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就算是我錯了,你怎麼能明說呢?
第491章 就算是我錯了,你怎麼能明說呢?
在睡覺前,紀一還需要整理一下現有的信息。
哪怕拋開米花思維,這個諸口益貴老頭也顯得很不正常。
就那種在談起前編輯時的情緒,那種意味不明的笑————
放在任何一個世界線,任何一個有經驗的警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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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兇手總會回到現場」,並不是單單指他們會字面意義上地回到現場。
那種逃脫罪責的自鳴得意,對殺人後快感的回味————
都是真實存在的。
尤其是那一句「死而後已」。
這要是放紀一在調查之前那案子,少說帶回警局審幾個小時。
但現在不行。
因為之前的案子已經被搜查一課結案了。
是的,呆呆獸很抽象,沒有破案能力,日常「自殺」。
但是你就是不能直截了當走到他們面前,大喊「你們搞錯了,這案子真相是我調查的這樣!」
是的,目暮老哥是天使,他不在乎,但是你能保證所有人都不在乎嗎?
小田切有一句話是對的,去nmd理性思考,這裡是霓虹。
就算別人錯了,你要去指出他們的錯誤,幫助他們改正錯誤,也必須要「更委婉,更溫和地幫忙」。
是的,他們錯了,你也不能直接說「你們錯了」,而是要「你們看看是不是這裡有什麼疏漏,或許我可以幫忙」。
不然就會被別人認為「你有惡意」,是在「證明你才懂」,「無非是在借題發揮證明別人都是垃圾」。
哪怕其實你從實質上是在救了他們,讓他們不會被源源不斷的負面新聞搞得顏面掃地,他們也只會覺得「如果不是你較真,這些事情明明都可以讓所有人當做壓根沒有發生過。」
哪怕實質上他們應該把你供起來,但他們也不會覺得你幫了他,只會覺得「之前都是這麼糊塗得過來了,你為什麼非得較真?」「我們警視廳之前這麼久都這麼自殺」意外」著過來了,怎麼就你一定要真相?」「哪有這麼多真相?你是不是對我們警視廳的同事充滿了惡意?」「你到底是不是我們警視廳的人?怎麼感覺不到你對我們同事的一丁點關懷?」
這種時候,眼睛一閉,當個呆呆獸,反正不是我的部門,你們後面不管是鬧出多大的事,還是真的就這麼一輩子混下去,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但就像小田切說的,很多官僚就是這麼做的。
可是,睜隻眼閉隻眼當呆呆獸,當毫無底線的政治生物,論溜須拍馬遮掩是非,多的是人做的比你東野紀一好。
我們願意保你,願意給你鋪路,就是因為你不和他們同流合污。
但是,僅僅當一個只知道憑藉一腔熱血橫衝直撞的莽夫,你能撞多久?
你有本事把這個腐朽扭曲的體系全都撞爛嗎?
既然你做不到,那麼,你就要去學著在這個體系內,學著在保持本心的情況下,既不讓人覺得你是個「滿懷惡意」的「刺頭」,又要能糾正所有的錯案。
當好人,就要比壞人更狡猾,更奸詐!
只有你比那些沒有底線的人更熟悉規則,更能玩弄規則,你才能贏!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地獄難度,那麼,只要你自己不改變目標,你就得咬著牙走下去!
到了第二天。
紀一剛起床,就看見可憐的編輯穴吹正在猛敲諸口益貴的房門。
壞了,這次的犯人怎麼這麼不講武德,半夜來偷襲。
你都不準備不在場證明的嗎?
該不會是正常人吧?
「有備用鑰匙嗎?」紀一問。
「這個嘛————」穴吹猶豫,「因為老師很討厭別人進入他的房間,所以沒有備用鑰匙,因為他說他小說的構思會被偷走————」
紀一:
」
「」
睡覺關房門的很多,但是誰家好人在自家睡覺鎖臥室門啊!
「破門吧。」看喊了半天沒反應,這在米花意味著什麼壓根不需要多說,紀一當機立斷。
進去一看,諸口已經化作特產躺在床上了。
咖啡杯打翻在床邊的地上,嘴角是溢出的咖啡。
啊,熟悉的苦杏仁味~
房間內除了鎖上的大門,就只有一個只有小孩能夠勉強通過的窗戶開著。
原來今天是密室回,難怪兇手不用製造不在場證明,那沒事了。
為了防止米花人整活,紀一在破門之前,特意確認過鎖是鎖上的,也在進屋後確認了門後面沒有準備渾水摸魚混進人群的兇手。
那就先去安排報警吧。
紀一沒有因為自己在這裡就安排廣對班來接手,而是按照正常流程走了。
但在呆呆獸們到場之前,他還是先檢查了一下現場。
看起來確實是個對成年人來說的絕對密室————
至於說沒有找到遺書————
其實這是個誤區,並不是所有的自殺者都會留下遺書,相反,願意留下遺書再自殺的自殺者才是統計學上更小的樣本————
畢竟,他都絕望到自殺了,真的還會在意留下一封信解釋下自己為什麼要死嗎?
所以遺書其實根本不是否定自殺的證據。
但是現在,最有趣的地方就是臥室房門唯一的鑰匙,這時候正捏在死者的手裡。
就像因為大多數自殺的人屬於「我根本不在乎,死了就好」的心態,遺書其實不是自殺的證據一樣,一個服毒自殺的自殺者,壓根沒有興趣去把鑰匙捏在自己手裡。
就算他決定鎖上門,不被人打擾地自殺。
他也沒必要特意捏著鑰匙,實際上,本來也沒有任何人會沒事捏著鑰匙。
鑰匙可以在桌上,可以在口袋裡,但唯獨不應該這麼刻意地被捏在手裡。
房門鑰匙在手裡,唯一的理由就是,證明這裡絕對不可能有人進入,是密室的證明。
畢竟,如果要是不在手裡而是在桌上地上,那麼就存在漏洞,兇手就算本人進不來,也可以從窗戶把鑰匙丟進來不是?
一個自殺的人,有任何必要特意去在自己死前「證明」一下,這個房間裡不會有別人進得來嗎?
當然了,這也僅僅只是可疑,畢竟萬一死者真就是「我就喜歡捏著鑰匙玩」呢?
除此之外————現在這個下毒謀殺方法,其實和密室也不是很搭配啊————
實際上,現在讓他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謀殺的原因,反而是如果這真是謀殺,兇手費盡心思製造這個密室圖啥?
所以,考慮到偵探小說作家那種不是沒有先例的,「我要用自己的死出個謎題」,就算紀一還真就不能直接下結論說,這就一定是「謀殺」。
但是,顯然這屬於需要更多調查之後才能給出結論的案件。
過了一會兒,搜查一課的人來了。
難怪不是瞬間傳送,今天來的人沒有目暮老哥,是高木佐藤二人組帶隊。
前情回顧中————
「死者喝下的應該就是混有氰化物的咖啡,或者也有可能是被人灌下的————」佐藤分析。
沒什麼問題,所以紀一沒說話。
「可是,這裡是密室啊————」撰稿人出島覺治不理解,這不對吧?大夥也不全是局外人,都是搞推理小說的,這種密室,你們警方怎麼直接就懷疑上殺人了?
「如果有人事先往咖啡里加入氰化物,就有可能能夠在密實狀態下殺人————」高木回答,「當然了,前提是知道諸口先生早上起來後有喝咖啡的習慣————」
對啊,沒毛病啊。
下毒殺人,本來就不是一定要兇手在死者死的時候在身邊啊?
這兇手還整個密室有什麼用?
這也是紀一之前一直覺得無法理解的地方。
你這還不如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然後製造不在場證明呢。
「總之,那就等鑑識課到了之後,檢查完現場再說吧。」佐藤覺得現在缺少證據,不能直接判斷是謀殺還是自殺,那就老老實實走流程搜查吧。
紀一大為震驚。
難道是因為天意在前段時間親自下場,消耗太大,最近已經沒什麼掌控力了嗎?
佐藤高木今天在現場居然正常得像個警察。
「不過,在鑑識課到來之前的這段時間,就讓我們問幾個問題吧?」佐藤抓緊時間準備問口供,「在諸口先生的遺體被發現之前,你們幾個在什麼地方做什麼?」
「我在自己的房間內修這個錄音機————」首先回答的是撰稿人出島覺治,大哥還在折騰他那個老古董磁帶錄音機,「有什麼地方不太對,裡面的帶子會皺起來————倒帶回去的時候又會————」
他說著直接開始展示:「你聽,會發出這種聲音————」
錄音機裡面發出咔咔咔的雜音。
第二個回答的是攝影師垂水亘:「我完成攝影器材的調試後,在房間裡面整理其他工作的底片!用橡皮筋把底片都分類紮起來!」
說著,他展示了一下多餘的,還扎在自己手腕上的一把橡皮筋。
綁那麼一大把,你是真不怕太緊導致缺血壞死?
最後是編輯穴吹:「我也在房間裡檢查其他作家的校樣————」
簡而言之,三個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很快,鑑識課到了,一番裝模作樣的檢查後————
「摘下死者的戒指之後,在下面發現了一些可疑的痕跡————」
天塌了嗎?
鑑識課居然知道什麼叫「可疑」?!
這案子得多難?
紀一憑以往的經驗,已經開始本能地產生恐懼了。
上一次搜查一課的呆呆獸不犯錯,鑑識課能提供線索是什麼案子?
好像還是和大岡老頭有關的工廠案吧?!
那可是自己帶著廣對班都查得死去活來的大案。
草率了,這案子我就該叫自己人來————
現在搜查一課來了,萬一破不了案————
到時候傳出去,「東野紀一也破不了的謎案」,等網絡時代一來,再來幾個懸疑類的up主做幾個視頻,我這臉還要嗎?!
趕緊過去看看鑑識課能發現什麼。
「就是這個地方————」鑑識課掰開死者的手掌,「雖然有的地方被擦掉了,但是看到這個黑色的圓圈了嗎?這是血跡!」
「血跡?為什麼這裡會有血跡?!」佐藤不理解。
「大概是在刮鬍子的時候不小心刮破了,結果碰到了這裡————」鑑識課小哥向眾人展示死者的右頜,「卡娜,右頜下方也有被刮傷的痕跡——————應該沒錯————」
沒錯你個頭!
鑑識課終究還是那個鑑識課,讓紀一稍微鬆了口氣。
這要是他們再提出,「顯然有人曾經取下過死者的戒指,同時有什麼東西從死者的下頜擦過,我們需要對傷口的痕跡進行檢測,來確定到底是什麼造成的傷痕」,紀一就準備直接越過杉裕里子和田所,直接去找FBI搬救兵了。
「除此之外,不論是咖啡杯,碟子還是咖啡機上都沒有再找到除了死者之外的其他指紋————」
我知道這不太對,但是如果鑑識課告訴我,他們沒用之後我反而安心了怎麼辦?
聽完鑑識課的話。
「總覺得無法釋懷,房門和窗戶都上了鎖,唯一開著的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勉強通過的氣窗,死在密室里喝下還有氰化物咖啡中毒身亡的推理小說作家————」佐藤思考,「不論是咖啡杯還是碟子,都沒有其他人的指紋,房間唯一的鑰匙也窩在他手裡,光考慮這些,難道真的是為了不牽連到別墅里的其他人才故意擺出這個架勢的自殺嗎?」
「顯然不可能。」紀一打斷了她,就死者這個目中無人的霸凌狀態,他活著的時候都不在乎別人的死活,你指望他要死的時候幫別人洗脫嫌疑?
「那麼,警視你已經看穿兇手的布局了嗎!」佐藤一聽紀一開口,立刻扔掉了大腦,露出呆呆獸那清澈的,沒有被任何現代刑偵技巧經驗污染的眼神。
「我不知道。」紀一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這是你的案子啊,大姐————
雖然很擺爛,很沒腦子,但是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全國其他地方的警察都是佐藤高木這樣,當個乖寶寶呆呆獸,自己就不會被小田切指著鼻子恨鐵不成鋼了————
「首先,這仍然極有可能是謀殺,所以還不能按照自殺結案,我想佐藤你應該明白吧?」紀一回答。
佐藤連連點頭。
在調查的初期,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到底是不是自殺,其實真的可以僅僅以調查者的主觀判斷決定。
「那麼,在現在暫時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收集別墅內嫌疑人的用品暫時作為證物扣押,明白嗎?」
佐藤繼續點頭。
「接下來呢?」紀一看佐藤這樣子,還是覺得氣上不來,所以提了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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