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大戰福王
趙常洵的目光落在趙少安身上:「九郎想報仇,父王給你機會。前鋒營,就歸你帶。」
趙少安猛地單膝跪地,右手按刀:「謝父王!兒定取李開項上人頭,獻於帳下!」
「不止要他的頭。」
趙常洵走到他面前,用靴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還要讓他知道,姓趙的,不是他能惹的。」
正廳外,夕陽將王府的琉璃瓦染成赤金,遠處演武場傳來戰馬嘶鳴,五萬精兵已開始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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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少安提著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眉骨上的疤在餘暉里閃著狠厲的光。
他仿佛已經看到李開被自己斬於馬下的模樣,看到那些鄉兵跪地求饒的慫樣。
去年的恥辱,今日,該用血來洗了。
趙常洵站在廊下,望著小兒子的背影,又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李開,天啟帝,你們慢慢斗。這漁翁之利,朕笑納了。
三日後,洛陽北門大開,五萬鐵騎如黑色洪流湧出,軍旗上「趙」字迎風招展,直指京城。
隊伍最前方,趙少安一身銀甲,佩刀出鞘,刀尖的寒光比北地的霜雪更冷。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中原大地上醞釀。
徐州城頭的風帶著秋意,卷著炮衣的邊角獵獵作響。
工匠們正在給新鑄的火炮刷最後一遍桐油,黝黑的炮身映著天光,像蟄伏的巨獸。
李開正俯身看著沙盤,指尖划過京畿一帶的地形,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旅長!」
地瓜掀著披風跑上來,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紅熱。
「剛截到的消息,洛陽那邊動了!福王趙常洵帶著五萬鐵騎,號稱『勤王』,正往京城趕呢!」
他把密信往沙盤邊一放,急道:「這老狐狸明擺著是想撿便宜!咱們不如先動手,連夜拔了京城,省得給他鑽空子!」
李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目光望向南方。
遠處的官道上,鄉兵們正推著糧車操練,隊列里不時傳來整齊的呼號,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勁。
「不急。」
他淡淡道:「讓弟兄們繼續休整,炮營按原計劃備著,不必提前啟程。」
「啊?」
地瓜瞪圓了眼,抓了抓後腦勺。
「這不急?等他們到了京城,裡應外合,咱們再打可就難了!」
李開拿起一根竹籌,在沙盤上圈出洛陽到京城的必經之路,虎牢關。
那裡地勢險要,是福王大軍北上的咽喉。
「若咱們現在打京城。」
他指尖點在沙盤上的京城位置。
「天啟帝那點京營不堪一擊,拿下不難。可你想過沒有,福王見京城易主,會怎麼做?」
地瓜愣了愣:「他……他還敢來?」
「他敢不來才怪。」
李開笑了笑,竹籌轉向洛陽。
「趙常洵盼這機會盼了十年,可他最怕的是『師出無名』。咱們若占了京城,他立馬能改口說咱們是『叛逆』,自己是『保皇』,然後縮回洛陽,借著『勤王』的名頭招兵買馬,反倒成了咱們的後患。」
他把竹籌往沙盤中央一插,正插在汴梁地界。
那裡是徐州到京城的中途,也是福王大軍必經的開闊地。
「可若咱們等著。」
李開的聲音沉下來:「等他過了虎牢關,離京城只剩百里,再告訴他『京城未破,李開仍在』,你說他來不來?」
地瓜眨了眨眼,忽然一拍大腿:「他得來!他要是不來,『勤王』的戲就演砸了,洛陽的兵、天下的人,都得戳他脊梁骨!」
「不止。」
李開點頭,目光銳利如刀:「他趙常洵自負得很,覺得五萬鐵騎能碾平咱們這六千鄉兵。去年他九兒子趙少安吃了虧,他心裡憋著氣呢。咱們就在汴梁擺開陣勢,讓他覺得能一舉擒了我,既能向天啟帝邀功,又能報兒子的仇,還能順手奪了江山,這餌,他咽得下去。」
地瓜這才明白過來,可還是有些發緊:「那咱們不成靶子了?五萬對六千,就算有火炮,也險得很啊。」
「險,才有意思。」
李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望向操練的隊伍。
「帖木兒十萬鐵騎,咱們能馴;趙常洵這點家底,還掀不起大浪。關鍵是要把他引出洛陽的老巢,在開闊地解決掉。不然留著他在河南盤根錯節,將來咱們治天下,他就是顆毒瘤。」
他揚聲對親兵道:「傳我令,大軍明日拔營,向汴梁進發。告訴弟兄們,這一戰,不單是為了京城,是為了把所有魑魅魍魎,都掃乾淨。」
親兵領命而去,地瓜看著李開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家旅長身上那股氣,比城頭的風還要沉。
他原以為打仗就是往前沖,現在才懂,有時候等一等,比沖得猛更有章法。
「那……京城那邊怎麼辦?」
地瓜又問:「天啟帝要是跟福王搭上線,咱們腹背受敵咋辦?」
李開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對著遠處的靶心拉滿。弓弦嗡鳴,箭羽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天啟帝?」
他收了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他現在就是驚弓之鳥,既怕咱們打進去,又怕福王反戈。咱們在汴梁一紮營,他只會縮在宮裡發抖,哪敢動彈?」
夕陽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布滿溝壑的沙盤上,像一幅未完成的戰局圖。
地瓜望著南方,仿佛已經看到福王的鐵騎正踏著塵土而來,看到趙少安眉骨上的疤在陽光下閃著凶光。
他握緊了腰間的火銃,槍托的涼意順著掌心往上爬,心裡卻踏實了。
旅長說等,那就等。
等那隻貪心的狐狸,鑽進早就備好的網裡。
三日後,汴梁城外,玄色的營帳連綿十里。
李開的六千鄉兵列陣於曠野,火炮陣前的土地被碾得堅實,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南方的官道,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猛獸。
而南方的地平線上,已隱隱泛起煙塵。
一場以餌誘虎的對決,即將拉開序幕。
汴梁城外的曠野上,風卷著枯草掠過大地,將兩軍陣前的肅殺之氣吹得愈發濃重。
李開的六千鄉兵列成三排橫陣,玄色軍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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