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要互相折磨

  晨光刺破窗簾時，蘇晚的手機在床頭櫃震動。

  昨晚顧回舟的電話被蘇晚掛斷之後就再也沒有打來，蘇晚就知道顧回舟應該是沒有什麼急事。

  不過這次卻不是顧回舟，而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蘇晚摁下了接通。

  "蘇小姐您好，我們是市公安局。這裡有個案子跟您有關係，需要您過來一趟，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

  蘇晚同意了，怕父母擔心，自己一個人去了警察局，蘇晚心裡有些打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推開警局玻璃門時，冷氣裹脅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接待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睜不開眼，蘇晚揉了揉太陽穴，卻在瞥見角落裡的身影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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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回舟坐在塑料椅上，西裝皺得像團廢紙，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胡茬幾乎要蓋住下頜。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眼白布滿血絲，目光卻亮得驚人。

  "蘇小姐，請這邊坐。"警官推來兩杯溫水，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之前撞傷你的肇事司機落網了。是顧先生提供的線索。"

  蘇晚握著紙杯的手驟然收緊，驚訝地看了顧回舟一眼。

  熱水漫過虎口，刺痛讓她不禁想起車禍現場的情景。再多的蘇晚記不清了，只記得當時飛濺的玻璃碎片、刺鼻的血腥味、還有自己醒來後夏欣焦急的臉。

  顧回舟的眼裡卻沒有驕傲，甚至再看見蘇晚時帶著濃濃的愧疚。

  「他已經招供了嗎？」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是的。他已經招供自己當時是受人指使，故意製造交通事故，然後肇事逃逸。」警官翻開檔案袋。

  蘇晚看著顧回舟的臉色，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問了一遍：「指使他的人是誰？」

  警察的語氣很平靜：「是葉曦。」

  蘇晚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葉曦想要嫁給顧回舟，自己就是最大的阻礙，只有自己死了，葉曦才能上位，所以她趁著顧回舟在外出差的功夫，想要讓人開車撞死蘇晚，好偽裝成交通事故。

  只是蘇晚福大命大，雖然丟失了八年記憶，但好歹活了下來，甚至因禍得福的看清了顧回舟冷心薄情的真面目，在離婚後有了新的生活。

  檔案室的老式掛鍾滴答作響。

  「針對蓄意謀害您的這兩個人，您這邊的意思是？」警官的詢問打斷了她的思緒。

  "起訴。"蘇晚挺直脊背，黑色大衣下擺掃過金屬椅面發出輕響，「我會找好律師起訴他們，我要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走出警局時，陽光突然變得刺眼。

  顧回舟追上來時踉蹌了一下，皮鞋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小晚..."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是我瞎了眼。"

  蘇晚轉身，看見他額角沾著牆灰，應該是整夜靠在警局走廊的牆邊。

  「不用說對不起，反倒是我應該謝謝你。」

  她扯出個笑，卻比哭還難看，"要不是你，兇手現在還在逍遙法外。"

  話音未落，顧回舟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抓住蘇晚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是我辜負了你，是我被葉曦蒙蔽，才害得你受了了這麼多苦！」

  來往行人的目光像芒刺般扎在身上。

  蘇晚試圖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

  「如果你是因為這個道歉，那就更沒關係了，畢竟愛上你是我自願的，雖然有被你連累的原因，但這些也都是我自找的。」

  顧回舟在人來人往的警局門口跪下，絲毫不在意別人的呢眼光，他直視著蘇晚，語氣誠懇：「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你能不能原諒我？」

  「太晚了，顧回舟，你知不知道那場車禍給我帶來了什麼？」

  顧回舟低著頭不說話。

  「我失憶了，你知道嗎？」

  顧回舟詫異地抬起頭，嘴唇顫抖著沒有說話。

  「因為那場車禍我失去了八年記憶，所以顧回舟，我並不愛你，愛你的蘇晚早就死在那場車禍里了。」

  「你也不用跟我道歉，因為我對你所說的那些背叛並不能感同身受，我既不愛你，也不恨你。」

  「咱們就這樣吧，一別兩寬，誰也不要折磨自己。」

  蘇晚看著不遠處起飛的鳥群，最後這麼說道。

  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壓抑的嗚咽。

  蘇晚盯著自己投在地面的影子，想起昨夜謝南星送她回家時說的話："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

  那時他的目光穿過車內昏暗的燈光，溫柔得能溺死人。

  第二天清晨，蘇晚推開單元門，陽光撲面而來。

  樓下的銀杏樹下，顧回舟和希希的身影清晰可見。

  六歲的孩子穿著藍白條紋毛衣，手裡攥著朵皺巴巴的雛菊，看見她立刻掙脫父親的手："媽媽！"

  顧回舟站在陰影里，喉結動了動卻沒說話。

  希希舉著花跑到她面前，鼻尖沾著灰塵："媽媽，我們去吃小籠包好不好？"

  顧回舟看蘇晚看過來，有些緊張地笑了一下：「希希想你了，所以我——」

  手機適時震動，是高聞洲發來的消息："新開的日料店，賞臉共進午餐？"

  蘇晚低頭打字：今天有事，改天再約吧。

  今天是蘇晚跟謝南星約好回過去那家孤兒院看看的日子。

  她蹲下身，摸了摸希希的臉：「媽媽今天走不開。」

  她起身時，目光掃過顧回舟蒼白的臉：「你們先去吃吧。」

  希希不肯，還要撒嬌，但都被蘇晚給拒絕了，希希從來都不是顧回舟來接近自己的理由。

  轉身走向小區大門時，她聽見希希的哭聲漸漸遠去。

  梧桐葉落在肩頭，蘇晚摸出手機，給謝南星發了條消息：「我準備好了。」

  後視鏡里，顧回舟抱著哭鬧的孩子站在原地，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轉角處。

  蘇晚望著窗外飛馳的街景，想起昨夜謝南星說孤兒院新來了幾隻流浪貓。

  陽光穿過指縫，在掌心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記憶里那些永遠無法拼湊完整的碎片。

  【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