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們都該死
引擎熄火的瞬間,警局門前的警戒線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裴廷玉解開安全帶,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方向盤上裴家徽標的凹痕——那是父親六十歲生日時,全家定製的同款車飾。
此刻金屬稜角硌得掌心生疼,提醒他昨夜急救室外漫長的三個小時,母親被推進手術室時染血的旗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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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先生。"專案組長李明遠親自迎到玻璃門前,警服肩章在陽光下泛著銀輝,「請隨我來。」
會議室內鋪滿A4紙,裴如萱海外帳戶的流水明細像條猩紅的蛇,蜿蜒在刑偵卷宗上。
裴廷玉的目光掃過「奢侈品消費"」私人遊艇租賃"等類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目前凍結的金額約為涉案總數的40%。"李明遠推過文件,鋼筆尖敲在"跨境手續費"一欄,"加上她在杜拜的揮霍......"
「裴如萱捲走的裴家資金都被她轉移到了一個國外帳戶里,我們雖然已經幫助您暫時凍結了那個帳戶,但是由於裴如萱這段時間在國外生活奢侈,帳戶裡面的金額無法回到一開始的數額,再加上是跨國轉帳,還有很大一筆的手續費要扣除。」
「總的來說,想要全部追回難度很大。」李明遠看著裴廷玉下了結論。
"她現在怎麼樣?"喉結滾動,裴廷玉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從抓捕起就拒絕配合。」
李明遠調出監控錄像,畫面里裴如萱被按在審訊椅上,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亂如雜草,「試圖搶奪警員配槍,現在單獨羈押。」
裴廷玉盯著屏幕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想起小的時候,裴如萱總愛跟他撒嬌要禮物,她滾燙的呼吸似乎還噴撒在頸側,輕聲說"哥最好了"。
「陳麗呢?」裴廷玉又問道。
"陳麗的情況更棘手。"
李明遠遞來密封的診斷書:"在引渡途中有多次的逃跑舉動,甚至還有自殘行為,我們把她送到了醫院進行了檢查,結果不是很樂觀。"
警察把陳麗的診斷書遞給裴廷玉,裴廷玉接過來看了看,上面顯示陳麗有嚴重的精神疾病,而且因為前幾年的監獄生活,精神更是扭曲,活脫脫就是一個瘋子。
裴廷玉盯著診斷書看了一會,才抬頭問道:「這種病是會遺傳的嗎?」
李明遠給了他肯定的答覆:「這是一種遺傳的精神疾病,後代若是一輩子平安順遂,或許不會發病,但只要處於高壓或者緊張的情況下,就會誘導發病,人也會變得偏執。」
裴廷玉的手指突然顫抖起來。
診斷書里密密麻麻的"遺傳傾向""應激誘發"等詞彙,與記憶中母親講述的往事重疊——二十年前,陳麗在產房用親生女兒換走裴家的孩子,原來不是單純的貪念,而是早知道自己攜帶致病基因。
裴廷玉慢半拍地點了點頭,心裡終於明白過來,陳麗知道自己有遺傳類型的精神疾病,所以之前偷換了裴家和自己的孩子,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孩子過得更好。
而裴如萱,不管是捲款逃跑的時候傷害裴父,還是昨晚差點害死裴母,估計都跟她的精神狀態有關。
"裴先生?"李明遠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說想要見裴家人一面......"
裴廷玉深吸一口氣:「好啊,正好我也有話想要問問她。」
鐵門開啟的瞬間,鐵鏽味混著消毒水撲面而來。
裴如萱被銬在鐵椅上,藍色囚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唯有指甲依然塗著鮮艷的紅色。
她抬頭時,裴廷玉發現那雙眼睛裡布滿血絲。
"哥!"裴如萱猛地掙扎,鐵鏈嘩啦作響,"媽怎麼樣了?她醒了嗎?"
「你問的是你哪個媽?」
裴廷玉冷笑:"如果是陳麗的話,她現在在精神病院,估計很快會和你團聚了。"
裴如萱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涕淚橫流:"都是她逼我的!是陳麗挑唆我,她說裴家遲早要把我掃地出門......"
裴廷玉看著這個曾經疼愛的妹妹,滿心失望,他沒有想到裴如萱為了脫罪,不惜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自己親生母親頭上。
"挪用三千萬也是被逼的?"裴廷玉上前半步,鐵柵欄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推母親下樓的時候,也是她的手按在你肩膀上?裴家對你這麼好,你這麼做,簡直是忘恩負義!"
記憶突然清晰的可怕。
裴如萱立刻回憶起了昨晚驚心動魄的經歷。
沒想到被裴廷玉罵了之後,裴如萱反而不哭了,而是把眼淚一抹笑了出來。
裴如萱癲狂的大笑:「這都是你們裴家的錯,裴家憑什麼要送我去坐牢,為什麼要偏袒蘇晚!」
裴廷玉都要被氣笑了,當下反問道:「明明所有人偏愛的是你,為了你,蘇晚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你現在怎麼好意思說這些?」
「那為什麼不把蘇晚趕走?為什麼要讓蘇晚嫁給顧回舟,裴家要是真愛我,為什麼要把我送進監獄,為什麼不讓蘇晚來替我坐牢?」
裴廷玉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
「那是因為你自己做了錯事,才會被警察通緝,如果你一開始就承認挪用公款的事情,裴家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坐牢的。」
「我才不信,你們騙傻子呢!」
「陳麗說得對,我就是你們養著玩的玩意,你們根本不會向著我!」
裴如萱徹底失控,對著裴廷玉又哭又笑。
「你們都該死!」
"夠了!"裴廷玉轉身就走,身後鐵鏈聲和咒罵聲混成一片。
走廊盡頭的陽光刺眼,他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常說"血濃於水",此刻卻只覺得那血里混著冰碴,扎得人渾身發冷。
"裴先生。"李明遠追上來遞過紙巾,"我們會儘快....」
"不用了。"裴廷玉擦去額角冷汗,"按法律程序走吧。"
他望著走廊盡頭那扇通往自由的玻璃門,突然覺得疲憊至極——原來有些親緣,從一開始就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走出警局時,手機震動起來。
裴父發來消息:「處理完了嗎,你媽媽醒了。」
裴廷玉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突然想起昨夜手術室外,蘇晚遞過來的那瓶水。
比任何所謂的血緣關係都滾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