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李開復活
「忘恩負義?」
張猛冷笑:「能活著才有恩義!餓死了,連祖墳都沒人掃!」
他不再猶豫,猛地揮手:「殺!」
城防軍如潮水般湧上前,牛村鄉兵被逼得連連後退,火銃的槍口在人群中亂晃,卻始終沒人敢先開槍。
對面是曾經的袍澤,槍下是自己的鄉親。
砰!
一聲槍響突兀地響起。
不是城防軍開的,也不是鄉兵開的。
子彈擦著張猛的耳邊飛過,打在了他身後的旗杆上,木屑飛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猛猛地回頭,只見街道盡頭,一匹黑馬踏著月光疾馳而來,馬上的人穿著布衣,腰間掛著個不起眼的針囊,手裡還握著一把冒煙的火銃。
「誰!」
張猛厲聲喝問。
那人勒住馬,黑馬人立而起,長嘶聲響徹夜空。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稜角分明,眼神銳利,正是「死」在黑風嶺的李開!
「是……是旅長!」
一個鄉兵失聲驚呼。
「旅……旅長回來了!」
牛村鄉兵們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疲憊和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火銃重新舉起,對準了城防軍。
張猛的臉「唰」地白了,手裡的刀「哐當」掉在地上,他踉蹌著後退,嘴裡喃喃道:「不可能……你明明死了……」
城防軍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他們看著那個一步步走來的身影,握著刀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李開的名字,在這支隊伍里像一道無形的枷鎖。
他們或許沒跟他上過戰場,卻聽了太多關於他的傳說。
白馬城以少勝多,黑風嶺單騎沖陣,連皇帝都忌憚三分的「李閻王」。
此刻這人活生生站在眼前,那雙眼掃過來時,竟比千軍萬馬還要壓人。
哐當!
一個城防軍手裡的長槍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撿,卻怎麼也抓不住。
緊接著,哐當、哐當的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刀槍落地,像是在為李開的登場奏響臣服的鼓點。
「你們……你們幹什麼!」
張猛見狀,徹底慌了,他嘶吼著沖向最近的一個城防軍。
「拿起刀!他就一個人!抓了他!抓活的賞萬兩黃金!封萬戶侯!」
那城防軍卻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躲閃,不敢看他,更不敢看李開。
「還有你們!」
張猛又轉向其他人,聲音嘶啞:「忘了餓肚子的滋味了?忘了家裡的孩子了?抓了李開,咱們都能活!」
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城防軍們低著頭,有人悄悄往後退,有人甚至偷偷看向李開,眼神裡帶著哀求。
仿佛李開才是能決定他們生死的人。
李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鋒,直直刺向張猛:「別白費力氣了。」
「在青山縣這一畝三分地上,兵只認我,百姓也只認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般炸在每個人耳邊,帶著一種無需言說的權威。
話音剛落,城防軍陣中突然響起「嘩啦啦」的跪倒聲。
一個、兩個、十個……
轉眼間,三千城防軍竟有大半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李開,更不敢看張猛,嘴裡喃喃著:「旅長饒命……」
這些人里,有曾被李開從高麗兵刀下救下的,有領過他發放的賑災糧的,哪怕只是聽過他的傳說,此刻面對這個活生生的「李閻王」,骨子裡的敬畏也壓過了張猛的蠱惑。
「你們……你們這群廢物!」
張猛目眥欲裂,指著跪倒的城防軍嘶吼:「他給了你們什麼?不過是幾句空話!朝廷的賞銀才是真的!」
可回應他的,只有越來越多的跪倒聲。
連之前喊著「踏平這裡」的小校,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頭埋得比誰都低。
牛村鄉兵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旅長威武!」
他們挺直了脊樑,之前的猶豫和恐懼一掃而空,握著火銃的手穩如磐石。
在看到李開的那一刻,所有的慌亂都煙消雲散。
只要這個人站在這裡,青山縣就永遠不會塌。
老族長顫巍巍地站起身,帶著幾十個白髮老者對著李開深深一揖,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蒼天有眼,旅長回來了……青山縣有救了……」
周圍的百姓也跟著歡呼起來,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涌到李開身邊,有人遞上粗布巾擦汗,有人捧出珍藏的雜糧,哪怕只是一小捧,也透著掏心窩子的熱忱。
「旅長,您可算回來了!」
「我們就知道您不會有事的!」
張猛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臣服的人潮中,像個被世界遺棄的棄子。
他看著那些曾被自己煽動的城防軍此刻匍匐在地,看著百姓們圍著李開歡呼,終於明白。
李開的威望,根本不是他幾句蠱惑能動搖的。
這人的名字,早已刻進了青山縣的每一寸土地,刻進了每個人的骨子裡。
張猛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開沒再看他,只是對趙天虎道:「把他看好了。」
然後,他轉向那些跪倒的城防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起來吧。既往不咎。」
「但從今天起,守好城牆,護好百姓。若再敢有異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沒人敢與他對視。
「軍法處置。」
簡單四個字,卻讓所有城防軍渾身一顫,連忙磕頭:「我等遵命!」
……
夜色深沉,縣衙地牢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張猛被鐵鏈鎖在石壁上,剛才還囂張的氣焰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瑟瑟發抖。
李開坐在對面的木凳上,手裡把玩著一根玄鐵銀針,銀針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說吧。」
李開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朝廷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造反?」
張猛咬緊牙關,眼神躲閃:「我……我沒有……是我自己想不開……」
「自己想不開?」
李開嗤笑一聲,指尖的銀針突然彈出,「嗖」地一聲釘在張猛耳邊的石壁上,離他的臉頰不過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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