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黃來娣雪夜長跪
一場雨夾雪突如其來地傾瀉而下！
「這雪好奇怪，來得這麼早，從來沒有過啊。」
「還是冷絲絲的雨夾雪，哎喲！真冷！」
「可怕的還是泥水龍啊，聽說咱們這一帶因泥水龍引發了山體震動！」
……
周圍的村裡面好多老人都抬頭看天，心慌慌地念叨天象異常！
不知是老天爺發怒，還是山神爺作怪，又或是歷代山鬼遊蕩到一處，想要興風作浪。
也有些人說，就算是張蹄花的傳人巫獵的黃俊……已經死在了山裡面，沒有生還的可能。
在黃昏時候，他們就看到了山上抬下來一些死人，說是遭遇了泥水龍，埋了之後窒息死亡的。
所謂的泥水龍或者泥石龍，就是後世人常說的泥石流，在這邊有人喊它奪命惡龍。
抬下來的人中，有的被泥水龍掩埋，差點窒息；有的被石頭砸得頭顱迸裂；有的被樹枝刺穿心臟，臨死前仍瞪大雙眼……
就算是一直住在山上的張蹄花也是因為腿傷被迫抬了下來，不知道去哪裡了？
有人說他之前就是被泥水龍「咬」了腳，到現在都還沒好！
現在又來了更大的泥水龍，他們巫獵是最近觸怒了什麼邪祟嗎？
似乎從吃人牢山飛來的一群烏鴉，在雪中盤旋於黃俊家大妹頭頂三圈後，尖叫著散開！
有些村民竊竊私語：
「這是……烏鴉來報喪了？」
「不好……的預兆啊？」
「烏鴉頭頂繞圈圈，親人地獄打轉轉？」
黃來娣在雪夜中站了兩小時，又跪了三小時，始終不肯挪動。
冰冷的雨夾雪打濕了她的黑色長髮，打濕了這裡綁著的穿了一顆紅豆的大哥送給她的紅頭繩，打濕了她全是補丁的灰色對襟布衫，打濕了她的破爛褲子，還有漏出腳指頭的老式布鞋。
如果大哥今晚不回來，她就絕不起來！一直等著他！
在雨夾雪之中，在她的腳下沙石上，二妹跟三妹之前給她送過來的、玉米糊糊跟紅燒野豬肉全都冷掉了。
野豬肉的紅燒汁水此時紅得像血液！
因為空氣溫度驟降，而且沒吃一點點東西，所以黃來娣嘴唇被凍得發紫！不斷顫抖著！
看她這樣，阿星的老漢老邢罵了幾句老天爺，又衝著幸災樂禍哼歌遠去的紀秋香大吼，對這個女娃兒實在是心疼得不得了，走上前幾步，鼻子一酸的伸手想要拉起來她說：
「大柳兒，你大哥之前成功搜山救人不是回來了？你大哥是巫獵傳人，是張蹄花那個第一獵人的弟子，山神爺會保佑他，你放心好了，他會回來的。你先回去，可不要凍壞了身子骨哦，女孩兒家實在是遭不住雨夾雪，現在夜裡冷得能要了仙人板板的命哩！聽我的，回家去慢慢地等著就好，不要這麼固執嘛。」
大妹黃來娣只是看了阿星老漢老邢一眼，搖了搖頭，什麼話也不說，黑長直的頭髮在陰冷的雨夾雪和山風之中飄舞，一點雪花掛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誰也不知道，之前紅牆古寺——妙水寺中的、身穿黃披風的紅皮子老和尚，對她說過：「巫獵傳人終要還債給山神……第一次死劫就在雪落之時……」
而只有她，這個大妹，才能化解雪落時的大哥的死劫！
所以她按照老和尚說的，跪在了黃俊趕山打獵來回的必經之路上，等著最好的時機！等半夜三點的時機來到。
為了看時間，她讓二妞去村長黃國強家找一隻民國時期的懷表，一直等著二妞回來！
「你這女娃兒還真是執著嘞，死心眼，你真是俊哥兒家裡的憨包大妹兒！最傻的就是你！起身嘛！女孩子家家的別給身子骨凍壞咯！」
阿星老漢老邢被氣著了，一隻腳跺了跺地上的雨夾雪和沙石！
他並非多管閒事，只是還深深記著之前黃俊的好。
沒有黃俊這個巫獵，被困山裡的年輕獵人阿星也就是他唯一一個兒子，就要被留在大山裡面給山神爺送上新鮮熱乎的貢肉了，他們夫妻兩人也會因此白髮人送黑髮人傷心過度，估計都活不過幾個月半年的！
他的話和周圍村民的議論，壓根沒進黃來娣的耳朵沒進去她的心裡！
她伸手摸到懷中的護身子母符中的子符，大的護身母符已經給了山裡面打獵捕魚的大哥黃俊，老和尚說這兩樣東西可以相互牽引。
當時大哥黃俊笑她是個憨包妹妹，傻大妹才信這麼些東西！想起來這個，她後悔當時沒多勸他幾句不該說那些話，命運的事誰能預料？若真能預料，就不會這樣了！
「大哥，你傻呀，以後你要信我，信這些……」
黃來娣搖搖頭，眼中只有大哥還有護身子符。
忍不住想到了大哥黃俊以前給十歲的她雕刻製作的、她最想要的小木馬，不小心割傷了大動脈差點就急救失敗，到了鎮上才處理好挽回了他的一條命！
她也想起大哥常罵她傻的場景，更記得他最後總說：
「你啊，憨包大妹子！不過以後傻人也有傻福嘞！」
還有、還有還有……
三年前，黃俊釣到大鯉魚時，只有兩人在家，他便烤了魚，自己啃野菜喝野菜湯，去給她吃了一整條魚，問了就說自己在溪邊的林子吃夠了！她沒有忘了他說的那句看起來十分平淡卻是十分觸動人心的話：
「憨包大妹，長身體你要多吃！」
前幾天，他搜山救人回來還讓她不要幹活太多，多讓其他妹兒干點！讓她等一下多吃點烤魚的魚腹肉，不要老是光顧著其他小妹兒忽略了自己，說她們是他的妹兒，她一樣也是他的妹兒！
她遲遲不動筷子，等其他妹妹開始吃魚時，大哥黃俊總會把魚腹肉分一些給她，他現在比所有人都要更加關心她！
「大哥……你莫要留在夜裡的山裡頭，快回來噻……我等著你，我們一直都等著你……」
想到大哥的種種好，可他還沒回來，她再一次崩潰了，心臟抽搐心裡輕聲喊，同時死死抓著手中的護身子符，腦海中不自禁的閃過一些畫面，深山老林，背著獵槍的黃俊，他滿身掛著野兔野雞之類的小獵物，還拖著野豬王蟒蛇王……
過了二十幾分鐘，機智靈活的二妹帶著大力女子三妹穿過雨夾雪的陰冷夜幕到了她們大姐的身邊、身前！
「大姐，先起身回家吃飯吧，別在這兒跪著了，你是不是瘋了？腦殼怎麼了嘛！」
二妞從懷中掏出來了一個青銅顏色掛著鏈子的民國時期的懷表，遞給了大姐黃來娣，心疼的忍不住大聲喊道。
三妹在一邊眼睛紅了不少、一樣心疼，實在沒忍住就落淚了。
別看她同齡男女孩之中最能打，看起來沒心沒肺的、說話心直口快，力氣大打人最下重手，實際上心裡柔軟。
最見不得任何一個家人受苦受累、委屈巴巴的！
她不像二妞習慣了動腦、不動手，直接抓住了大姐的手臂，猛地一拉：「起來哇！起來！大姐你給我起來吃口飯！」
比她大四歲的大姐黃來娣竟被硬生生拽了起來！
不過她剛一鬆手，大姐就又跪下去了，猛地甩開了她這個三妹的手！似乎不認識了她這個三妹一樣，
十分反常地大聲吼叫起來：「別管我！你不懂！你們都不懂！我這是在救大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