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腦子是不是灌了糞
牛莉說著說著,眼前都出現自己的大侄女和沈教授在一起的樣子了,臉上的笑容止不住的浮現。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水杯抵在李在常唇邊,他濃眉狠狠皺起來,把水杯用力砸到電視柜上,水杯四分五裂,茶葉黏在木板上,水流順著木板慢慢滑下去。
上一秒,李在常以為她腦子終於明白了一些,下一秒牛莉就敢痴心妄想搭橋牽線。
牛莉被杯子砸碎的聲音嚇的身體向後仰去,手拍著自己胸口的位置,嘴還是很硬的:「幹什麼啊?說話就說話,摔什麼杯子?李在常你真的不要太過分了。」
牛莉被摔的莫名其妙,心裡委屈,習慣性細數自己這些年的委屈:「我十八嫁給你風風雨雨的,吃了這麼多年的苦,如今說幾句話就讓你不高興了。」
「就憑你把家裡的東西,吃的,錢,糧票,拿去給姜晚晴,我想給姍姍找個好人家有錯嗎?」
李在常站起來,怒吼:「你腦子灌了糞?」
陽光刺眼,把李在常臉上的微表情照的很清晰,怒火叢生。
李在常那聲裹著雷霆之怒的咆哮,仿佛還在逼仄的客廳里嗡嗡迴蕩,震得窗欞都在發顫。
「牛莉!你腦子是不是灌了糞?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主意你也敢想?!」
「你侄女就是城裡普通工人的女兒,也配想沈教授,不怕不聰明的,也不怕壞的,就怕你這種蠢到根上的,我警告你,不許打沈教授的注意,要是因為你的原因讓沈教授怨上我,影響我的工作,我饒不了你。」
牛莉還不服,張嘴要和他吵嚷。
緊接著便是「哐當」一聲脆響,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在常直接掀翻了茶几,上面的茶杯水壺全都摔在地上,深褐色的茶漬濺得到處都是,洇濕了地面,也像狠狠甩在牛莉臉上的無形耳光。
牛莉渾身一哆嗦,臉上血色「唰」地褪盡,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死死盯著地上那攤狼藉。
李在常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點無奈和疲憊的眼睛,此刻燒得通紅,裡面翻湧著的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厭憎。
他喘著粗氣,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老牛:「我問你,我剛才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
牛莉不敢再說什麼,眼睛裡含著淚,點頭:「聽進去了。」
當然,心裡還是很不服氣的。
李在常最後狠狠剜了牛莉一眼,猛地轉身,「砰」一聲巨響,門板帶著整個屋子都晃了一下。
死寂瞬間淹沒了一切。
牛莉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屈辱、不甘、還有一股被戳穿後的狼狽擰成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橫衝直撞。
她慢慢彎下腰,手指顫抖著去撿拾那幾塊冰涼的搪瓷碎片,鋒利的邊緣瞬間在指腹上劃開一道細細的紅線。
血珠沁出來,那點刺痛反而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憑什麼?她咬著後槽牙,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李在常懂什麼?她侄女牛姍,多水靈的姑娘,根正苗紅的城裡戶口。
哪點配不上他沈璽越?
那個姜晚晴,不就是仗著一張臉勾人?才讓沈教授跑過來陪她高考,很多東西李在常看不懂,她還是有感覺的,這倆人不簡單。
沈家那樣的門第,就該配牛姍這樣的!她牛莉這次豁出去了,非得把這樁「好事」給撮合成了不可!
等事情成了,李在常就是知道誰是蠢人了。
招待所,姜晚晴打了個噴嚏,搓了搓繼續看書。
唐青青打趣她:「呦呦呦,是不是沈教授想你啦?」
姜晚晴無奈的嘶了聲:「再這樣拿我尋開心,以後什麼事情都不告訴你了。」
怕自己得不到最新諮詢,唐青青伸手在嘴上劃拉了一下:「閉嘴,我現在就閉嘴。」
考到最後一天,牛莉在門外攔住姜晚晴,特別熱情的說:「晚上你帶著沈教授去我家裡吃,你李叔叔讓你們務必過去一趟。」
搬出李在常,姜晚晴的確不好拒絕。
她心裡清楚這頓飯的主角不是她,應該是李叔叔知道在國營飯店發生的事情,想要和沈璽越緩和關係。
她點點頭:「好。」
牛莉左右看著:「沈教授沒過來?」
姜晚晴:「嗯,他有事在招待所幹活。」
牛莉能理解:「大忙人都這樣,那啥,晚上一定要來啊。」
傍晚,天邊堆著些灰撲撲的雲,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牛莉喊丁敬山開車等在門口,直接把姜晚晴和沈璽越接回家。
人多,車坐不下。
牛莉做主:「晚晴你和鶴京坐公交車回去,讓沈教授坐小丁的車。」
牛姍已經知道牛莉這頓飯的目的,害羞的看著沈璽越。
不等姜晚晴說話,沈璽越蹙眉:「若是這樣,那我不去了,你們帶她過去。」
姜晚晴抿唇,怕自己笑出來。
牛莉面色微變:「別別,姍姍和鶴京坐公交車回去。」
牛姍一步三回頭離開。
姜晚晴敏感的嗅出了不對勁的味道。
看來這不是道歉的,是牽線的飯局。
她偷看了眼沈璽越,發現他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他看出來沒。
丁敬山開車比公交快,把人送到後去接李在常。
十幾分鐘後,李在常和牛姍還有李鶴京一起進門,李在常下車後一路小跑進屋。
牛莉看他進來,硬是擠出一副強撐出來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她扯著嗓子,聲音如平常一樣:「老李!老李!終於回來了!」
「飯下午就拾掇好了,我特意請了晚晴和小沈同志來,那天是我混帳,說話沒個把門兒的,給人家賠個不是!」
李在常一眼就看見堂屋裡擺開的小方桌旁坐著的幾個人。
姜晚晴安靜地坐在靠牆的小凳上,神色淡淡的,像一幅擱在喧囂里的水墨畫。
沈璽越則坐在她旁邊不遠的位置,背脊挺直,周身的氣場疏離又冷硬,目光只落在桌面的粗瓷碗上,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牛姍看到沈璽越,快步走到牛莉身邊坐下,臉上堆滿了過分熱絡的笑容,眼睛裡閃動著毫不掩飾的、近乎貪婪的光。
李在常只覺得一股濁氣猛地堵在胸口,看來他說的話,終究被某人當成了耳旁風。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終究沒再說什麼,臉色鐵青地走到桌邊唯一剩下的空位坐下,重重地落座,凳子腿在泥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牛莉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土豆燉白菜進來,腰上圍著洗得發白的圍裙,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像鉤子一樣,不住地在沈璽越和牛姍之間來回瞟:「來來來,都別干坐著,趁熱吃!姍姍,快,給沈同志夾菜呀!咱家這白菜,水靈著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