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只當謀士便可,當女人不夠格
宋楚盈自盡保名節,對孟家和宋家而言,都是好事。
於孟家而言,不用擔落井下石休妻的非議。
於宋家而言,不用擔教養出苟且偷生之女的非議。
於宋楚盈本人而言,以死保名節的剛烈,也能降低她被辱的不貞之名。
只是,她若「死」了,世上就再無宋楚盈這個人了,宋家也再無宋二小姐。
她活著,也只能當個死人。
宋老夫人和宋廣平沉默片刻,很快便接受了這個說法。
反正宋楚盈於他們而言,已經無用。
宋廣平也很快去寫休書,準備休了獄中的呂秀玲,與這對母女做切割。
宋楚盈自盡之事,從下人耳中傳到宋輕瓷口中時,她正與蕭允下棋。
聽聞此消息,她很是詫異。
以宋楚盈的性子,決不可能尋死。
蕭允待下人離開後,直接對宋輕瓷說道:「假的。」
宋輕瓷看他:「你把她放走了?」
蕭允笑著在棋盤上放下一子。
「我讓她去投靠寧王,揭露安王養私兵之事。」
山賊首領全被殺了,山賊那邊知曉內情的人,也就宋楚盈一個了。
寧王想必會很歡迎她。
宋輕瓷蹙眉:「她能派上用場嗎?」
蕭允淡笑:「她雖惡毒,卻不算傻,日常與王信義和端王打交道,不可能不留後手。」
「有她的口供和證物,端王必死無疑。」
一個王爺,在邊境城鎮豢養私兵,還冠以山賊之名搶劫百姓,便是當今皇上想保他,天下百姓也不可能容下他。
更何況還有寧王這個對手在,他必不可能放過這個錘死端王的機會。
想必過不了多久,端王「養兵謀反」「魚肉百姓」「貪污受賄」等罪名就會傳遍全國。
蕭允又在棋盤上放下一子,抬頭看向宋輕瓷,笑意溫潤地補充。
「當然,她若無用,寧王不會放過她。」
寧王雖風流好色,但從來不傻,宋楚盈若是敢愚弄他,下場只會比被孟家休棄更慘。
宋輕瓷也在棋盤上放下一子,輕嘆了句。
「她若對寧王有用,想必會成為他的坐上賓。」
那她的仇,也不算報了。
宋楚盈,應當給她父親償命才對。
蕭允倒是不擔心她會就此逃脫懲罰,笑著安撫她。
「你放心,寧王可不是什麼好人。除非她一直有用,否則她也逃不脫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宋輕瓷微微抿了抿唇,抬頭看蕭允,意有所指。
「你未曾見過寧王,但似乎對他很是了解?」
蕭允一怔。
宋輕瓷這是對他的身份起疑了嗎?
果然,宋輕瓷自言自語般開口了。
「端王、寧王未到余州城,你便先行離開了。」
「在未央山上,你也刻意避開了與他們碰面。」
她打量著蕭允,眼裡滿是探究。
果然,她還是發覺了不對。
蕭允蹙眉沉思,考慮要不要把真實身份告訴她。
現在端王、寧王仍在余州,若是告訴她,不知道她會不會為了維護他,在他們面前露出破綻。
他抿了抿唇,正準備開口,忽然有下人來報,許知祥和於修文求見。
宋輕瓷有些奇怪,於修文不是在陵陽縣嗎?
她讓人趕緊將人請來了蕭允院中。
近日剿匪事忙,大家看起來都有些疲憊,眉眼下都一片青黑。
只是許知祥和於修文疲憊之外,眉眼間還壓著幾縷憤怒。
宋輕瓷詢問:「這是發生了何事?」
於修文伸了伸手,將身邊跟著的一個圓臉小廝招上前。
宋輕瓷和蕭允看著他都覺得臉熟,很快便想到了他的身份。
王春生,未央山上被救回的村民之一。
他看起來頗為狼狽,手被吊著,額頭上裹著紗布,走起路來也一瘸一拐,像是受了重傷。
王春生在山上見過宋輕瓷和蕭允,朝兩人行了個禮後,便哀哀切切地哭訴起來。
原來那日他們在未央山獲救後,於修文便讓他們先下山歸家。
誰知他們一行人才走到半山腰,便被一隊兵士給殺了。
那群人手段狠辣,刀刀都往致命處砍,眨眼之間,四五十個村民便身首異處。
只有王春生跑得快,慌亂之間又滾下了山,才保住了一條命。
王春生面上一片痛色,眼眶通紅。
「我們都以為得救了,卻沒想到,會死在下山路上。」
於修文也神色哀痛,嗓音說不出的低啞。
「可憐他們都正年輕,年紀最小的才十五歲,最大的也不過三十歲,竟就這樣命喪黃泉了。」
王春生也哭著道:「是啊,幾個村的叔叔嬸子們,看到他們的屍首都哭暈了。」
宋輕瓷的心情也沉重了起來。
她屬實沒想到,他們已經獲救,卻還會死在歸家的路上。
蕭允也面色陰冷,沉吟片刻後,問道。
「殺害你們的兵士,穿的什麼衣服,拿的什麼兵器?」
王春生抹著眼淚,恨恨地描述起來。
接下來的話,不適合王春生再聽下去了,於是宋輕瓷喚來下人,帶王春生下去休息。
王春生離開後,於修文開口了:「他描述的,是端王帶來的兵。」
「那日在山上,端王也不顧我的阻攔,殺害了那些偽裝成百姓的山賊。」
幾人沉默不語。
也就是說,端王在殺害了那群山賊之後,又派人去殺害了獲救的百姓。
可是,他圖什麼呢?
他殺山賊,是擔心那些山賊知曉他的秘密。
可這些百姓一無所知,殺他們有何用?
這時,一直未說話的許知祥開口了。
「未必是端王,殺這些百姓,於他無用,反而徒生事端。」
這也是他聽了於修文的講述後,沒讓他帶著王春生去報案,而是來宋府的原因。
王春生若是出現,極有可能被利用,然後被滅口。
所以他準備把王春生暫藏在宋府。
宋輕瓷聞言,心下微動。
若是如此,王春生能逃命,不是命大,而是刻意留的活口。
為的,就是引起輿論憤怒,徹底錘死端王。
幾人心下都隱隱有個想法。
殺害那些百姓的,若非端王,便只剩寧王了。
只有他有這個動機。
但光有動機不行,當務之急,是找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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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宋楚盈自盡的消息甚囂塵上。
眾人都有些唏噓。
死者為大,她自盡也是為了保全名節,對她的議論也不像開始那般難聽。
宋楚盈本人此刻正躲在寧王的別院裡,聽聞自己的死訊,冷笑一聲。
寧王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聽下人說著宋楚盈的事。
剿匪事了,他不需要再盯著端王,當夜便回了自己在余州的別院。
昨夜宋楚盈夜登他別院,他心下萬分詫異。
得知她手上有證據,她自己也能做人證,在當今皇上面前揭發端王,他大喜過望。
當下便接納了宋楚盈,讓她暫住在別院中,準備過幾日帶她上京。
宋楚盈款款走到寧王身邊,眉眼含愁,看起來無比可憐。
「王爺,奴家現在已被夫家和娘家所棄,往後便只能依靠王爺了。」
寧王見她貼上來,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抹嫌惡,一把推開了她。
「你只當本王謀士便可,當女人你還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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