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給沈教授包實心湯圓
大夫摘下口罩,嘆了口氣,抬手安慰的拍了拍陸政然的肩膀:「受傷太重沒保住,小伙子,你父親年紀不小了,有沒有意義不大。只是……除了某些功能受損,可能平時上廁所也會受到影響,你們要多疏通他的心理健康,讓他看開一些。」
陸政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支撐著點了點頭,走到陸大義病房外的。
他站在門前始終無法邁出腳進去。
陸政然痛苦的抓住頭髮,一拳砸在牆上,悔恨的眼淚順著高挺的鼻樑流淌下去。
「兒啊,你進來。」
陸大義的聲音從病房裡傳出來。
陸政然擦了擦眼淚,開門進去。
走廊的光照進病房,陸政然進去,找到開關把燈打開。
病房亮起光,電力不足的原因,光並沒有很亮,陸大義躺在病床上,臉很黑,溝壑縱橫,像一條條蚯蚓趴在臉上。
陸政然看到這張飽經風霜的臉,就會想到逃荒時,他爹是如何跪地要吃的,又是如何背著全家人的壓力,一步步被壓彎了脊樑。
陸家人艱難了幾年,吃喝都是問題,做小伏低看人臉色,爹只想讓他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讓陸家的子孫後代走上高位,從農村的泥腿子變成吃商品糧的城裡人。
那是一條鴻溝,他不努力,說不定後面幾代人都跨不過去。
爹老了。
他也累了。
明明該安享晚年的年紀,卻碰上這種事。
陸政然哭著跪在陸大義床邊:「對不起爹,我不知道麻袋裡套的是你,沒想到姜文進和姜晚晴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把您換了過去。」
他只想往高處走,姜家人卻總要阻攔。
陸大義臉腫了幾塊,嘴唇乾裂,下面疼的快沒有知覺,他知道兒的心裡苦:「站起來,我早和你說過,咱們陸家人討飯的時候跪的多了,日後就不許再跪了。」
就算敬神敬祖宗,陸大義也不准陸政然跪。
陸政然壞了他的規矩。
陸政然聞言站起來,擦去眼淚,強打起精神。
「這件事我不會讓姜晚晴好過,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陸大義看到兒子恨意決絕的樣子,才算滿意:「行了,休息吧,這個招沒應,換一個就是了。」
「你的氣勢要在,我這把老骨頭還等著你爬上去,救我從牢里出來。」
陸大義知道。
這場災躲不過去。
「好在是兒親手把我送到公安,細究起來,上面也抓不住你的錯處,不會罷免你大隊長的職位。」
陸政然眼淚險些又忍不住。
他要了水,給陸大義擦洗身子,看守到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徐公安過來查看過,陸大義精神頭不錯,做了筆錄。
陸大義滿臉誠心悔過:「過年心情好,喝了點酒腦子糊塗了,公安同志我認錯,你們怎麼處罰我我都認,我兒子是大隊長,我的思想要進步,要勇於承擔。」
他年紀不小,清醒的時候談吐謙卑誠懇,完全不像個惡人。
徐公安又去找劉寡婦做交談,劉寡婦稱陸大義平時對她挺和善的,陸家還經常接濟她,這事兒兩邊一個認錯態度誠懇,一個沒打算繼續追究,解決下來陸大義免去吃槍子的危險,至於判幾年還要看具體的決定。
陸家輪流去醫院照顧陸大義,田小菊更是每天都以淚洗面,時不時哭暈過去,陸政然忙到了十五才騰出點時間回生產隊。
十五元宵節。
一早姜晚晴和林禾打糯米做湯圓。
北方吃元宵比較多,元宵需要用油炸,廢油。湯圓只需要煮,有湯有料,一口下去別提多滿足,姜晚晴打算做花生和芝麻餡的湯圓。
包到後面,姜文進發現姜晚晴還額外包了十幾個實心的湯圓:「姐,你怎麼包實心的?咱家好像沒人愛吃這種。」
姜晚晴手心裡搓出來圓丟丟,比骰子大一圈的實心湯圓,白白的糯米湯圓看著就很治癒:「沈教授喜歡吃實心湯圓,咱去年拖他的福氣賺了多少錢呢,逢年過節給他送點他愛吃的。」
她從沒想過討好到沈璽越,或者讓他器重,只希望日後碰面能搭幾句話,或者她扯虎做皮的時候,沈教授別拆穿她就行。
姜文進:「我懂,維護關係嘛,等會兒我就送過去,聽說大隊那排房子漏了,我等下也給他修補上。」
姜晚晴對姜文進的印象始終停留在傻小子,好衝動上,經歷過這幾次事她才發現弟弟腦子活絡,樂觀開朗,很多事看著衝動,其實大智若愚,看問題一眼能看到本質上。
和爹性格不像,思維確實一樣的。
上輩子可惜了,蹲了大牢不說,又被活活餓死。
姜晚晴抿唇淺笑:「懂事兒了。」
姜文進:「我一直很懂事。」
煮完湯圓,姜文進先吃了一碗,吃完帶著倆飯盒去大隊。
沈璽越沒進山的日子一直做報告研究,偶爾聽聽生產隊的八卦。
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他又聽到大隊隊長家發生了大事,沒聽說有姜晚晴參與,他卻覺得,陸隊長家裡的事情,和她脫不開。
正月十五,對沈璽越來說沒什麼特別的,早上喝了碗小米粥,趁著陽光好,取本書坐在窗台下的書桌上翻看。
姜文進來到大隊,剛要開門,想到什麼咳了咳,抬手敲門:「沈教授我是姜晚晴的弟弟,我姐讓我給你送湯圓。」
沈璽越看書被打擾,還是被自己不喜歡吃的湯圓打擾,有些煩:「我不喜歡吃湯圓。」
姜文進:「我姐說你口淡,包的實心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