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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寒奴

  面對林落塵的問詢,楚懷玉顯得十分配合。

  「公子,我曾立下過天道誓言,往生殿的核心機密,我無法透露。」

  「但我能告訴你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落塵對此並不意外,用誓言約束成員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可以,說吧!」

  被林落塵摟在懷中的顧輕寒也豎起了耳朵,全神貫注。

  楚懷玉沉吟片刻,將她所知且能說的信息和盤托出。

  大多是些傳聞和推測,以及一些不受誓言限制的往生殿基本信息。

  畢竟往生殿要發展,總得對外宣傳,不然怎麼吸引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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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楚懷玉所知,往生殿能存在如此之久,神秘莫測只是一方面。

  最關鍵的是,它與玄州幾乎所有勢力,包括聖庭在內,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由於牽涉太深,導致誰都怕深挖下去會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到自家宗門。

  於是便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沒人敢真對往生殿下手。

  即便真有人想動,往生殿只需稍微動用關係,自然會有人把事兒按下去。

  楚懷玉懷疑往生殿本就是各大勢力扶持的,專門用來干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的勢力。

  除了這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以外,往生殿明面上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那位神秘的殿主神首,據說是大乘期修士,實力深不可測,卻無人知其根腳。

  殿主之下,設有四位常駐的洞虛期高手,分別以魔、人、妖、鬼為號,合稱「四首」。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掛名的洞虛修士,具體數量無人知曉,實力堪稱深不可測。

  像她這樣的「執事」數量更多,通常以動物名稱為代號。

  總部極樂天並非固定於玄州某處,而是常年懸浮於高空,不斷漂移,從不降落。

  所有人員往來都依靠特製的飛船接引,且接引時間和地點每次都不同,極難追蹤其具體位置。

  此事知道的人極少,大部分人都以為極樂天藏在玄州某個隱秘的角落。

  見楚懷玉連這等機密都說了出來,林落塵倒是有幾分相信她是真心投誠了。

  他若有所思,這往生殿表面上的實力固然強悍。

  但真正令人投鼠忌器的,是它背後那盤根錯節關係網以及它掌握的秘密。

  大家彼此忌憚,既不敢自己下手,也不允許別人下手。


  所有人都怕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落入他人之手,被拿來要挾自己。

  看來,對付這往生殿,不能硬來,得用點非常手段。

  林落塵看著楚懷玉,忽然問道:「你當初為何會加入往生殿?」

  楚懷玉苦笑一聲:「起初我只是想找一些珍稀的煉器煉丹材料,沒打算加入他們。」

  「但往生殿主動示好,承諾能為我提供近乎無限的資源支撐我煉器和煉丹……」

  「我斟酌再三,就答應了,畢竟煉器和煉丹就是個無底洞,沒有海量資源,天賦再高也是徒勞。」

  「後來因為我修為尚可,又能穩定提供丹藥和法器,便被提拔成了執事。」

  「又因為我是個女子,便被鬼首安排專門負責管理酒池肉林那一攤事。」

  林落塵雖然不精於此道,但也明白高階煉丹師和煉器師完全是用資源堆出來的。

  「往生殿為何對我緊追不捨?難道就因為我救走了天雲風華?」

  楚懷玉搖了搖頭:「不全是。殿主對你那種能隨意變換血氣、模擬他人氣息的本事極為好奇。」

  林落塵恍然,隨即有些無語。

  這有什麼好好奇的?

  難道他們沒見過血魔嗎?

  「那現在呢?可是放棄了?」

  楚懷玉點頭道:「公子身邊強者太多,殿主已下令暫緩對你的行動,只是派我繼續從旁觀察,沒想到……」

  她苦笑一聲,沒再說下去,意思很明顯——沒想到觀察到自己直接栽了。

  林落塵不得不承認,這女人很會說話,至少這話讓人聽著舒服。

  「你們抓天雲風華究竟所為何事?對天雲皇朝到底有什麼圖謀?」

  楚懷玉低聲道:「據傳,天雲皇朝可能與早已覆滅的天運宗有些淵源。」

  林落塵若有所思:「往生殿為何對天運宗如此上心?」

  楚懷玉老實道:「往生殿就是當年覆滅天運宗一役後,由某些參與勢力共同催生的產物。」

  「他們自然擔心天運宗死灰復燃,除此之外,殿主似乎也在極力尋找天運宗的鎮宗之寶——天運碑。」

  「天運碑?」

  林落塵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好奇道:「那是什麼?」

  楚懷玉解釋道:「據說,天運子的《鴻運訣》正是從天運碑上領悟而來。」

  「碑上刻有上古神文,不僅記載著氣運之道,更蘊含逆天改命之法,玄奧無比,因此引得無數人覬覦。」


  「但當年攻破天運宗後,《鴻運訣》和天運碑等重要之物都神秘失蹤了。」

  「各大勢力互相猜忌,都懷疑是對方私藏了,也懷疑是被天運宗的餘孽帶走。」

  林落塵好奇道:「就沒人懷疑過鴻運宗?他們可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

  楚懷玉意味深長道:「公子以為,鴻運宗為何能在那場風波後存續至今?」

  林落塵深吸一口氣,發現許懷安身邊的漩渦一點也不小,不愧是氣運之子。

  如果沒有自己插手,許懷安是否會按某種既定軌跡,迎娶風華公主,獲得天運碑,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可惜……自己來了!

  林落塵懷中的顧輕寒有些坐立不安,想詢問玉女宗的事情,卻又不好貿然開口。

  林落塵不僅善解人衣,也頗為善解人意,主動問道:「往生殿正在對玉女宗下手?」

  楚懷玉點頭:「因為人首折損,殿主勃然大怒,已下令追殺玉女宗弟子。」

  「我們的人已經擒獲了不少玉女宗門人,正等著我回去……『調教』。」

  林落塵笑了笑道:「你有辦法帶我進入極樂天吧?」

  楚懷玉嗯了一聲道:「公子有那等神奇的變化之術,自然可以!」

  該問的差不多都問清楚了,林落塵忽然想起一事,好奇看著她。

  「話說,你也姓楚,跟楚狂沒什麼關係吧?」

  楚懷玉猶豫了一下,略顯忐忑道:「我是他姑姑……」

  「噗——!」

  林落塵一口茶全噴了出來,無語道:「這世界可真小!」

  被楚狂知道自己這樣對他姑,會不會打死自己?

  楚懷玉被噴了一臉,尷尬地擦拭著胸前順著溝壑下流的茶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周掌柜的聲音:「林公子,有貴客來訪!」

  林落塵心中明了,來者必是天雲琛,只有他的到來,周掌柜才會如此通報。

  「請他偏廳稍候,我馬上就來。」

  他轉頭對楚懷玉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此間事了,我會找你的!」

  楚懷玉點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遞上。

  「公子,若有吩咐,可用此玉簡傳訊。」

  林落塵接過玉簡笑道:「行!」

  雖然他有溯源神通,但總有神魂耗盡之時,多一個穩妥的聯繫方式總是好的。

  楚懷玉匆匆戴上兜帽,低頭走出房間,正好與天雲琛兩人擦肩而過。


  天雲琛同樣戴著兜帽,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若有所思回頭看去。

  這女子自己好像見過?

  片刻後,林落塵在偏廳見到天雲琛,笑道:「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經歷了天雲洛的事件後,天雲琛這兩天一直沒敢露面,生怕也被天雲聖皇殺雞儆猴。

  天雲琛神色凝重道:「我是來提醒公子,切莫鋒芒過盛。」

  「必要的時候,公子不妨……適當藏拙,甚至讓一讓。」

  林落塵好奇道:「哦?殿下何出此言?」

  天雲琛沉聲道:「以我對父皇的了解,他固然希望你能奪魁,卻未必希望你以全勝之姿碾壓。」

  「你若再這樣場場滿分下去,我擔心父皇可能會從規則上對你打壓。」

  林落塵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了,多謝殿下提點。」

  天雲琛能在母族不占優勢的情況下與天雲洛爭鋒,確實不止是靠長子的名分,還是有點頭腦和眼光的。

  天雲琛笑了笑,轉而問道:「另外,明日的『巧匠坊』考核,公子可有把握?」

  「三弟雖被撤換,但評審中仍有不少他的人。這一項,恐怕會對你相當不利。」

  雖然前四日考核結束,林落塵總分領先。

  但許懷安只是落後五分,道無涯落後九分,紀靈鈺落後十一分。

  分數相差不大,如果明天比試失利,完全有可能將之前的優勢徹底顛覆。

  而天驕會原本內定的榜首是許懷安,這巧匠坊的比試規則本就對他有利。

  畢竟比運氣,誰能比得過氣運之子?

  林落塵若有所思,苦笑道:「沒有太大把握。」

  天雲琛聞言,憂心忡忡,但也能理解。

  畢竟林落塵如此年輕,要求他既能打,還得精通煉丹、煉器這些需要大量時間浸淫的技藝,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公子有沒有相對熟悉一些的品類?明日有抽籤環節,我或許能想想辦法操作一下。」

  林落塵揉了揉太陽穴,啞然失笑道:「修仙百藝里有沒有『煉屍』這一項?」

  天雲琛頓時一臉尷尬:「林公子,這裡是玄州……最接近的,大概只有『傀儡煉製』了。」

  林落塵無奈道:「那就算了,明日正常比試便是。」

  天雲琛點了點頭,兩人又閒聊片刻,天雲琛滿懷心事地離開了。

  送走天雲琛,林落塵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顧輕寒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他身後,伸出纖纖玉指,輕輕為他按揉太陽穴。

  林落塵有些意外,但沒說什麼,反而順勢向後一靠,枕著那一片溫香軟玉。

  這女人肯定有事相求,正所謂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果然,顧輕寒一邊輕柔按著,一邊忐忑地問道:「你打算何時對往生殿動手?」

  林落塵閉著眼,淡淡道:「等天驕會考核全部結束,我殺了許懷安之後。」

  事到如今,顧輕寒是一條船上的人,他也沒必要再遮掩了。

  顧輕寒手上的動作一頓,錯愕道:「你要殺許懷安?」

  林落塵睜開眼,瞥了她一眼:「怎麼了?」

  顧輕寒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什麼,你需要幫忙的話,告訴我。」

  她跟許懷安並無私仇,但許懷安的存在阻礙了她救援玉女宗。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為了玉女宗,許懷安可以適當死一死!

  林落塵對她的反應略感驚訝,嗯了一聲,繼續閉上眼睛享受她的服侍。

  與此同時,他在識海中向曲泠音求助。

  「泠音,你有什麼特別擅長的嗎?」

  曲泠音正在識海逗弄那兩條明顯活躍了不少的錦鯉,聞言頭也不抬,語氣慵懶又帶著一絲傲然。

  「你應該問我,有什麼是我不擅長的!」

  林落塵頓時眼睛一亮,嘿嘿笑道:「泠音姐姐!」

  曲泠音淡淡道:「不過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手腳也不甚靈便了……」

  林落塵乾笑一聲道:「泠音姐姐這是哪裡話,你風華正茂,怎麼會年紀大?」

  曲泠音翻了個白眼:「呦呦呦,之前不知是誰說我是老奶奶呢?」

  林落塵立刻義正言辭道:「誰敢詆毀泠音姐姐,我第一個不答應!」

  曲泠音嬌哼一聲道:「德行!」

  林落塵笑嘻嘻道:「泠音姐姐,明天可就全靠你了!」

  曲泠音哼了一聲道:「明天身體歸我掌控,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你不許指手畫腳!」

  林落塵心裡有點發虛,忐忑道:「你……真有把握嗎?」

  曲泠音冷笑一聲:「天下間,就沒有我不擅長的技藝!」

  林落塵把心一橫,一副壯烈犧牲的模樣。

  「行,明天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樣就怎樣!」

  「滾!」

  曲泠音笑罵一聲,而後發出意味不明的嘿嘿笑聲,讓林落塵毛骨悚然。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過他心裡仍存有一個疑問:按曲泠音的說法,她是千年之後的人。

  就算她把這一千年活滿了,真能掌握如此龐雜浩瀚的知識和技藝嗎?

  「泠音,」

  他忍不住問道:「話說,你到底多少歲了?」

  曲泠音嬌哼一聲:「沒人告訴你,隨便打聽女子的年齡是很失禮的嗎?」

  林落塵無奈,換了個問題:「那輪迴聖君是什麼時候身隕的,這總能告訴我吧?」

  曲泠音沉默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幾分:「三百多年後。」

  林落塵哦了一聲,雖然早有預料,但這個時間還是短得讓他驚訝。

  只是三百多年後,自己就要死亡了嗎?

  林落塵記住這個時間,不再多想,而是在心中飛快盤算。

  當初曲泠音說過,她似乎並未親眼見過輪迴聖君。

  這意味著輪迴聖君隕落時,她很可能還未出生。

  如果輪迴聖君是三百多年後隕落,那曲泠音滿打滿算也就幾百歲而已。

  這麼短的時間,她從哪裡學來這身通天徹地的本事,掌握如此龐雜浩瀚的知識和技藝?

  不對勁,很不對勁!

  但問曲泠音,顯然這女人是不會說的了!

  林落塵也只能將疑惑埋藏在心底,打算有機會再問一下。

  當夜,林落塵先是施展溯源查看楚懷玉的動向,發現她老實得很,便收回了神念。

  隨後,他想起冷月霜,難得閒下來,也就再次發動溯源。

  林落塵發現冷月霜正在房中盤膝修煉,這丫頭似乎異常勤奮。

  「月霜。」

  「落塵?」

  冷月霜頓時睜開美眸,臉上閃過驚喜,隨即又化為焦急。

  「落塵!玉女宗出事了,你有沒有辦法?」

  林落塵將自己決定與顧輕寒聯手徹底剷除往生殿的計劃,以及楚懷玉投誠之事,都詳細告知了她。

  冷月霜聽後激動不已,捏著小拳頭道:「太好了,我們一定要將這該死的往生殿連根拔起!」

  林落塵嗯了一聲,知道玉女宗對她很是重要。

  冷月霜猶豫了一下,忐忑問道:「落塵,你跟師尊化干戈為玉帛了?」


  林落塵愣了一下,隨即冷哼道:「你別多想,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

  冷月霜心中雖然美滋滋的,但還是有些疑惑。

  「那你每日那般親密地摟著師尊進出……你是不是……欺負師尊了?」

  林落塵咳嗽一聲,正色道:「沒有的事!那都是逢場作戲,做給外人看的,我都是虛攬著,保持距離的!」

  冷月霜將信將疑:「真的?」

  林落塵反問道:「不然呢?難不成你以為你師尊會愛上我不成?」

  冷月霜噗嗤一下笑出聲:「別開玩笑了!」

  「那不就行了?」

  林落塵避重就輕道:「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我們說點別的。」

  冷月霜知道他不願多談這個話題,但還是忍不住叮囑道:「總之……你不許欺負師尊。」

  林落塵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有些無奈。

  每次找這丫頭,她總不忘千叮萬囑這件事。

  自己是這種人嗎?

  還真是,所以不愛聽!

  林落塵避重就輕,開始跟冷月霜打情罵俏,你儂我儂。

  而另一邊,顧輕寒正盤膝修煉,但近日來的種種事情讓她心緒不寧,氣息紊亂。

  每次想起近日來自己跟林落塵的親昵舉動,她便心亂如麻。

  就在這時,她心底突然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

  「顧輕寒,你不會真對那小子動心了吧?」

  顧輕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心中怒斥:「閉嘴!」

  不過她卻有些疑惑,這聲音跟以往那心魔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同!

  這好像是自己的聲音?

  此刻,只聽那心魔冷笑道:「你這麼著急否認幹什麼?莫非是被我說中了?」

  顧輕寒俏臉冰寒:「我沒有!你休要胡言!」

  「哦?那你為何一次次半推半就,任他索取?」

  「我只是……無力反抗……」

  心魔冷笑道:「他要,你便給?他只是區區金丹,你就無力反抗了?」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任他拿捏,隨他玩弄,當個玩物?」

  顧輕寒聞言,嘴硬道:「我惹不起他,難道還躲不起嗎?」

  那心魔嗤笑道:「躲?縱然你躲回玉女宗,他若是找上門去呢?你待如何?」

  顧輕寒頓時語塞,心魔毫不留情,冷笑著戳穿她。


  「然後呢?是不是又一次無力反抗,再次從了他?」

  「顧輕寒,你這般模樣,與那些被養在外面的外室有何區別?」

  「哦,不對,你連名分都沒有,怕是連外室都不如……你只是個寒奴……」

  顧輕寒如遭雷擊,體內的氣息徹底紊亂,身形猛地一晃,一口血吐了出來。

  她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眼神渙散失焦,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寒……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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