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指紋是怎麼來的
第469章 指紋是怎麼來的
「確實如此。」諸伏高明認同,「原本的調查中,這被認為是因為犯人被阻止後產生的怨恨,但這顯然不符合他的心理。
「不論如何,我們都可以非常確定,他絕對不是情緒驅動的衝動型罪犯,他在意的只有錢,而復仇毫無疑問是最和錢無關的動機。
「但是他又確實說了這樣一句話,或許是某種程度的仇富情結?」
紀一搖頭:「不對,他說的是你這傢伙」,這明顯是一種包括了死人的、定向的情緒指認,尤其是他提到的是我不會忘記」這種說法,這很奇怪,哪怕是那些受情緒控制的犯人,在威脅受害人的時候,也不太會特意提起忘記。
「這似乎,更像是一種————」
「關係斷裂的宣言?」諸伏高明接話。
「對。」紀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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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犯人和益戶麗或者平正輝之間,存在過非短期、非偶然的個人關係?」諸伏高明推測,「這樣一來,似乎也可以解釋他為什麼會改變了自己的作案模式?」
「因為是對熟人下手,所以並沒有之前那麼殘忍,潛意識裡願意給對方一個機會,所以並沒有在進入屋內後就動手割喉?」紀一思考。
似乎有點道理。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或許我們至少可以認為,這個兇手至少是益戶麗或者平正輝認識的人?」紀一認同了諸伏高明的話,「先順著這個思路去查一下,說不定會有收穫。」
如果說犯人和他的受害人有一定的社交重疊,那麼倒是能解釋他之前對受害人家裡情況的了解情況。
這傢伙之前數次犯案,都能夠精準地找到並定位受害人位置,在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抗的情況下完成割喉,必然是提前踩過點,如果是熟人的話,就好解釋了。
諸伏高明點頭去辦了。
紀一剛準備回辦公室坐下,自己再重新詳細過一遍幾個舊案的細節,大和敢助過來敲門了。
他們被分配負責舊案,肯定要先過一遍卷宗再去找當時調查的警方和受害人家屬詢問。
「你們有發現?」紀一問。
大和敢助點頭,然後把一起舊案的卷宗放在紀一面前:「半年前,警方就是根據兇手在這起案件中發現的指紋,和刀具上的指紋對比確定是同一個犯人所為。
「可是,很古怪的一點就是,犯人此前都是戴著手套行兇,所以沒有留下指紋。
「但是在這一次,過程中出現了一些意外。
「當時警方在受害女性的齒縫裡找到了手套的纖維殘留,因此懷疑手套可能是劫匪在用手捂住受害人嘴巴想要割喉的時候,被受害人拼命掙扎時咬住手套扯掉了,之後犯人來不及重新戴上手套,所以在受害人的耳釘上留下了指紋。」
紀一皺眉。
「是吧,你也覺得有問題。」大和敢助說,「兇手被受害人的拼命掙扎撤掉手套,雖然不常見但是發生突發情況倒是不奇怪,可是奇怪的是,為什麼他會在半年前,發生的那一次案件中留下指紋。
「很顯然,這一次他並沒有忘記戴手套。因為除了那把兇刀,警方沒有在其他任何地方找到相關的陌生人指紋。
「而如果說是在和和受害人的扭打中再一次被扯掉了手套————
「現場並沒有收集到遺失的手套作為證據。
「就算我們再退一步,兇手沒有來得及回收刀具,但是卻成功回收了手套,從平正輝的口供中,卻明確的沒有提到他扯掉了對方手套的證詞。
「很明顯,兇手就是全程戴著手套和他搏鬥的,這樣一來,怎麼會有指紋留下來?」
「嗯————」紀一思考,「當時負責的警方是怎麼解釋的?」
大和敢助:
」
,他的表情有點尷尬。
「他們認為之前四起案件中,兇手都帶走了兇器,所以指紋是犯人在作案前,還沒有戴手套的時候觸摸兇器後根本就沒有擦從而留在上面的。
「他們判斷,兇手沒有料到會被人阻止從而遺失兇器,所以並不在意兇器上留下指紋————」
紀一:「————」
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這群警察天天就喜歡幫兇手犯人圓場?
「那麼,你們的想法?」紀一問。
無法無天如大和敢助,居然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才說:「首先,半年前的案件,兇手的作案手法和此前的模式差距極大,如果沒有這枚指紋,我們幾乎可以斷定是模仿作案。
「可是偏偏這枚指紋的來歷,顯得非常古怪————
「所以,我們有點拿不準,因此意見有點分歧————」
紀一:「..
難怪是你來匯報,寺林還是老油條啊。
「一個個說。」紀一逐漸開始理解小田切。
「寺林懷疑,這可能就是因為本案和原本的連環搶劫殺人案無關,只不過,原本的連環搶劫殺人案的兇手,在別的地方和兇手有些交集,因此在其他場合觸碰過這把兇器。
「比如考慮到他們具有一定的撬鎖技能,屬於盜竊慣犯,所以很可能因為一些小偷小摸之類的事情在當過獄友,因此相互認識,所以會在做客等正常社交的情況下觸碰到兇器。
「更進一步,懷疑新案件的犯人,是舊案犯人的新人學徒也未必不可。
「總而言之,兇器上的指紋,可能是在別的地方觸碰上的。
「因為不論如何,一個如此謹慎的兇手,都不可能自己在兇器上留下指紋,只可能是別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留在上面的。」
「月山則認為這種可能太小了,指紋就不可能提前留在上面,寺林的判斷和原本警方的判斷根本沒有區別,指紋一定是案發後留下的,所以她雖然認同兩起案件不是同一個犯人所為,但是連環搶劫殺人案的犯人,也在本案相關人士內,他是在案發後觸碰到兇器不小心留下指紋的。」
大和敢助說完,沒動靜了。
紀一:
」
,最關鍵的,讓寺林省二開始裝呆呆獸的那種猜測,你不說了是吧?
大和敢助終於還是開口了:「我懷疑吧————其實這個指紋鑑定,可能在鑑定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失誤————」
你丫大聲說,你懷疑是呆呆獸破不了案,又應付不了有錢人的權勢,所以從看起來最唬人的連環搶劫殺人案兇手指紋庫里找了一個,作偽證糊弄過去就完事了。
頭疼。
該教訓大和敢助說他不信任同事嗎?
說不出口,因為他們這種天天自殺,意外的目暮都屬於職業天花板,其他人下限一點,為了下班搞點這種在現實世界「司空見慣」的騷操作,難道不正常嗎?
但問題是,這指控確實太嚴重了,只要正經提出來,尤其是現在這種,根本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提出來,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而且,這畢竟是米花町。
警察廢物是一回事,但是他們應該沒有主動搞出過這麼沒有下限的行為吧?
「你們先把證據重新送到田所那邊去檢查一下。」紀一吩咐,他也不知道這個「半年前」到底是怎麼算的,是DNA還沒被採納的半年前,還是正兒八經的半年前,所以,先用現代技術重新檢查一下准沒錯,「除此之外,不要聲張,明白嗎?」
大和敢助點頭,要不然你以為他為啥都不敢頭鐵了?
大和敢助甩鍋成功跑路了。
紀一留在辦公室里思考。
寺林省二的判斷明顯是在裝傻,不用去想。
但是月山紀子的判斷倒是有點意思。
如果曾經的連環搶劫殺人犯,是在案發之後才接觸到兇器————
紀一給中森碧子打了個電話。
「雖然我個人很信任你,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會有法官願意幫忙開具這張DNA搜查令的。」
紀一倒也不奇怪。
所以他這電話真的就只是試試。
畢竟案發後能接觸到兇器的人,除了警察,剩下的就是在現場益戶麗家的人了。
說明白點,兩個老傭人,益戶麗和平正輝。
人家是輕輕鬆鬆在夏威夷買豪宅的富豪,什麼證據都沒有,就懷疑人家家裡有人是連環搶劫殺人犯,特別還是在對方現在是報警人的情況下————
哪個法官拼著自己前途不要給你開搜查令啊。
這種情況就屬於,哪怕你真查出來了,證實了裡面有個人就是連環搶劫殺人犯,法官都能為開出這張搜查令丟工作。
但是合理歸合理,現在的情況就有點難搞了。
沒辦法,紀一給上原由衣打了個電話,準備說一下新的推測,讓她們再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驗證猜測。
上原由衣和越水七概正好把剛才調查到的內容在電話里匯報了一下。
「犯人闖入過平正輝家,通過電腦盜竊了兩人婚禮相關的計劃?」紀一越發覺得古怪了。
是的,為了盜竊到婚禮的相關信息,肯定是獨居的平正輝家更方便這一點沒錯,闖空門也符合對方迴避人際接觸的判斷,可是————
他這麼清晰且明確的知道平正輝出門的時間?
按照平正輝和益戶麗的證詞,平正輝被闖空門的時間,不是類似上班一類的常規外出,而是和益戶麗一起出門。
出門約會的確也是需要提前準備的事情,可是,這種有準備的外出在旁人看來,卻屬於「突發情況」,想要在這種情況下闖空門,犯人至少得知道他們的約會時間吧?
他們約會又不會拿著喇叭在大街上喊,兇手是怎麼知道這個時間平正輝不在他家的?
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一直能知道平正輝的行蹤。
那就意味著兇手一直在盯著平正輝?
再結合之前的判斷————
兇手產生強烈私人仇恨的對象,其實是平正輝?
他是平正輝認識的人?
可是————
如果再結合月山紀子的猜想,是當時在現場的其他人把連環搶劫殺人犯的指紋留在兇刀上的————
紀一之前沒有明說,但是除了少數受過專業訓練的女性,大多數女性兇手,在作案中,不會偏向割喉這種手段,尤其是本案的兇手對於殺人屬於工具理性占主導的思維模式。
他一定會選擇對他來說最簡單,最高效的方式————
所以,這個連環搶劫殺人犯是男人的可能性極大。
而恰好,當時在現場的男人————
只有平正輝。
假設本次搶劫案中,兇手認識的,有私人仇怨的人,是平正輝,而之前的連環搶劫殺人案中,兇手也是平正輝————
他又恰好在益戶麗被殺前趕到現場阻止行兇————
按照益戶麗的證詞,大雪,半夜0點之後————
正常人會在那個時間,因為所謂的「心神不寧」出門嗎?
哦,順便一提,這個半年前,是按照當前21世紀算的半年前,不是「柯學」時間線能拉回20世紀90年代的半年前,所以,在手機已經普及的情況下,哪怕是先打個電話呢?
「抱歉,短時間內再次打擾。」上原由衣在益戶麗開門後先道歉,「因為剛才同事告訴我,調查有了一些突破,所以我們需要再補充幾個問題。」
「你們有發現了?」益戶麗挺高興的,警方居然有這個辦事效率?這才幾個小時,他們居然說之前查了半年都沒頭緒的案件有發現了?
「是這樣的。」上原由衣說,「雖然暫時無法透露具體的消息來源,但是我們有消息源稱,半年前,兇手並不是隨機盯上你們的。」
「什麼意思?」益戶麗有點慌。
「我簡單地說吧,那就是目前我們認為,兇手是兩人認識的人,並且在搶劫發生前就存在私人仇怨。」越水七概這麼回答。
「你說什麼?!」益戶麗大吃一驚,「這不可能,我絕對沒有聽過那個人的聲音!」
上原由衣點頭,然後看向平正輝:「那麼,平先生你呢?」
「啊,這不太可能吧?我也對那個人沒有熟悉地感覺,而且,如果是認識並仇恨我的話,難道不是應該到我家偷竊才對嗎?更何況,如果真的有仇恨,他就不會等到被發現之後才想殺人吧?而且我那天是恰好才會出現在現場的,這怎麼看也不像是在報復我的樣子吧?」他解釋,「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這樣啊————」上原由衣露出疑惑的表情,「為了以防萬一,能否請平先生再細說一下當天你趕到別墅後發現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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