香火燈油日月不絕,而百姓們卻連點燈的油都用不起。」
「如此教派,若不加以限制,百年之後,第三次滅佛不遠。」
石之軒微微一愣,沒想到蘇銘看的如此之深,刨去佛道紛爭,就連他自己也是在深入佛門,看了很多東西才聯想到這些,很多事不是從表面上就能看出來。
他點點頭,「蘇兄說的不錯,天下幾十個百姓就要供養一位僧人吃齋念佛,而他們又不僅僅只是禮佛的僧人,反而藉助這些錢財精修武學,大肆購買鎧甲、兵器,培養武僧,其心可誅!」
「這也是慈航靜齋敢於代天選帝的底氣,放在五胡亂華之前,她們敢說這樣的話?」
在這話里,他聽出了石之軒對慈航靜齋的恨意和敵視,那些政治婊子在某些程度上就像是攪屎棍一樣,挨了兩次滅佛鐵拳,還不老實。
非得等三武一宗滅佛,然後朝廷限制佛門寺廟,才算是徹底恭順。
蘇銘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佛門的確不老實,他們如果老老實實配合朝廷安撫黎民百姓,維護朝廷統治也就罷了,偏偏要擴大武裝,自成一方勢力,還妄圖扶龍庭,獲取從龍之功。」
「幾十年前,南朝建康城之內可是餓死了一位皇帝,如此下場,青史可鑑,他們偏偏還不收斂,簡直找死。」
梁武帝崇佛,結果被區區一個侯景輕易毀掉國祚,這還是北邊排擠剩下的殘次品,排不上號的那種,要是宇文泰,高歡麾下的猛人來了,怕不是要打進建康城被活活吊死在樹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佛門能興起,是因為他們能幫助朝廷維護地方安穩,安撫庶民,達成在宗教上的平衡,可一旦超出了這個限度,封建統治者的鐵拳就會毫不猶豫的砸下來。
歷史上道門自從太平,天師道叛亂之後算是徹底老實了,只聽說過滅佛,沒聽說過滅道,那是因為道門早就趟過雷了,而佛門,那是真的貪婪且頭鐵。
說到這,石之軒嘿然冷笑,眸光陰森,「嘿,慈航靜齋,以後可有的看了。」
……
揚州。
在裴府逗留幾日之後,蘇銘離開了長安,畢竟這裡的楊公寶庫沒法開啟,留在這也沒什麼用。
順著河流來到揚州,在這裡,他碰到了一個人,一個頂尖的人才。
「你就是李靖?」
李靖正朝蘇銘拱手行禮,態度恭順,「不錯,在下正是李靖,多謝先生出手。」
方才,他被李子通手下將領追殺,若非蘇銘路過出手,他今天鐵定要吃大虧,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真的是他!
蘇銘眼底滿是驚喜,他早就吩咐宋閥尋找此人,天下何其之大,想找一個人實在是太難,徐子陵名聲遠揚,也不見他主動來投。他還以為李靖已經被人收入麾下,沒想到居然還在揚州。
華夏歷史上將星閃爍,名將輩出,但總有幾個人耀眼奪目,春秋有吳起孫武,戰國時期有四大名將,王翦,白起,廉頗,李牧。
漢朝有霍去病封狼居胥,名揚千古,這一成就,一度成為後世所有領軍大將的終身追求。
而唐朝初年,除了天策上將戰績驚人之外,就是李靖李績二李雙劍合璧,大敗突厥,使四方來朝。
李世民手下諸多將帥,人才濟濟,但最頂尖的將帥只有李靖,他的戰績在某種意義上不輸於衛霍,更有滅國之功,相比之下,秦叔寶、尉遲敬德、程咬金等人充其量也只是個將才。
不僅李靖他本人厲害,他的徒弟蘇定方也相差無幾,從無敗績,他的徒孫裴行儉也是頂尖的將帥,放在將星璀璨的唐朝也是能排在前面的人物。
「敢問先生大名,李靖日後定當回報。」
蘇銘神色玩味,悠然道,「說起來,我們之間還有點淵源,你可記得你曾經認下的兩位義弟?」
李靖很快反應過來,「你知道小仲,子陵,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他們被我帶回嶺南,子陵現在是我徒弟。」
「什麼?」李靖一下子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難以置信的望著蘇銘,「你,你是玉道人?」
當今天下,誰人不識玉道人,寧道奇當年名聲有多響亮,現在的蘇銘名聲比他更甚,只是在佛門影響下,沒那麼偉光正罷了。
「不錯。」蘇銘淡淡一笑,散去了凝聚在周身的精神異力,露出本來面貌。
眼前之人面容驟然變化,李靖心中駭然,這就是大宗師的手段?果然神奇。
他神態恭敬,再度行禮,身子壓得很低,「李靖見過前輩。」
「不必,你是子陵的兄長,叫我師叔就是了。」蘇銘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李靖不安的坐下,喊了一聲師叔。
蘇銘對他也很好奇,便問道,「子陵他們投入宋閥,你為什麼還留在揚州?難道是看不上宋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