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媽媽什麼時候來看我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刺鼻，顧回舟提著小蛋糕袋推開病房門時，六歲的希希正趴在窗邊數樓下的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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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聲響，孩子轉過頭，眼睛瞬間亮起來：「爸爸！」

  「來，看看這是什麼。」顧回舟晃了晃手中印著卡通圖案的紙袋，那是希希最愛的那家蛋糕店。

  希希踮著腳接過，奶聲奶氣說了句「謝謝爸爸」，卻只是輕輕放在床頭柜上，沒有急著打開。

  顧回舟環視病房，只有保姆張嬸在整理陪護床。

  他心頭微微一沉，蘇晚不在。

  他知道蘇晚最近的工作很忙，跟高氏和裴氏的合作項目聲勢很大，就連顧氏集團都已經聽到了風聲，她作為負責人，常常忙得腳不沾地。

  「怎麼不吃？」顧回舟在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

  希希歪著頭，睫毛撲閃：「我想等媽媽來一起吃。」

  顧回舟的動作頓住，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夕陽的餘暉被雲層吞噬，只剩下灰沉沉的暮色。

  他心中泛起一絲酸澀，曾經一家三口圍坐分享甜點的畫面閃過腦海，如今卻成了奢望。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來呀？」希希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神里滿是期待。

  顧回舟掏出手機，解鎖屏幕時，手指在撥號鍵上猶豫了一瞬。

  他和蘇晚離婚已經半年，但因為希希，他們仍保持著必要的聯繫。

  電話撥出前，他下意識整理了下領口，仿佛對方就在眼前。

  另一邊，會議室的燈光亮得刺眼。

  蘇晚揉著酸痛的後頸，聽著同事匯報最後一個項目細節。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透，時鐘指向六點。當她終於宣布散會，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地下車庫時，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顧回舟」三個字，蘇晚愣了一下。

  離婚後，他們除了討論希希的事，幾乎不聯繫。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沉默，顧回舟握著手機，看著希希眼巴巴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蘇晚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找我有事？」

  「你...今天還來看希希嗎？」顧回舟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蘇晚看了眼時間，反問：「你現在在醫院？」

  「嗯，我已經到了。」顧回舟望著兒子，希希正湊近手機，想聽媽媽的聲音。

  又是一陣沉默。

  蘇晚捏了捏眉心，想起昨晚希希眼巴巴看著自己吃餛飩的樣子。

  可此刻，她實在沒有勇氣面對那期待的眼神，更不想和顧回舟獨處：「我今晚還有個商務應酬，可能過不去了，你照顧好希希。」

  顧回舟看著希希瞬間黯淡的眼神，喉嚨發緊：「可是......」

  「把電話給希希吧。」蘇晚像是猜到了他的為難，「我來跟希希說」。

  顧回舟把手機遞給兒子，希希興奮地貼在耳邊：「媽媽！爸爸買了小蛋糕，你快來和我一起吃呀！」

  「寶貝，媽媽今天實在太忙了。」蘇晚的聲音溫柔卻堅決，「明天媽媽一定去，給你帶最喜歡的草莓味。」

  「可是我想現在和你一起吃......」希希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也紅了。

  他不斷撒嬌，甚至用上了「媽媽最好了」「媽媽不要不理我」這樣的話，可電話那頭的蘇晚始終沒有鬆口。

  掛斷電話，蘇晚坐在車裡，重重地嘆了口氣。

  後視鏡里，她看見自己疲憊的面容，眼眶有些發紅。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應酬，只是她還沒做好準備，面對離婚後依然複雜的情感。她怕看見希希渴求的眼神，不知道該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來面對他，更不想去面對顧回舟。

  車子駛出地庫時，天空開始飄雨。

  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來回擺動，卻依舊擋不住模糊的視線。

  路上車流擁堵，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蘇晚機械地跟著前車挪動，思緒卻飄得很遠。

  曾經，她和顧回舟也是一對正常的夫妻，雖然說不上互相愛慕，甜蜜非常，但至少顧回舟是一個比較合格的丈夫。

  直到葉曦出現了。

  葉曦出現以後，顧回舟的事業越做越大，離家的時間越來越長，陪伴的時間越來越少。兩人的矛盾逐漸積累，爭吵不斷，最終選擇了分開。

  還有希希，他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慢慢的偏向了葉曦。

  雨越下越大，等車子終於開進小區，蘇晚才突然想起什麼。

  在小花園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撐著傘站在雨中。她的心猛地一沉——是謝南星。

  今天早上，謝南星發消息說想約她吃飯，當時她忙著開會，隨手回了句「晚上見」，之後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蘇晚把車停進地庫，抓起傘沖了出去。

  雨幕中，謝南星的身影有些模糊，但他依舊站在原地，時不時朝小區入口張望。雨水順著傘沿流下，打濕了他的褲腳和鞋。

  「你怎麼不進去等？」蘇晚跑上前，聲音被雨聲吞沒。

  謝南星提高音量：「不站在這，怎麼看得見你？」他的臉上帶著無奈的笑，頭髮和衣服都濕透了。

  蘇晚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滿心愧疚：「對不起，今天太忙，我......」

  「我知道。」謝南星打斷她，「你心裡只有工作。」

  他的語氣裡帶著淡淡的酸澀，卻並無責怪之意，反而在調侃蘇晚。

  兩人並肩往單元樓跑過去，傘太小，蘇晚還是被淋濕了半邊身子。

  謝南星注意到，悄悄把傘往她那邊傾斜。

  蘇晚心裡一動，想起這些天的日子裡，謝南星一直在她身邊默默支持。無論是工作上的難題，還是離婚後的低落，他都陪著她度過。

  今天這場雨實在是又凶又急，風又很大，短短几步路的距離，打傘也根本沒有什麼用，兩個人依舊被風吹過來的雨滴澆了個透心涼。

  謝南星的單元樓里小花園最近，兩個人就這麼打著一把傘跑進了謝南星的單元門裡。

  「本來還想去吃麻辣燙的，這下沒有了。」

  謝南星的語氣頗為遺憾，雨滴還在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

  蘇晚看了看兩個人狼狽的而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