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徐州會戰,逐鹿中原
第213章 徐州會戰,逐鹿中原
完顏洪烈靜靜的盯著他,似是要看透他內心的真正想法,「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楊康知他不信,可他不願意留守建康,此前領兵失敗,為敵人所趁,使得他威信大喪,在這種時候,他鎮不住場子。
完顏皇室當中唯有皇帝才具有坐鎮大局的威望,可金軍與蒙古野戰,從未有過勝績,但徐州城不能不救,在這個時候即便能增加一點勝算的可能也好。
跪在地上的楊康以頭觸地,聲音里滿是誠懇,「父皇,我們都知道,此戰凶多吉少,若兒臣坐鎮軍中,即便兵敗,父皇依然能收拾殘局,可若是父皇在軍中敗了,後果難以預料,為了我大金國,兒臣去軍中坐鎮才是上上之舉。」
這句話說完,他僵在原地不動,保持著下跪的姿態,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完顏洪烈的回應,卻等到了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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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兒,看來前些日你去北面走一趟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起來吧。」
「謝父皇!」楊康站起來,把目光投向完顏洪烈,卻見御座上的完顏洪烈仿佛一下子老了一大截,整個人的氣勢仿佛跌到了谷底。
楊康嚇了一跳,忙道,「父皇,您沒事吧,我去叫御醫!」
「不用,朕只是累了,歇一歇就好。」完顏洪烈擺擺手,眉宇間滿是疲憊,「徐州太重要了,這是江南的門戶,萬不可有失,若是再給朕兩年時間,此戰的勝算會更高一些。」
「若我們不援救,徐州必失無疑,一旦失去徐州,江南必不可保,先帝之時,便將把昌州、桓州、撫州拱手相讓,才有了野狐嶺一戰失利。」
「此戰無可避免,我們只能打,你的想法沒錯,此戰我們的勝算不高,但卻不能不打!」完顏洪烈說完,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
「也好,建康是重中之重,徐州之戰,你可代朕坐鎮軍中,鼓舞士氣。」
一聽這話,楊康只感到熱血沸騰,一股血氣湧上腦海,「兒臣一定不負您的期望。」
完顏洪烈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切記,軍中之事聽從大元帥的指揮,不可莽撞,軍中之事不是兒戲,此戰縱然要敗,也要敗的有價值,你明白嗎?」
「兒臣明白!」
不是完顏洪烈不願意相信自家的士兵,而是如今的強弱之勢太明顯了,金國對於蒙古,就像是大宋對於金國,對蒙古的恐懼症深深刻在金國將帥腦海中,野狐嶺一戰,險些斷送金國國祚。這不是金國大軍短時間內就能追上的戰力,更非輕易扭轉的事實。
……
冬雪下了一天就化了,天氣晴朗,北風呼嘯。
明媚的晨光在雲間綻放,天空群鳥飛過,像是看到了什麼,片刻後驚慌的折轉了飛行的軌跡,飛去遠方,徐州城外,沉寂了一夜的大地恢復了喧囂,也迎來了一場足以記載史冊的大戰。
「轟隆隆!」
靠近道路的林間,一隻老鼠抓著乾果從洞穴里爬出來,鐵蹄呼嘯而過,它眼神呆滯,丟下乾果,嚇得連忙鑽了回去,划過的馬蹄濺起地面的塵埃,快速奔行過地面。
隨後,更多的馬蹄聲蜂湧過來,數道呼和的聲音中,有人在馬背上挽起弓箭射向前方奔逃的騎士,轟隆隆的蹄音震響地面,前方奔逃的身體從馬背上落下,追襲而來的其中一名蒙古騎兵,俯身拔出屍體背上的箭矢,插回腰後的箭筒,隨同伴遠去。
雙方還未開戰,斥候的戰爭卻已經開始,兩邊不約而同的派出大量斥候探查地方情況,即便金國缺少馬匹,依然咬著牙堅持,明知送死也依然要去,哪怕能送回半點關於蒙古大軍的消息也好。
天剛放亮,大量的蒙古斥候開始出現這片原野之上,追逐來自下江南的金國斥候,像這樣的小規模交鋒不時會出現在城牆上能看到的距離。
金國軍中,楊康拎著滴血的人頭踏上點將台,這顆人頭正是金國大將完顏承暉,陣前斬將非到死亡關頭不可為之,而完顏承暉自從上次歸來就被完顏洪烈猜忌,退居二線,很少掌兵。
而他原先的手下大多都死在了開封之戰中,也就是說,此人勢單力薄,即便殺了他,也不會影響大局。
楊康穿著明光鎧甲,拎著人頭掃視在場的將領。「諸位,此人是我軍大將,前不久,孤親自鎮守泗水,卻被蒙古人燒毀糧倉,不得不退兵,而事後,陛下明察秋毫,查明是此人暗中投靠蒙古,通風報信。」
「他雖是金國宗室,卻也免不了罪責,如今,大敵當前,當年,我大金從徐州踏上征途,開啟了第三次南征,擊敗宋國,奪取江南,定都建康,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歷代以來,我大金止步長江,卻在陛下手中完成了南征大業。」
「諸位,此戰,必勝!」
話音落下,點將台周圍的金國士兵紛紛附和,聲浪如潮傳盪四方,遠處的士兵不明所以,聽到聲音卻也連聲呼和,聲音穿雲裂石,直上雲霄。
「出發!」
「嗚……」
蒼涼的號角響起在原野上的天空,金國大軍開赴戰場,原野上,蒙古斥候勒住戰馬,在他們目力所及的盡頭,一片陰雲似得的巨大方陣逐步成形,仿佛連接天地的黑線正蔓延過來。
「走,回去!」
戰馬飛奔如雷,回到大營。
營帳里,得到斥候信報的郭靖看完之後遞給了其他將領。
陸冠英眼裡射出興奮的光芒,「二十萬,看來金國是把家底都拼上了啊。」
張柔捋了捋鬍鬚,呼吸變得急促,眸子裡迸發著戰意,「咱們還沒打過這麼大的陣仗,要是能滅了這二十萬人,金國,嘿嘿……」
郭靖「金國果然把南征的大軍撤回來了,二十萬人,兵力不比我們少多少,這是一場硬仗,幾年前,我們能滅了金國十萬大軍,如今,就算是二十萬,又能如何?」
「諸位,此戰是逐鹿中原的決勝之戰,勝,則我等進取江南,滅亡金國,敗,則我等退守河南,無力南下。此戰,我們必須拿下!」
幾位將領互相對視一眼,齊聲道,「願為侯爺赴死!」
「好,傳令,大軍開撥!」
……
「左右側翼降緩速度,護好陣型」
奔馬飛馳,騎士高亢的叫聲跑過接連數里的陣線,視野前後展開,旌旗林立遮天蔽日般在晨光里招展捲動,密密麻麻的士卒齊齊邁動腳步,朝著對面巨大的城郭過去,不久,在高喊的命令聲中,轟的停下。
騎士在前陣各個小陣列里飛馳,有聲音響起,怒吼:「列陣!」
狂風呼嘯,原野上,木華黎十萬步騎,郭靖十五萬步騎,對上了金國二十萬大軍。
一股慘烈的氣息在原野中瀰漫,雙方的心神高度緊張,提到了嗓子眼。
戰車上,郭靖望著遠方金國皇室的旗幟,笑了,果然,完顏洪烈來了!
他知道完顏洪烈會御駕親征,鼓舞士氣,卻不知道這次來的卻是他從未放在眼裡的楊康。
另一邊,高台上,楊康穿著金色鎧甲,站在上面,俯視著遠處的軍陣,目光好似透過幾百丈的距離,看到了被將士簇擁著的郭靖。
隨著元帥完顏賽不一聲令下,「諸將聽我號令,殺!」
金國大軍陣型散開,朝著蒙古大軍進發。
他們的對面,更遠的前方,是徐州城,橫跨十多里的城牆上,隱隱約約能看到無數的人影在晃動,戰爭的臨近讓一張張臉孔上帶著緊張和驚慌的情緒,手持弓箭的弓手在將領的呼喊聲中,飛快的奔向大盾後面,有人探出半張臉,屏氣凝神張望遠方的敵陣,手都在微微顫抖,再往後延伸,越過這面城牆段,俯瞰這座城池下方整齊又交錯的街巷,城中百姓聽到號角和戰鼓的敲響,停留街上的行人惶恐的奔行,開始返回家中。
幾十萬人的戰場上,偌大的徐州也變得不起眼,城裡只剩下幾千殘兵,沒有參與這場大戰的資格。
風吹過天空,天雲漫捲。
晨光上升,接近晌午,陽光從雲的間隙投下人間,照拂大地,氣溫變得溫熱。一身黑色獸吞頭甲冑,披著紅色披風的郭靖盛裝出現在親兵拱衛的山坡上,他望著前方的金國君臣,久久出神。
忽然,遠方城牆上的人陡然感覺氣氛變得不一樣了,他們只聽到遠處傳來了交戰的鼓聲,以及隱約夾雜中間吹響的號角。
「開戰了」
所有的思緒、念頭幾乎同一時間想到了一個可能,有人壓抑的「啊」發出驚恐的大喊,預示戰爭來臨了。
嗚嗚嗚嗚嗚
牛角號吹響,一身肅殺威嚴的漢侯緩緩舉起了金刀,這柄刀還是當初成吉思汗賜給他的,隨著他南征北戰數年,依舊光亮如新。
另一邊,中軍大旗下,一身漆黑鐵甲的木華黎,將腰刀揚在天空中,與那柄高舉的彎刀齊齊斬下來。
「進攻。」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同時下達了命令。
進發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達,牛角號聲中,無數的腳步踏著轟轟轟的恐怖聲響淹沒了原野和城牆上所有的聲音,大地都在被震撼。
廝殺開始了!
正午的太陽隱去雲層,黑色的示警狼煙在城牆兩端角落衝上雲霄,金國軍陣中的將帥看的一清二楚。
伴隨號令,左右前三個方向的萬人陣列從中軍分裂,踏著轟轟的腳步聲上前,或左右挪動,騰出了間隙,走動中盾牌、刀兵碰撞發出輕微的呯呯聲,數個同樣龐大的方陣陸續成型,戰鼓那澎湃的聲響,令人震耳發聵。
待雙方進入一定距離,便不約而同的攢射,漫天箭雨,密密麻麻,衝鋒的士兵舉著盾牌悍不畏死,前赴後繼。
而在漢軍陣營中,早已準備多時的投石車投出了一顆顆石彈,呼嘯的石塊在敵方陣線中落下,砸的敵人開花,每時每刻,雙方都有士兵在死去,但沒有人撤退。
這樣的戰場上根本沒有撤退的餘地,只能不斷的往前沖。
眨眼間,雙方短兵相觸。
漢軍陣線中,數千士卒,縮攏陣型,轟的將沉重的盾牌扎在地上,長槍探出斜上,形成槍林,牢牢擋在前方。
而在金軍側翼,木華黎帶著蒙古騎兵發動了衝鋒,殺穿了厚厚一層人海的蒙古騎兵,怒潮般的蔓延過來,以飛快的速度沖向金國大軍方陣。
巨大的喧囂呈出了嘶啞,還在原野上持續,人影衝上去揮刀,被長槍刺穿,刀兵交擊、吶喊的聲音,以及各種各樣的聲音都在匯聚嗡嗡嗡在人的耳邊不斷響起。
陸冠英提盾持刀與親兵穿插在已經形成巨大混亂的陣型里,飛舞的流矢呯的在獸頭肩甲上彈開,對面混雜的人群中,有金國士兵兵猙獰可怖的嘶吼持槍撲上。
雙方大將帶著士兵衝殺在陣線中,而在帥台上,郭靖冷靜的調動大軍,傳令騎兵在軍陣中飛奔,嗓子都喊啞了。
兵鋒匯集,照著混亂的軍隊,直衝推進。
正面廝殺,沒有太多花里胡哨,比拼的都是硬實力以及勇氣,殺還能活,跑只會死的更快。
一片片血水流淌在地上,整片戰場上滿是鮮血的氣息,戰馬嘶鳴,士兵怒吼,殘肢斷骸遍地皆是。
帥台上,有滿是鮮血的將領前來稟告,「大帥,對方騎兵已經突破右翼,咱們撐不住了!」
完顏賽不神色冰冷,「傳令,後備軍壓上,一定要頂住!」
「遵命!」
隨著令旗揮動,金軍後方的騎兵奔入戰場,與蒙古騎兵進行絞殺,而一旁的金國將領嘗試著把蒙古騎兵分割,合圍,妄圖將他們殲滅。
然而,他們忘了,對面不僅有騎兵,更有步兵,相比於當年,郭靖麾下的步卒更加強悍,各種兵種配合默契,不斷對金兵進行絞殺,纏鬥。
饒是這些年金國士兵在南方對宋國一勝再勝,可面對裝備精良,士氣旺盛的漢人步卒依舊不能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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