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你是個好孩子

  羅清看完蘑菇雲從華盛頓上空綻放的畫面後，整個人表情自然，但內心已經麻木了。

  人類救援隊幹活都那麼糙的嗎？

  這裡是位於木星軌道的太陽系邊緣演播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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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淺溪、雁旅、賽特貝爾（SetBear）三人並排坐在受訪席上，面前擺著三杯還在冒熱氣的水，在他們背後，是《黑袍糾察隊》第五季的「殺青」現場。

  超過120億觀眾，正在通過各自終端觀看這場「黑袍五救援行動」的首場官方總結採訪。羅清作為天道辦特邀嘉賓，也在此列。

  當著演播廳內外的面，羅清將話筒拿了過來，對著正襟危坐的三人說道：

  「安淺溪小友，雁旅小友，SetBear小友，首先呢，我代表自己對你們表示祝賀，你們的救援小隊，是24支救援隊中行動最快的，恭喜你們。」

  三人略有些侷促的站起身，連連點頭致意。

  羅清繼續問道：「作為首個完成任務的小隊，能否分享一下你們的行動思路？」

  安淺溪對著鏡頭端正了一下坐姿，然後開了口：

  「首先，能夠迅速解決《黑袍五》的超人類危機，主要是要感謝天道辦的精心部署和全局調度，感謝藍澈主任在出發前為我們三人提供了詳盡的任務簡報和裝備保障，感謝太陽系艦隊科工委的工程師同志們提供的一批五維傳送膠囊和特化宏電子，沒有你們的努力，我們在戰場上根本做不到零傷亡。」她繼續說道：

  「其次，要感謝黑袍宇宙的美國政府、漢國政府、俄羅斯政府、歐盟各國以及所有參與聯軍的國家軍隊，他們明知自己面對的是超人類，依然選擇正面迎戰。這種勇氣是人類文明最寶貴的品質之一，我們在戰場上親眼見證了他們從最初的慌亂到後來的組織有序，從單一兵種的試探到多國聯軍的協同作戰。這場戰爭是他們的勝利，我們只是給他們遞了工具。」

  她再次頓了一下，目光真誠地看向鏡頭。

  「然後，要特別感謝羅清前輩。」

  「哦？」羅清配合捧哏，適當表現出來好奇和驚訝的神情。

  「自21世紀初以來，羅清前輩三百餘年的事跡告訴我們，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要發揮人類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來解決問題。正是基於這個解決思路，我們制定了本次行動的核心理念一一在提供生命安全兜底的情況下，發揮各國政府的主觀能動性，讓他們自行解決超人類危機。」

  說罷，安淺溪坐了回去。

  旁邊的雁旅和SetBear偷偷給隊長豎了個大拇指。

  到底是老資歷公元人啊，瞧瞧這滴水不漏的說法，他們這些危機紀元的中登，威懾紀元的小登就不會這一套。

  羅清也很自然地說出了許多車牯轆話，大意就是表達了對三人行動迅速的讚賞，並委婉地表達了核彈轟炸華盛頓這件事的粗糙之處，總而言之，乾的還可以。

  隨後，作為第一個完成任務的獎勵，羅清從懷裡掏出了三把九州靈寶宗出品的正宗靈劍，還有30塊極品靈石玉髓。

  「使不得使不得。」安淺溪見狀連連擺手，想要拒絕。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雁旅也連連推辭。

  SetBear很想要，但是兩位隊友都這麼推辭了，他也只能跟著拒絕。

  羅清淡定開口：「別客氣了，再客氣我就讀心了。」

  聞言三人齊齊一僵，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遵循本心，將這些靈劍和靈石玉髓收入囊中，羨煞了演播廳的工作人員和正在看直播的太陽系觀眾。

  等羅清這位特別嘉賓表態完畢之後，主持全部救援行動的太陽系天道辦藍主任也開口：「感謝羅清前輩對於救援行動的支持，那麼我們首先來總覽一下黑袍宇宙第五季時間節點的救援情況。」

  「首先是超人類群體，和滋生了超人類群體的軍工複合體公司：沃特集團，對他們的處置情況如下。」說罷，太陽系中心演播廳，頓時出現了萬餘名超人類的量子虛影，呈現藍色的半透明狀，他們都飄在演播大廳的中心處，茫然地看著四周。

  尤其是祖國人，被十幾顆核彈活活炸死之後，他低頭，透過了演播大廳的透明地板，看見了腳下那碩大的木星。

  祖國人瞳孔一縮。

  其他超人類也各自掙扎著，卻始終無法離開自己所處的位置，只能茫然地四處張望著這個宛如星辰大海具現化的演播大廳。

  祖國人猛地一瞪眼，半透明的熱射線就已經激發出來，但是量子毀滅態對現實宇宙的影響力為零，任由他的量子熱射線如何噴吐，都無法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有工作人員提醒道：「祖國人約翰，現在是直播，有一百多億人實時觀看。」

  祖國人聞言一愣，立刻收了熱射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戰衣和披風，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藍主任繼續開口：「如觀眾們所見，黑袍宇宙的全部超人類一一包括士兵男孩、炸彈視野、魚雷、列兵天使等四名一代五號化合物注射者，以及深海、玄色、鞭炮、智者等超級七人組殘餘成員，還有劇版v世代的年輕超人類和自由集中營的超人類軍隊，包括布徹爾在內的黑袍主角小隊，都已被從黑袍宇宙中提取出來，並由天道轉移至本宇宙中。」

  藍主任補充道：「基於碳基聯邦提供的觀察者效應反轉理論，我們隨時可將它們重新坍縮回物質態接受審判，而這種審判，將由黑袍宇宙聯合國海牙國際法庭與太陽系多元宇宙聯合法庭共同宣判。」直播持續了很長時間，光是評定這一萬多名超人類的罪行，就用了三個月，隨著直播內容的枯燥化，在線人數也持續走低，但始終都維持著一億人在線觀看的規模。

  三個月後，全體超人類都得到了妥善的處理。

  羅清正在信息場開始加固天道掩體，他將黑袍纖維叢與戰錘纖維叢這兩大纖維叢的信息量捏成信息磚塊，砌入天道掩體中。

  兩塊磚，給天道掩體至少續了一百年的命。

  隨後，他就接到了太陽系最高法官的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將加固後的天道掩體交付給羅輯進行夯實，自己則出現在了最高法官的面前。最高法官穿著一身法官袍，站在那，直截了當的說道：「前輩，我是太陽系法庭的最高大法官，您應該見過我，我姓匡，名恆。我給您打電話是想告訴您：超人類們都妥善處理好了。」

  羅清記得所有人類，自然認識對方。

  匡衡，危機紀元人，200歲，是自全頻帶戰爭後履職至今的太陽系最高法官，以公正著稱，擁有著超越MOSS的自由裁量權，和超越理性的樸素正義感。

  他幾乎總攬著全體人類、恐龍、菇類的司法權，和藍主任、King主席、白ice博士一樣，都是政府的中央實權人物。

  在匡衡法官身後，則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純棉短袖和牛仔褲的祖國人。

  祖國人顯然不敢直視羅清的眼睛，畏畏縮縮地偏過頭去，看著地面。

  羅清眉頭一皺，反問匡衡法官：「他刑滿釋放了？」

  在他的認知中，祖國人的罪行在量子監獄中關上千年也不稀奇，但此刻看來，對方競然已經脫離了量子態，似乎是被刑滿釋放了一樣。

  匡衡法官解釋：「是這樣，前輩，考慮到多元宇宙的複雜性，基於人道主義原則，我們採用了另一種定刑標準。」

  羅清看著祖國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片刻，最後輕輕敲了敲祖國人的頭，後者吃痛悶哼一聲，捂著頭後退半步。

  羅清看向匡衡法官：「新標準是什麼」

  匡衡法官解釋：「這個定刑標準，我們稱之為【原罪定刑體系】，

  核心邏輯是：沒有人天生就是罪犯，一個人走上犯罪道路，並不是他先天本性邪惡，而是他所處的整套社會關係出現破損、扭曲。個體的思想選擇，是周遭關係環境塑造出來的產物。

  祖國人這樣的犯罪分子，本質是畸形社會關係的產物。不良家庭環境、惡劣社交圈子、生存壓力、制度漏洞，造成其價值觀念扭曲，但不意味著對方是絕對無罪的，成年人擁有自主判斷能力，本人做出錯誤選擇，也要承擔法律後果。」

  羅清點點頭：「繼續。」

  匡衡法官：「基於該原則，我們用超弦計算機，模擬了十億次隨機嬰兒替代約翰的人生。結果如下，超過90%的嬰兒，在成年後擁有了祖國人的力量後，性格暴戾，殘忍嗜殺，殺死了沃特集團的所有人，視人民於草芥。超過5%的嬰兒，在成年後擁有著嚴重的心理疾病，有著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格的傾向，在能力失控下殺死了不少人。只有不到1%的嬰兒，成為了約翰這種略微可控的祖國人，可以被誘導控制……而這1%的嬰兒，放在其他模擬世界中，都是最善良的那一批。」

  羅清神色凝重，重新看向祖國人。

  約翰終於鼓起勇氣，與羅清對視了片刻。

  羅清收回目光，笑道：「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沃特集團的實驗，才是締造了祖國人的元兇，他們應該對祖國人殺死的所有人負責。」

  匡衡點點頭：「是的，我甚至可以斷言，任何一個人擁有祖國人的童年經歷，成長後都會成為遠超祖國人的殺人狂，相比之下，約翰還能受到輿論和親情的約束，這是個奇蹟，他是個好男孩。」約翰是個好男孩。

  聽到這句話後，約翰怔住了，眼底的藍色瞳孔不知何時滲出了些許淚光。

  羅清久久不語。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同祖國人一樣，信息場上的敘事故事，對於這些角色的傷害，是不可逆的。救援隊在宇宙中展開的救援，只是後續的補救，無法扭轉這些角色已經經歷過的人生。

  哪怕從第一季祖國人首次登場開始救起，祖國人的童年也無法挽回，這些事，那些上層敘事者在進行角色設定時，就已經固定了。

  而羅清又沒有本事影響上層敘事者們的劇本設定，等悲劇形成後再去救援也來不及了。

  這不符合羅清的價值觀。

  或許該想個其他辦法？

  羅清將這個念頭壓在心裡，示意匡衡繼續說。

  匡衡道：「約翰的人格底色是善良的，而他的心智在系統評估中也遠沒有達到成熟，當然，我並不是有意為約翰脫罪，另一方面是，約翰所造成的惡果，絕大多數都已被消除了。」

  羅清問：「你的意思是？」

  匡衡：「在剛剛，我們得到了黑袍一、黑袍二、黑袍三、黑袍四，四支劇版救援隊的消息，他們均基本完成了對所在劇集的修正，不日將會回返。這意味著，黑袍1～5的劇版故事，均已經得到了重塑，所有在劇版中死亡的人類，包括黑袍一中飛機失事的人們，均得到了拯救，前四季的超人類也都被控制。用不了多久，整個黑袍劇版宇宙就會在五個時空節點的共同重置下完成淨化，成為純淨的黑袍宇宙。」羅清：「超人類所帶來的嚴重後果不復存在了，對吧？」

  匡衡：「正是如此，等到黑袍宇宙重置後，我們就會發起對黑袍宇宙的總支援，在百年內將黑袍宇宙中的人類文明建設至初級階段，建立同戰錘宇宙一樣的緊密聯繫……所以，對於約翰的量刑，也會更加輕微。」

  羅清想了想，誇讚道：「辛苦了，你的工作，你們所有人的工作我都看在眼裡。」

  匡衡也鬆了口氣：「主要是擔心您不滿我們對超人類的處置態度。」

  羅清：「不會，我相信你們的選擇。」

  在羅清眼中，人類文明已經是一個成熟、理性的群體了，值得信賴與託付。

  匡衡又解釋了一下對於其他超人類的處理。

  「90%以上的超人類，其原罪程度都比約翰要重，這意味著，針對他們的量刑要比針對祖國人的量刑更嚴厲，他們很多人並沒有經受祖國人童年所經受的慘痛遭遇，但仍然成長成了吸毒、販毒、濫交、濫殺、虐待等惡徒，他們暫時被關押在量子監獄，刑期在3年至1700年不等，等到黑袍宇宙完成重置後，他們會被實體化，然後剝奪超能力轉移到黑袍宇宙人類搭建的特殊監獄中進行改造。」

  「9%的超人類被無罪釋放，但他們的超能力也被剝奪，代表者有屠夫布徹爾、智者姐妹、炸彈視野、新玄色、萊恩等，但是星光、梅芙女王等人的超能力被允許保留。」

  「0.001%的超人類，因其角色特殊性，將被允許保留超能力，在我們的宇宙中生活，不再返回黑袍宇宙，代表者有祖國人約翰、士兵男孩，火車頭等。」

  「五季時間線合併後，在1～5季中所有亡者將會偏離死亡命運活下來，其因果關係和時間悖論會被天道親自抹去。」

  羅清好奇道：「為什麼不讓祖國人回到黑袍宇宙呢？」

  匡衡看了看約翰。

  祖國人主動說道：「先生，那對我來說不是家，請您允許我生活在這裡……謝謝您。」

  羅清應允了。

  隔壁戰錘宇宙的帝皇和基里曼都經常來羅清宇宙串門，明朝皇帝還在這打工呢，再多一個祖國人也沒什麼不好。

  而且祖國人雖然保留了超能力，但在這個社會，撐死了也就是剛剛夠到人類的平均線而已。匡衡繼續道：「針對黑袍宇宙的罪魁禍首，沃特公司的審判已經結束，第一季至第五季的所有沃特公司高管，都將受到百年以上的長期刑期，他們將在自己的宇宙中服刑……哦還有一件事，您大概還記得那位[人民祖國人」，對吧？」

  羅清當然記得。

  那個祖國人是他在後世纖維叢的「後世AI宇宙」順手撈出來的，教育了一番之後扔到【臨時宇宙」中了[臨時宇宙]是羅清在信息場中拚湊所有的已知信息，所創造的一個複合型宇宙，擁有已知的全部世界特性，包含科技、修仙、洪荒、魔法、巫術、克蘇魯、神話、異能、密教、魂師、機甲、武俠等等上萬種世界觀。裡面生活的都是羅清在各個同人纖維叢中救下的穿越者，這些穿越者有些是創作，有些是AI創作，來路千奇百怪。

  這些穿越者因為找不到對應的纖維宇宙，都暫時生活在羅清的臨時宇宙中。

  那個後世祖國人此前也生活在臨時宇宙中，黑袍宇宙被發現後就被送回了黑袍劇版宇宙中，因此整個黑袍劇版宇宙其實還存在一個祖國人，那就是人民祖國人。

  匡衡笑道：「那位人民祖國人正在中國工地里搬磚，救人、滅火呢，而且把兒子萊恩教育得很好，我看他挺忙的，就不把他往咱們這個宇宙拉了，您覺得呢？」

  羅清：「可以，沒問題，我很支持。」

  匡衡：「那就沒什麼事了，相信在今年年底前，您就能收到黑袍宇宙重置的好消息。」

  剩餘4支救援隊的行動比匡衡說的還快，在約翰住在地球，和士兵男孩過起了父慈子孝（無貶義）的日子後不久，其他四支救援隊就陸續傳來了好消息。

  黑袍1~5季全部解決完畢。

  在五季的全部時空節點完成救援後，黑袍宇宙在轉瞬間完成了淨化，五條時間線歸於一體，黑袍劇版宇宙成為了繼戰錘宇宙之外，第二個被淨化的官方世界。

  假纖維正在持續生效，生成了五季的原劇情內容，供上層敘事觀看。因信息場的不可證偽性，沒有上層敘事者會認為真實的黑袍宇宙已完成救贖。

  但從此刻起，敘事層中再有人死亡，因對黑袍宇宙的熟悉而流入黑袍宇宙後，所見到的就將是一個全新的黑袍宇宙，而非被沃特集團把持下的黑暗世界。

  太陽系人類也開始大規模馳援黑袍宇宙，數以千萬人進駐黑袍地球，5號化合物被優化改良，並進行了全民疫苗注射，黑袍宇宙的83億人類在短時間內就進入到了全民超人類的新時代。

  這些優化後的5號化合物疫苗所賦予的超能力只有一種：那就是祖國人同款超能力，不具備其他超能力特性，也不具備一代5號化合物的長生屬性。

  在太陽系人類的幫助下，黑袍宇宙安理會五常維持了全球秩序，讓社會平緩地完成了從人類社會到超人類社會的轉型。

  這些優化後的5號化合物疫苗同樣在羅清宇宙中上架，使得注射後的太陽系人類也將擁有祖國人的能力。但購買者甚少，只有少數主播購買。

  原因也很簡單，祖國人的超能力對於如今的太陽系人類來講聊勝於無，獲得這份超能力，就相當於給坦克披上了一層塑料殼子裝甲，除了華麗之外，毫無用處。

  但直到有主播開發了用熱射線燒鍋爐、烤紅薯、熱西瓜、炸爆米花的能力後，五號化合物一時風靡起來，引起了全民注射的浪潮。

  沒辦法，可以自由控制功率的熱射線實在太方便了。

  廚具幾乎被完全淘汰了。

  一些抗拒合成食品，堅持傳統烹飪的家庭主婦們，甚至直接扔掉了家裡的高技術鍋灶，用眼睛煮飯。五號化合物也是羅清宇宙在步入諸天時代以來，所獲得的第一個全民性的技術性紅利。

  征途方始，險阻猶多，信息場上的纖維叢密布至難以計數，光是已知的就有一百二十個纖維叢，其中除卻【低危世界】的四個難度之外，還有【中危、高危、死區】三個大難度。

  但只要羅清宇宙的人類滾雪球滾得夠多，采諸家之長，早晚有一天能夠滾到人們足以自行解決絕大多數麻煩的地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