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收你們來啦
黃俊一路追蹤野豬蹤跡，發現前蹄印記呈橢圓形，長十五公分，寬十一公分，明顯大於普通成年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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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巨大的足跡，意味著他追蹤的野豬王體重可能達八百斤，實屬罕見。
差不多行進了兩公里，他都有些疲乏了，於是停下來抓了一把紅薯干嚼巴嚼巴吞了，打開裝水的竹筒子喝水，稍微休息，幾分鐘就繼續。
獵殺野豬王后，再順路獵捕寬寬鳥（即白腹錦雞）也不遲。他不得不穿越瘴氣瀰漫十分險惡的牢山山脈，否則無法抵達大渡河區域。
背靠著水青樹坐著，他看到了山風吹著紅花木蓮，往前再一看，就發現了一些紫紅色的果實。
是安尼族兄弟姐們最愛吃的救兵果，也叫山血珠、阿羅果、麻黑、胭脂果。
這東西學名叫粗梗稠李，生長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地方，大概初秋前後開始成熟，果實圓形，拇指大小，紫紅色表皮，黑中透亮，很漂亮。
他摘下一大把吃了，口感酸甜，比灰灰菜、拳頭菜等野菜更合口味。
而且含有豐富的維生素C、蛋白質、碳水化合物和黃酮類元素，適量食用可以增強人體的免疫抵抗力，加工後可以入藥，降低血液穩定血壓。
他摘了約五斤，打算帶回去給體弱多病的憂鬱的七妹。
這東西說法也有點意思，牢山夷始祖的老母誤食山血珠之後受孕，果實落地生根形成了牢山眾多山脈，在《華陽國志》《後漢書》都有記載，是西南許多山民的共同文化記憶。
重生前，他從獵人轉型為守林人，曾跟隨研究機構學習相關知識，因而了解這些。
他接著還發現了附近一大堆的酸角，這東西也叫羅望角，逮民這一族的創世史詩《巴塔嘛》記載中的智慧果。
想到這個他就想到了二妞，多給她帶一些回去，多吃點變得更加有智慧，讓這個腹黑小軍師更加聰明，以後學業有成衝出大山，然後榮歸故里裝裝逼。
不只是這樣，在物質匱乏的西南這邊，這東西果肉含酒石酸，PH值應該是二點幾，是天然食品酸味劑。
明代曾作為貢品，《徐霞客遊記》記載：
「其果如莢，味極酸，土人以為醋！」
家裡沒了醋，可以用這個搗爛了替代！
黃俊毫不客氣地收下山神爺的饋贈，裝了十斤酸角。若非隨身空間僅2立方米，他定會採摘更多。
儲物還是不太方便，以後趕緊升級了空間，升級空間也會得到更多需要的獎勵。
吃飽喝足了，精神勁生猛起來了，他起身，端起來雙管獵槍手抓長毛，摸了摸腰間的砍刀和尖刀看看在不在。
行走在越來越茂密的深林之中，鬼哭狼嚎一樣的怪叫聲不絕於耳，也會有一些小動物毒蛇之類的經過灌木叢草叢發出的輕微聲音，咕咕咕的怪鳥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叫。
短短三公里的路上，他就見到了好幾個死去的採藥人，好幾個獵人。
採藥人背簍特別大，身邊掉落鐵鍬、打山拐杖、鋤頭、鐮刀、砍菜刀、尖刀……跟攆山人是不大一樣的。
經過不知名小懸崖的時候，他還看到了吊著的一具採藥人屍體，遍體都黑了，蚊蟲嗡嗡地在周圍飛舞。
他端穩雙管獵槍，警惕地掃視四周，捕捉每一絲細微聲響。
這裡是沒有路的，只有砍掉野生植物開出來。
可能是聽到了他的一些動靜，前方有哼哼的聲音傳來，他皺眉側耳去聽，也習慣的動動鼻子聞一聞空氣，隱約有血腥味傳來，但是沒有腐臭的味道，聲音也不是野豬的……好像是人！人？
他吹了三聲口哨試探一下，前面灌木叢之中動靜大了一下，就像是有人拍擊地面，然後發出嗚嗚、哼哼的聲音。
對方沒回應口哨！
是什麼不認識的野生動物？
不應該啊？
他想。
於是獵槍瞄準動靜傳來的方向！
不是人就開槍射殺，管那麼多！
人熊精、濕皮人、獨腳獸之類，皆是以訛傳訛的傳說，真正危險的仍是野獸。
隨後他又吹了三聲口哨，對方沒回口哨，但是極大地面的節奏跟發出來的嗚嗚、哼哼的聲音節奏，與他的口哨聲很相似。
學人的精明山鬼？
黃俊未及細想，抬手對空連開兩槍！砰砰！
對方也拍打地面，發出一樣節奏的嗚嗚聲！
黃俊一步步前去，誰也不能擋著他追殺野豬王，不能阻攔他去大渡河那邊獵殺寬寬鳥！
還有十幾米的時候，他繞了個角度，才發現地上真的躺了一個人，還在動著一隻腿，不是屍體！
這人沒了雙臂沒了一條腿，地面上全都是血液，腹部已經破開口子，臉上血肉不見了許多，所以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在周邊散落著獵槍獵刀，是獵人，怎麼還進來三千牢山的地界了。
這裡就跟牢獄一樣，進來了就是囚犯一樣，幾乎出不去，死在這裡！
所以叫牢山。
還有一個說法更玄乎，這裡囚禁著許多邪惡的東西，什麼鬼什麼怪都在！
雖然很離奇，但是也挺對的，黃俊記得這裡會出現大的離奇的蟒蛇、野豬、老虎、野狼、黑娃子……
其他不認識的怪物估計也有，這世界太大，未知生物也有不少。
眼前之人奄奄一息，回天乏術，周圍遍布野豬蹄印。
野豬王用獠牙挑破了他的腹部，周圍樹幹上還留有野豬撞擊的擦痕。
根據痕跡判斷，襲擊者不止一頭野豬，且均為成年個體。
看蹤跡，有大有小，其中一隻就是他追蹤痕跡過來，想要獵殺的野豬王！
「嗚嗚~~~」
對方說不了話，吞吐著血水。
黃俊嘆了一口氣，就是想救人也救不活了，華佗轉世都沒有辦法。
「老叔兒，你咕噥啥子嘛？腳杆還能蹬哈不？」他問重傷要死了的老獵人，看他的樣子似乎五十多，接近了六十？
這把年紀了還進來牢山，是活夠了麼？
不對，對方應該是迷路了誤入三千牢山地界。
老獵人拼盡全力一樣，在地上用腳後跟寫出來：「幫我，給我個痛快。」
他雙手被撕爛了丟在一邊，殘破不堪。
實在是沒辦法給自己腦袋一槍。
黃俊心頭直擺腦殼：「幫錘子忙哦！整不好老子還要背人命官司！」
被誤會了很麻煩。
但是呢，對方是嗚嗚嗚的急促發聲！
他的命好硬，都這樣了還沒死掉。
挺痛苦的。
這時候他踢過來一件東西，到了黃俊腳下。
這是一把小劍，手臂那樣長短寬大，青銅材質的，上面有著不同於中原風格的人面紋，張牙舞爪的也不像是正常的一個人物刻畫。
老獵人生命力頑強，僅剩的一條腿竟能翻身，殘缺的嘴咬住木棍，在地上艱難緩慢寫字——
「老郭村」
「小萱」
「給她」
「草藥給你」
「酒」
「肉」
老郭村……小萱？
難道說之前那個他救下來的少女姚小萱，跟他認識，關係還不一般？
是她老漢還是她叔叔之類的什麼人？
老漢的老漢不可能，這人六十歲左右。
在他的身邊，一個半人高的竹製背簍浸染在他的血液之中，裡面有許多可以拿去西南藥材國營合作社收購站換錢的草藥，滇重樓、滇黃精、牢山天麻……都是好東西！
滇重樓，夷族語叫做阿波慈，意思為蛇藥，安尼語叫做沙爬子，黃俊他們銀龍村公社叫七葉一枝花。
這東西在《滇南本草》中有記載：「消諸瘡腫毒，治毒蛇咬傷！」
夷族民間用鮮品搗爛了外敷蛇傷，干品磨粉內服止血。
前世一些醫藥人和生命學的機構研究之後，發現其中含有大量的甾體皂苷——重樓皂苷，用於西南白藥、宮血寧，極有藥用價值。
在一九五六年的這時候，西南野生重樓收購價格為一元一斤左右漂浮不定，他記得因為北高麗戰爭止血藥需求激增，價格隨之飆升了，說不定一塊二一斤現在！
是不是這位老獵人讓他帶回去這一把人面紋青銅短劍交到姚小萱的手上？
然後，這些中草藥就全都給了他拿去換錢換糧食換其他物資？
最後他想在臨死之前喝點酒，吃點肉！
黃俊罵了一聲該死的，他沒有備了酒進山來，一直想的都是餵飽妹妹們養家餬口，喝酒的事就都暫時耽擱了。
看著對方眼中渴望，他嘆口氣心道：「算逑！將就喝口涼水當燒刀子嘛！」
於是伸手進入背簍之中，意識一動取出來一竹筒子的水，打算以水代酒再給他弄點肉吃滿足遺願。
沒想到沒幾秒鐘，對方就咽了氣。
黃俊沒停下手上的動作，擰開了竹筒子的蓋子，將其中的水當做是好酒，慢慢地倒在了對方的嘴裡，
接著意念一動，從空間中取出來了野豬腿、蟒蛇段、還有大水子（岩原鯉、黑鯉魚），摘下了背簍推倒在地上側面當砧板，用尖刀切了好多的肉出來，
清理了周圍的枯木枝葉後生了點火，烤了一些肉片魚肉片蟒蛇肉，放在老郭村這位老獵人的前面。
左右看，他折斷了三根細小的樹枝當做是香火，插在地上，點燃了幾片樹葉當做是黃紙，破碗裝了土當做是米飯，吟誦《獵神詞》中的一段巫祝禱詞，為他送行：
「山神老爺且讓道，獵戶借路莫驚擾，
魚肉血酒供您老，且燒落葉當黃紙，山鬼啾啾代哭靈……
骨歸土，魂歸霧，恩怨從此兩不誤，
山是棺，雲是幡，野獸抬棺葬大荒……
生前若是好兒郎，隨我箭影返故鄉！」
黃俊起身合掌，從空間中取出來弓箭，張弓搭箭，找了一下老郭村的方向，嗖的一聲放了一箭！
「歸去！」
「歸去！」
「快歸去！」
「魂靈兒莫打飄！趕緊回切（回去）找先人板板！」
忙完寄山鬼流程，他挖個坑埋了隔壁村的這個可憐老獵人！
至於陰刻著猙獰人面紋的那把奇怪的青銅短劍，和一背簍的值大錢的中草藥，他都收入了空間中。
等在大山之中或者山外碰到了那個奇怪的孤膽英雄般的少女獵人再還給她。
藥材雖然值錢！
他不要人家的！
覺得青銅短劍也值錢！
他也不要！
巫獵傳承規矩不允許，山鬼遺留的東西除了他家人，誰也不要碰！因為晦氣！他也是真不想要。
從這裡開始，黃俊往大概西北的方向去，還在追殺傷人致死破壞農業生產的野豬王，就算是遭遇了野豬群，也絕對不會放棄，不能放棄！
看著新鮮的接近十五公分的野豬王前蹄印記，黃俊抬頭遠眺，端穩自製雙管獵槍，隔空點了點漆黑槍口！
「狗日的豬倌兒，今天該你們挨炮火咯！」
「收你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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