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想讓我開心,你當離開京城,離開大周
一個被家人賣入青樓的妓子,無論如何是裝不好一個公主的。
蕭允,皇后,公主府日常侍奉她的下人,甚至是熟悉她品性的人,都能第一時間發現她的異常,所以宋輕瓷必須保證她被送走。
看謝清越一臉狐疑的模樣,宋輕瓷提醒她。
「謝小姐,你如今與我已是一條船上的人,事已至此,也唯有一條路走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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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越盯著宋輕瓷看了許久,面色也越來越蒼白,半晌之後,只能無奈點頭。
從蕭允對宋輕瓷的在意來看,即便事情敗露,他應該也不會對她下死手。
可自己卻不一定。
蕭允早就厭了自己,若是發現自己和人聯手害他親妹妹,他定然不會放過自己。
既如此,她不如繼續和宋輕瓷合作,讓蕭珏被徹底送走。
宋輕瓷有些不放心,叮囑她。
「若她醒來後,你勸服不了她,或是她行事詭異,你可直接將她弄暈,等我來見她。」
「無論如何,不能讓她第一時間見到皇后和太子。」
謝清越並不可靠,所以她不會讓她知道事情真相。
這事的真相,只能她知,柳姝寧知,不能有第三人知道。
「現在我是大理寺卿許大人的養女,過兩日便會搬出東宮,搬入許府,以後你找我,直接來許府便可。」
許知祥雖說是她名義上的義父,但大家都知道他們並非真正的義女,她自然也無需受他管束,可以自由出入許府。
謝清越一早便從家人處得知了此事,聞言便也只能點頭。
一連過了兩日,蕭珏都昏迷未醒。
後宮事務繁多,需要皇后坐鎮,她在公主府待了兩日後,便無奈回了宮中。
蕭允公務也多,不便一直留守公主府,留了太醫在府上,和皇后一起回了宮。
宋輕瓷在東宮東西不多,小半日便收拾好了,蕭允顧念著她還在小日子期間,便又多留她住了兩日。
這兩日,他特地推了一些不緊要的公事,陪宋輕瓷飲茶,下棋,賞花,帶她在宮內閒逛。
宋輕瓷卻惦記著蕭珏的事,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離宮前一日,她去了皇后宮中拜別。
皇后宮中因公主昏迷之事,一直處在低氣壓中。
宋輕瓷進去後,便見皇后坐在殿前,雙目無神,容顏憔悴,短短几日,便似老了好幾歲一般。
宋輕瓷在心中暗嘆了口氣。
可憐天下父母心,皇后雖然護短,但對一雙兒女卻是真心。
皇后本不願見宋輕瓷,可蕭允提前和她打過招呼,只能耐著性子見她。
只是她一進門,看到她神采奕奕的模樣,再想到昏迷數日的女兒,她心中就難掩惱恨。
若非宋輕瓷,蕭珏也不會做下那等蠢事,蕭允就不會提出送蕭珏去寺廟修行,蕭珏也不會為了避免被送走而兵行險招,從而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她有些沒好氣地看著宋輕瓷:「你來幹什麼?」
宋輕瓷面色平靜,溫順又恭謹地答道:「民女在宮中叨擾數日,明日就要離宮,特來拜別娘娘。」
她知皇后不想見她,也不想來見她,但她在宮中待了多日,若不來拜別,外面就要傳她不知禮數,不感恩了。
皇后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
「本宮知道了,你可以滾了。」
宋輕瓷看著皇后憎恨的模樣,想到方入宮時,她對自己的和顏悅色,輕嘆了口氣。
「娘娘,民女無意惹您厭煩,希望民女離宮後,娘娘心情能愉悅一些。」
她說罷,轉身欲走。
皇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疲憊中帶著幾分冷嗤。
「你若真希望本宮心情愉悅,就該離開京城,甚至離開大周。」
宋輕瓷回過頭,看著皇后陰鷙的神色,面上浮起一絲冷笑。
「憑什麼?」
皇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宋輕瓷,似是不也相信這話是從她口中說出的。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宋輕瓷目光平靜地看著皇后,眼中沒有半絲情緒。
「民女從未犯過錯,從未殺過無辜之人,就因為太子心儀民女,就因為公主憎恨民女,民女就得背井離鄉,遠離故人,在異國他鄉像個陰溝里的老鼠一般活著嗎?」
她瓷白的面上滿是嘲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皇后娘娘是想讓民女離開京城,離開大周,還是想讓民女離開這個世界?」
皇后神色微驚,蒼白的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宋輕瓷繼續說道:「民女因太子殿下家族覆滅,如今好不容易在京城有了養父母,重新有了家,豈能說走就走?」
「當初陛下讓婉寧公主去和親,皇后娘娘心神俱疲,求皇上求太子,甚至不惜恨上民女。」
「公主享百姓供奉,去和親不行,民女未得百姓和朝廷半分好處,憑什麼要背井離鄉?」
「皇后娘娘貴為中宮之主,一國之後,世間萬千女子表率,難道連將心比心,換位思考都做不到嗎?」
說到後面,她神色激動,臉色微紅,聲音不高,卻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在殿內落地有聲。
殿內宮人都驚呆了,皇后也震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都沒想到,宋輕瓷一個卑賤的商戶之女,竟敢在皇后宮中,公然指責她。
宮人們都深吸了口氣,皇后也氣得面色發白,身體發抖。
好半晌,皇后身邊的嬤嬤回過神來,看著宋輕瓷,聲音冷厲,面色陰沉。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出言不遜,指責皇后,來人,把她拖下去掌嘴五十下,再重責三十大板。」
宮人馬上上來,一左一右拉住了宋輕瓷,想要將她拽下去。
宋輕瓷被兩人拖著往殿外去,目光卻仍是看向前方的皇后,面上一片無畏。
「皇后娘娘,你可知這些年太子殿下在軍中經歷過多少回生死,在民間經歷過多少回暗殺,在朝堂上怎樣的嘔心瀝血?」
「他那般辛苦地在前方打拼,你和公主不幫他便算了,為何還要在後面拖他後腿,壞他名聲,損他威望,讓他無法完全放開手腳?」
「民女一個外人尚且心疼他,你和公主身為他的生母,他的親妹,為何要這般害他?」
皇后身體一晃,喝住了宮人,面如死灰地看著宋輕瓷。
「你剛剛說什麼?」
宋輕瓷甩開了拽住她的宮人的手。
「娘娘,太子殿下除掉了端王和寧王,雖是他們咎由自取,但民間都在傳太子殿下殘害手足。」
「公主若再犯錯,太子殿下若是包庇,民間便會傳他施法不公;太子殿下若是大義滅親,民間便會傳他殘害親妹。」
「娘娘若是死保公主,無疑會讓太子陷入兩難境地。」
話音一落,滿室寂靜。
就連皇后身邊的嬤嬤都忍不住開口。
「娘娘,為太子殿下計,確實……」
皇后無力地揮了揮手,宋輕瓷安全地退了下去。
良久後,皇后抬起頭來,看向一旁的嬤嬤。
「去公主府傳令,無論珏兒醒或不醒,明天都把她送去寺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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