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鏡子的音樂會

  看著渾身冒金光的林雲，莊顏好奇道：「功德這東西有什麼用？」

  林雲思索片刻：「挺多的，放在傳統修仙世界十分泛用，比如可以穩固道心，抵禦心魔，甚至可以降低天劫威力。」

  莊顏：「降低天劫威力？天劫也會劈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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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呃，你問問他？」說著，林雲指了指天。

  天道：「言之過早了，等你突破渡劫期再說。」

  林雲攤了攤手：「看吧，到時候肯定會挨劈的。」

  莊顏皺眉：「天劫肯定不會劈你，他要是劈你，我幫你收拾他。」說著，她揮了揮拳頭。

  天道的沉默震耳欲聾。

  林雲又道：「沒事，渡劫期還早著呢，我現在才合體初期，連合體中期的邊都沒摸到，按照我的修煉速度，一個小境界的提升可能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等渡劫期……恐怕都是兩三千年後的事了。」「那你也會渡劫成仙嗎？」莊顏問。

  仙人在這個宇宙中，是遠比神明要稀有的東西，本我清渡劫成仙那次，是人類第一次見識到仙人的威能。

  神仙人物。

  仙境修士，是足以撼動矽基帝國乃至碳基聯邦這一層次的強者，是真真正正屬於修仙側的高級戰力，而且本我清當時只是最低級的仙人而已。

  高級的仙人是什麼樣子，人類也沒見過。

  林雲小聲對莊顏說：「其實我不打算飛升成仙，我想沖一下大乘期來著，你知道的，我師父就是大乘期。」

  莊顏恍然：「那確實，大乘期比仙人管用。」

  因為羅輯的關係，莊顏多少是知道一些大乘期修士的秘辛的。

  「不管是成仙還是沖大乘，對我而言還早著呢，不提這些，走，去微紀元地球看看。」

  林雲帶著莊顏直接來到了第四地球軌道上空。

  「一會下去了，先維持量子態，不要坍塌成實體，不然兩個奧特曼出來，會把微紀元生態壓壞的。」林雲提醒道。

  「曉得。」莊顏低頭，看著腳下的行星說道。

  微紀元地球與維多利亞地球一樣，已經被持續改造了數年之久，只是相比於維多利亞地球，人類在微紀元地球上下了更多的功夫。

  微紀元地球那標誌性的灰黑色平原早就消失不見了，此前被彗星撞擊後留下的巨大環形窪地也消失了，整個行星呈現著一種晶瑩剔透的琉璃光澤。

  這一點，和其他地球普遍藍綠色的外觀截然不同。

  莊顏還以為這顆星球的改造是林雲幫忙的，便問道：「不是說針對微紀元地球的生態改造要持續一個世紀嗎？可我怎麼感覺已經改造好了？是你乾的嗎？」

  林雲看著腳下的行星，滿是問號。

  「我上次臨走前確實把這顆行星的微生物全淨化掉了，但改造這個行星的工作交給了太空艦隊才對，這才過去幾年，怎麼會改造得那麼快？」

  怎麼一眨眼，灰黑色星球就變成琉璃星球了。

  「我幫忙改造的。」一尊神明徐徐浮現。

  「鏡子先生。」林雲看見來神，立刻拱手行禮。

  鏡子的鏡面起了些波瀾，算是回應。

  莊顏自然也認得鏡子，但當時出現在超弦計算機新聞發布會的「鏡子』是人類形態，而現在，她看見的鏡子是一面直徑數億公里的平直鏡面。

  坦白說，如果不是林雲提醒，她甚至沒有意識到這是一面鏡子，畢競鏡子倒映著宇宙，肉眼實在是難以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您怎麼在這？」林雲問道。

  鏡子開始反覆摺疊，很快將自己從二維狀態摺疊成三維，表面積頓時縮小了六倍，然後又將自己摺疊成了四維，其三維投影面積再次縮小數倍，如此反覆，最後鏡子將自己摺疊成了十維狀態。

  如此，鏡子在三維世界的投影，就恰好只有一米見方了。

  只是由於星空本身的光子在它的表面以及高維鏡面內部反覆折射，這顯得鏡子的三維投影也五彩斑斕，乍一看去，這個全鏡面正方體，倒和下面的第四地球有幾分相似。

  縮小後的鏡子說：「我從戰錘宇宙回來後，就一直在思考新的空間音樂，但一直沒有頭緒，後來應太陽系第二建造總局邀請，成為了微紀元地球的改造工人，負責幫助人類對這顆行星進行精細化的改造。」莊顏忍不住說：「讓一位神明幫忙改良行星，這也大太……」

  鏡子表面微微蕩漾：「無妨，我已經得到報酬了。」

  莊顏：「報酬？」

  鏡子指了指下方的寶石星球：「聽眾就是我的報酬。」

  莊顏愕然，這算什麼報酬？

  林雲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沒記錯的話，這位恆星藝術家的終極夢想就是讓自己的樂曲傳遍全宇宙，但如今細細想來，「傳遍全宇宙」的目的，本質上不就是讓「更多人」聽到嗎？

  換言之，聽眾越多鏡子就越喜歡。

  而微紀元地球確實有足夠的聽眾。

  這樣來看，還真符合「報酬」的定義。

  林雲問道：「如果聽眾數量是報酬，那當年歌者文明的數以萬億兆級的聽眾，豈不也是您的報酬？」鏡子蕩漾了幾下：「不是的，首先，歌者文明主體已經上傳到意識之塔準備二維化了，這些算不上我的聽眾，其次，剩餘的歌者們追隨我的音樂，是一種帶著目的性的追隨，而不是純粹的欣賞。」鏡子坦誠地說：「我的聽眾，應當是懵懂時期的孩子，對音樂有著天然的欣賞，這一點上，人類就很符鏡子頓了頓：「人類有對樂曲欣賞的能力，這才符合我對於聽眾的定義，至於歌者……他們只是一群跟著唱的附和者罷了。」

  林雲和莊顏聽得嘖嘖稱奇。

  林雲道：「可我記得，師父已經給了您進行「超膜廣播』的能力。您怎麼不去準備呢？」

  鏡子只是能量神，確實不具備歸零者那樣可以隨便消耗一整個銀河系進行超膜廣播的力量，但羅清為了表示對於「超弦計算機」與「戰錘宇宙之旅」的感謝，還是給了鏡子類似的廣播手段。

  儘管該廣播是一次性的。

  「是的，我終其一生都在為這場音樂會做準備。」鏡子表面泛起漣漪，似乎是在笑：「但是在此之前，我總要找到那個最值得的樂曲才行。」

  聞言，林雲表示理解。

  如果這就是一生的終極追求的話，那麼對於樂曲的選擇，確實要慎重。

  莊顏也很理解，這些宇宙神總是偏執得可怕，出了名的固執，無論是李白，還是排險者，她都早有耳聞。

  道別了鏡子之後，林雲攜手莊顏墜向了第四地球。

  第四地球的底色是遞進的，淺綠色草原，墨綠色森林，嫩綠的新生植被帶，黃綠是正在過渡的生態交錯區，然後是橙黃色的闊葉林或者是紅色的楓葉林。

  這些顏色呈現出一種高度有序的分布格局，從赤道向兩極有規律地漸變，其中所有氣候帶的植被群，都穿插著大量河流或湖泊。

  這些水體由藍色或者銀色構成，河流的走向蜿蜒曲折，但每一條河道的寬度、流速、流域面積，都經過了鏡子的精心心調校。

  怪不得，人類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對行星表面進行如此規模的測繪和改造。

  鏡子至少為人類減少了一百年的改造時間。

  林雲與莊顏維持著宏人姿態，在量子宇宙中觀察著這個精心構築的新世界。

  這些森林的樹冠高度，如果用宏人的尺度來衡量，最高的也不超過一毫米，從軌道上看起來連綿不絕的墨綠色林海，實際上是一片墨綠色「苔蘚」，這裡每一棵「參天大樹」都只有頭髮絲粗細那麼高。但對於十微米的微人類來說，這些「參天大樹」，已經是地球紅杉級別的巨物了。

  而那些混雜其間的銀色河流，最寬的主幹河道寬度不超過一厘米，水流速度被鏡子調節得極慢，從軌道上看就像一根根靜止的銀色絲線嵌在大地上。

  那些藍色的湖泊，大多數只有硬幣大小，少數有樹葉大小，這在微人看來，那就是一片片浩瀚無邊的內陸海。

  林雲與莊顏都很驚奇，為什麼一片硬幣大小的水體，卻能呈現著深邃的深藍色，這已經違反了基本的光學折射原理。

  鏡子的聲音突然出現：「我修改了水分子的晶體結構，改變了湖泊、河流的折射率，提高了觀賞性，這不好看嗎？」

  「好看。」莊顏愣愣點頭，她終於見識到了神明的手段。

  「怪不得。」林雲恍然大悟。

  她感慨：「我就說，就那麼幾立方厘米的水體，為什麼能這麼好看，我剛剛用神念掃過了一下海洋，發現海洋的深度和廣度居然和太平洋相當，但他們的海面卻呈現著「微米』級的波瀾。這也是你的手筆？」鏡子：「是的，我增加了水分子的張力，並潤色了大氣層流動的速度，平衡了整個微紀元地球的光影效果，不錯吧？」

  莊顏問道：「很不錯，但類似水分子晶體結構的改變，不會影響人體的吸收嗎？我記得微人類很脆弱。」

  微人類的軍隊可以殲滅任何形式的微生物，但這並不意味著微人類本身堅固無比。

  鏡子：「當然不會，不要低估神明對於微觀世界的掌控能力，你要知道我可是超弦計算機的主要設計者之一，微紀元地球的一切都是我設計的，那三千億微人類撒在這顆行星上，就像是三千億棵草籽撒在可觀測宇宙中，世界對他們來說，是廣袤無垠的。」

  有趣的是，整個微紀元地球仍然保留著一小部分「宏區域」，這些「宏區域」住著雙子座艦隊的宏人類，這些宏人類以執法單元為主要改造手段，小心翼翼地滿足著微人類的需求。

  而且「宏區域」還有一部分正常的「宏森林」，這些宏森林是完全由人類種植的，先鋪苔蘚和地衣固土，再種草，然後灌木，最後喬木。

  每推進一個階段都要確保可以融入微紀元的生態里，且不會造成對微生態的破壞。

  當然，還有許多宏高山、宏湖泊、宏冰川。

  這在微人類眼中幾乎是無邊際的大了。

  林雲與莊顏現身「宏區域」的管理中心，諮詢了此地的宏負責人。

  宏負責人解釋：「保留一部分宏區域，是為了讓微人類與社會不脫節，他們將會一直意識到外界的存在，而不是在微紀元中待久了分不清宏與微。」

  林云：「但時間一長，微紀元人類還是不可避免地向「被贍養者」的方向過渡，說難聽點，微紀元人類很容易成為人類文明精心保護的寵物。」

  宏負責人點點頭：「是這樣，微人類的獨特性，意味著微人類沒法成為人類文明的主體，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有上千萬人排隊申請成為微人類呢。」

  林雲又問：「微人升格為宏人的技術，攻克了沒有？」

  宏負責人搖搖頭：「短時間內看不到希望，恐怕您是人類文明，唯一一個能從微到宏自由切換的人類了。說不定等百年後或千年後，微人變宏人的技術就攻克了。」

  莊顏：「我倒是覺得沒什麼不好，三個宇宙加起來，宏人類的數量也不比微人類少啊，讓他們在微紀元地球無憂的生活下去唄？」

  天道突然出聲，用只有莊顏和林雲能聽到的聲音說：「微紀元地球背負特殊使命和因果，如非必要，不必干預。」

  林雲愣了一下：「好吧。」

  莊顏若有所思。

  宏負責人還在說：「而且兩位不覺得，宏區域摻雜在微紀元里，很有一種「巨構美學』的感覺嗎？想想看，你是一名微人類，攀爬了無數微高山與微峽谷後，忽然看見了一株頂天立地，宛如神話建木的……額，宏小樹苗，哈哈哈哈。」

  說完，宏負責人給自己講樂了。

  從宏區域的據點離開後，林雲施展自己研究的縮小術，將莊顏的身體也縮得極小，最後兩個人都定格在了10微米的身高，在微紀元地球中好好遊覽了一番。

  期間，林雲還帶莊顏見到了那個微紀元地球的小執政官，女孩執政官也設宴款待了兩人，由於微人類幾乎不存在資源危機，是的這場宴會奢華至極，幾乎可以用「酒池肉林」來形容。

  不過林雲與莊顏的微紀元之旅並未持續太久，很快，林雲就看見自己的視野里多了一行字幕，是智子列印出來的。

  「林前輩，這裡是天琴座艦隊，您是否有時間前來處理一下超級地球上的情況，是有關尼安德人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