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要對那群山賊動手了
蕭允微怔。
也就是說,宋輕瓷想要對這批山賊動手了。
自己養的兵要被清剿,端王坐不住,親自前來處理這事也合情理。
衛羽看著自家主子,猶豫了許久,才終於開口。
「殿下,許知府雖是您的人,但許知府的上峰陸明禮卻是端王的人。」
「端王在余州有權有錢有兵,您看您是否要暫避鋒芒,離開余州一段時間?」
蕭允蹙眉:「這事我需考慮一下,端王何時能到余州?」
衛羽:「約莫三到五日。」
蕭允:「我已知曉,這幾日你們莫再余州出現了,去周邊城鎮佯裝尋我。」
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找機會和許知府說一聲這事,另外,宋家給他捐的錢財,讓他儘快用出去。」
以端王的性子,來余州定然從富戶手裡敲詐銀錢。
宋家大房捐了一半銀錢給朝廷,現都在府衙,若不儘早花出去,只怕都會落入端王口袋。
衛羽點頭,轉身離去。
蕭允回到城中,正思索著衛羽剛說的事,卻聽到街邊有人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宋家二夫人典賣的東西,竟是宋家大小姐兩月前丟失的陪嫁之物。」
「宋大小姐的陪嫁之物,不是全被山賊搶去了嘛?怎麼會在二夫人手中?」
「是不是二夫人與山賊勾結,故意壞了大小姐的婚事,又奪了她的嫁妝?」
「有這個可能,否則大小姐的婚事,怎會落到她女兒頭上。」
蕭允抓住正在說話的那人,皺眉問道。
「你們議論之事,是從何處聽來的?」
那人見蕭允一身錦衣,玉面朱唇,便知是位貴公子,熱情地回道。
「這事街上都傳遍了。」
蕭允又問:「這是何時發生的事?」
那人回道:「就今日上午,聽說官差將嫌犯抓去了府衙,說不定現在正審呢。」
蕭允放開了那人,又扔下一錠銀子,便匆匆往府衙趕去。
府衙外又圍滿了人。
這已是這一月來,蕭允第四次見許知祥審案了。
圍觀的人中有不少認識他的,見他匆匆趕來,都自覺地為他讓出了一條路。
他一進去,便看到堂中站著的宋輕瓷、呂秀玲、宋楚盈,地上還跪著一個頭髮半白的嬤嬤。
嬤嬤身旁,站著個身著青色長衫,打扮斯文,長相儒雅的中年男子,看著像是店鋪掌柜。
奇怪的是,這明明是宋家的事,宋家卻只來了一個外嫁的宋楚盈。
宋老夫人、宋廣平、宋楚楓都沒出現。
蕭允走到宋輕瓷旁邊站定。
看到他,宋輕瓷有些意外:「你今日不是去城外巡察莊子去了嗎?」
蕭允低聲回她:「巡察到一半,聽說了這事,便匆匆趕回來了。」
見他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宋輕瓷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撫。
轉過頭,又對呂秀玲說道。
「我的嫁妝,都是我和父親親手準備的,裡面不少物件,還是我和我父親親自繪圖,找工匠打造的。樁樁件件,都有來源,也有我獨特的標記。」
她說完,從包袱里拿出那面銅鏡。
「這銅鏡是我成婚所用,銅鏡背面紋樣有鴛鴦戲水,又嵌了金玉,寓意金玉良緣。」
「鏡圈上這圈銘文,也是對我新婚的祝福。」
呂秀玲面如死灰,咬唇不語。
宋楚盈看她一副認罪的模樣,心下焦急,忍不住替她說話。
「鴛鴦戲水,金玉良緣都是美好的新婚祝福,並非只有你能用。」
宋輕瓷淡笑。
果然每場對峙下來,都是她和宋楚盈的戰爭。
「你說得沒錯,可這圈銘文上,有我的名字。」
她頓了頓,才又說道:「還有孟祈年的名字,這余州城裡,總不可能還有新婚夫妻,與我和孟祈年重名的吧?」
宋楚盈說不出話來。
宋輕瓷那筆嫁妝實在龐大,她與那群山賊分贓後,並沒有時間件件檢查。
以宋家和呂家的家財情況,也暫時不到典賣贓物的份上。
她沒想到呂秀玲會這般愚孝,竟然鋌而走險,典賣贓物籌款,著了宋輕瓷的計。
混在人群中的孟祈年卻是心下發燙。
當初宋輕瓷是真心愛他,才會在銅鏡這樣微不足道的陪嫁之物上,都這般用心。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他和宋輕瓷早就喜結連理,如今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
想到此,他眼帶恨意地看向了呂秀玲。
若非她從中作梗,他和宋輕瓷又怎會走到今日?
堂上一片沉默,圍觀的眾人卻竊竊私語起來。
看向呂秀玲的目光也滿是鄙夷,仿佛她已被定罪一般。
宋輕瓷又拿起包袱里的一個金鑲玉手鐲。
鐲子極粗,鐲面有百合花紋樣,寓意百年好合。
鐲子內圈也刻了對兩人的新婚祝福。
宋輕瓷當場拿出了鐲子的設計圖,又直言可讓打造的工匠前來作證。
呂秀玲聞言,卻輕嘆一聲,低聲道。
「不必去宣工匠了,我認罪。」
她已不想再掙扎。
宋輕瓷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會認罪,有些意外。
她自是知道勾結山賊之事,不是她乾的。
前世,她死前不久,便開始典賣從她那搶的陪嫁之物,又故意讓她發現。
她發現後去孟祈年那裡告狀,但那時他倆已經反目。
孟祈年不信她。
她想去告官,卻連院門都出不去。
更何況,那時的孟父已升任余州知府,她即便出了府也求告無門。
她只能抱著真相,無助等死。
宋楚盈也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呂秀玲。
「娘……」
她想要勸,呂秀玲卻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
「她有備而來,你說再多都無用。」
宋輕瓷準備的嫁妝單子都尚未拿出,一旁當鋪的老闆也還未開口。
她很確定,如果再核對下去,呂秀玲這幾日典賣的物品,不少都與她嫁妝單子對得上。
呂秀玲直接認罪,倒省了她不少事。
她看著呂秀玲,沉聲道。
「我被山賊搶去的陪嫁之物,卻在你手中出現,你與那些山賊有瓜葛?」
呂秀玲點頭:「是。」
圍觀的群眾頓時騷亂起來。
孟祈年看向呂秀玲的目光也滿是怒意。
許知祥拍了下驚堂木,圍觀的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宋輕瓷繼續問:「為何勾結山賊害我?」
呂秀玲低頭沉默。
宋楚盈心下一緊,雙手不自覺地在袖中攥緊。
宋輕瓷靜靜地看著呂秀玲,又追問了一句。
「為何勾結山賊害我?」
呂秀玲抬頭,目光從堂上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宋楚盈臉上。
宋楚盈臉色微白,牙齒緊咬著下唇,連將嘴唇咬破了都未曾察覺。
呂秀玲閉了閉眼,好一會兒後,才睜開了眼,自嘲一笑。
「因為我女兒喜歡孟公子,而你卻不許孟公子婚後納妾。」
「你擋了我女兒的路,那我便只能斷你的路。」
宋輕瓷一怔。
呂秀玲這是準備犧牲自己,保全宋楚盈了。
「二嬸,你為了女兒幸福,勾結山賊謀害我。」
「又為了救你弟弟,典賣贓物暴露了自己。」
「你事事為家人著想,可又有誰替你想過呢?你的家人,真的在意你嗎?」
呂秀玲一愣,隨即苦笑出聲。
今日她出事,只有宋楚盈來了,而她來的目的……
她還來不及說話,宋楚盈忽然「撲通」一聲,在她面前跪了下來,雙手抓住她的手,哽咽著說道。
「娘,你真是糊塗啊。你怎麼能為了我,這般作踐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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