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勸降鎮北王

  徐州城牆下,六千鄉兵列成整齊的方陣,玄色衣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十門沒良心炮並排架在陣前,炮口直指城頭。

  熱氣球被重新充起,像個巨大的白燈籠懸在半空,吊籃里的斥候正用望遠鏡觀察城防。

  地瓜扛著火銃,走到李開身邊,指著城牆上慌亂布防的守軍,咧嘴道:「旅長,您看他們那慫樣,鎮北王的鐵騎在城上抖得跟篩糠似的!咱們把熱氣球升到城頭扔幾個炸藥包,保管他們屁滾尿流地開城門!」

  他說著,還拍了拍身邊的炮管:「這沒良心炮一響,城牆都得塌半邊,打下來易如反掌,何必費那勁勸降?」

  李開望著城頭飄揚的「趙」字大旗,又看了看城牆下隱約露出的百姓屋脊,沉默片刻才開口:「地瓜,你看城上那些守軍,有白髮的老兵,有面黃肌瘦的壯丁,他們跟咱們一樣,都是被逼著扛槍的百姓。」

  

  他指了指熱氣球:「這東西能殺人,也能嚇人。可炸塌了城牆,死的不光是鎮北王的親信,還有那些只想混口飯吃的兵卒,甚至城裡面的百姓。」

  地瓜撓了撓頭:「可……可鎮北王殺了咱們那麼多弟兄,不打怎麼解氣?」

  「解氣不是目的。」

  李開的聲音沉下來。

  「咱們打徐州,是為了打通北上的路,為了讓更多人能活下去,不是為了多殺幾個人。」

  他轉身對身後的親兵道:「去,找個識字的弟兄,寫封勸降信。告訴鎮北王,開城投降,可保他麾下將士性命,徐州百姓減免三年賦稅;若負隅頑抗,城破之後,只斬他一人,余者不究。」

  「旅長!」

  地瓜急了:「您殺了趙峰,鎮北王跟咱們仇深似海,他怎麼可能降?」

  「降不降,是他的事。」

  李開望著城頭,眼神平靜卻堅定。

  「勸不勸,是咱們的事。總要給那些不想打的人一個機會。」

  親兵很快寫好勸降信,李開選了個曾在冀州投降的原冀州軍士兵當使者,叮囑道:「進城後把信交給鎮北王,別的不用說,安全回來就行。」

  使者揣著信,舉著白旗,慢慢走向城門。

  使者被兩名刀斧手押著,走進徐州府衙時,腳步竟沒絲毫慌亂。

  他將勸降信雙手奉上,垂首而立,聲音平穩:「李旅長有令,信中所言,句句屬實。王爺若降,徐州百姓可免兵戈之苦。」

  鎮北王趙武一把奪過信紙,粗糲的手指捏得信紙發皺。

  他掃了幾眼,見信中竟許他「保留爵位,遷居冀州」,氣得猛地將信紙摔在地上,靴底狠狠碾過:「放肆!一個鄉匪也敢與本王談條件?」


  使者依舊垂首:「王爺,狼牙口之敗已見分曉,熱氣球與炸藥之威,王爺親眼目睹。若執意頑抗,城破之後……」

  「住口!」

  鎮北王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刃抵在使者咽喉。

  「本王乃朝廷封疆大吏,豈會向叛賊屈膝?你以為憑那幾個鐵桶、一個破氣球,就能嚇住本王?」

  使者喉結滾動,卻依舊挺直脊背:「在下只是傳信。王爺殺我,易如反掌;可徐州城的百姓,未必願陪王爺一同赴死。」

  「找死!」

  鎮北王眼中殺意暴漲,手腕一翻,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使者的脖頸。

  鮮血噴涌而出,濺紅了府衙的青磚,使者悶哼一聲,緩緩倒地,眼睛卻還望著城門的方向。

  「拖出去!」

  鎮北王將劍扔在地上,聲音冷得像冰。

  「把他的腦袋割下來,掛在城門上!讓李開看看,跟本王作對的下場!」

  半個時辰後,徐州城門上,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鐵鉤掛起,長發垂落,雙目圓睜,正是那名使者。

  城樓下的鄉兵們望見,頓時炸開了鍋。

  「狗娘養的鎮北王!敢殺咱們的人!」

  地瓜氣得火銃都握不穩,轉身就往炮兵營沖。

  「旅長,開炮!現在就開炮!把這破城炸平!」

  周圍的鄉兵也怒吼起來,玄色的方陣涌動著怒火,連最沉穩的老兵都紅了眼。

  李開站在陣前,望著城門上那顆刺眼的人頭,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陽光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剛才還平靜的眼神,此刻已燃起熊熊怒火。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止住了鄉兵們的騷動。

  「地瓜。」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熱氣球升空,瞄準城頭箭樓。」

  「是!」

  「炮兵營,校準炮位,目標,城門兩側的瓮城。」

  「是!」

  「告訴弟兄們。」

  李開拔出佩刀,刀身直指城頭。

  「鎮北王殺我使者,懸首示眾,此仇必報!但記住,咱們殺的是頑抗者,不傷百姓!」

  「殺!殺!殺!」

  六千鄉兵的怒吼震得大地發顫,熱氣球下的吊籃里,地瓜咬著牙點燃火把,眼神里全是血絲。


  城門上,鎮北王望著城下沸騰的鄉兵,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他以為殺了使者能震懾對方,卻不知這顆高懸的人頭,已化作點燃徐州城的最後一根引信。

  李開的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厲聲下令:「放!」

  十門沒良心炮同時轟鳴,十道黑煙如毒蛇般竄向城門。

  這一次,再沒有勸降,只有復仇的怒火,在徐州城下炸開。

  熱氣球如巨大的浮燈,緩緩升至徐州城頭百丈高空。

  地瓜咬著牙,將陶罐里的火油狠狠往下潑。

  琥珀色的油液在空中劃出弧線,潑灑在城樓的木樑上、守軍的甲冑上,甚至順著箭垛的縫隙流進瓮城。

  「扔火把!」

  他嘶吼著,將三支燃得正旺的火把捆在一起,猛地擲向下方。

  火油遇火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橙光。

  城樓的木樑「轟」地燃起烈焰,守在上面的弓箭手來不及躲閃,衣甲被點燃,慘叫著從城頭滾落。

  瓮城裡的士兵被濺上油星,火苗順著褲腿往上竄,慌得在地上打滾,反而將火引向更多人。

  「救命!快滅火!」

  「水!哪裡有水!」

  城頭瞬間陷入火海,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守軍的陣型徹底亂了。

  就在此時,十門沒良心炮再次轟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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