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警察
樂昭在救護車來時又一次昏了過去,等再醒來,已經是在醫院。
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輸液瓶里的藥水已經流到一半,護士在一旁記錄著換藥時間。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
小護士看見,趕緊走過來扶起她,倒了杯水遞過來,「感覺怎麼樣,能聽清我說話嗎?」
樂昭反應有些遲緩,茫然地點了點頭。
護士又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能看清楚這是幾嗎?」
「三,」她回答完,看了眼自己身上纏著的繃帶。
護士鬆了口氣,「你已經昏迷了四個小時了,不過放心,你身上的都是皮外傷,不影響骨頭,待會兒能下床了再去做個……」
剛才的記憶逐漸恢復,樂昭猛地抓住護士的胳膊,心臟跳得飛快。
「陳景時呢!跟我一起送來的人呢!他怎麼樣!」
昏過去的前一秒,她看見他的身上全是血。
當時他把自己護在懷裡,情況肯定比自己的要糟糕!
護士嚇了一跳,趕緊幫她摁住手背上的針頭,「你先冷靜一下,他現在不在這裡,他……」
「他怎麼了!」
護士有些猶豫,樂昭掀開被子就要衝出去,被門口趕來的醫生攔住。
「放開我!他到底怎麼樣了?!」
醫生趕緊拉住她,面色為難,但還是坦誠回答。
「他傷到頭了,暫時沒有危險,只是……還在昏迷中,需要進一步觀察。」
樂昭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進一步觀察是什麼意思?就是很可能還會有危險是嗎?」她幾乎要說出話,氣息不聞,使勁咬著牙站起來,「我要去看他。」
這醫院是陳家贊助的產業,醫生上次見過她,也沒再繼續勸阻,嘆了口氣,便帶著她到了另一間病房。
樂昭挪著步子走進近了幾步,身子猛地一踉蹌,扶住一旁的凳子才算勉強站穩。
陳景時安靜地躺在那裡,額頭上纏著繃帶,邊緣處已經微微滲出血跡,面色如紙,仿佛再也醒不過來。
車禍發生時,他朝自己撲過來的那一幕,如同凌遲一般不斷在心中劃著名刀子。
她疼得要呼不上氣。
這段時間裡,她看到太多他脆弱的模樣,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在想,明明幸福就在眼前,為什麼他們卻遲遲無法抓住?
醫生連忙把人扶著坐下,生怕她再出個好歹,輕聲安慰,「陳先生前額和手臂受到撞擊,不過都沒有危及性命,應該再過段時間,就能恢復意識了,您別太擔心了……」
「嗯。」
樂昭垂著頭,腦袋裡一片空白。
她真的怕了。
上次雪山的事情,她雖然嘴上一直堅信著兩人可以離開,實際上後怕得要命。
怕就這樣彼此分開,怕再也見不到他。
更怕重來一世,救不了他,還讓他因為自己而受傷。
醫生嘆了口氣,擺擺手,跟著護士一起走了出去,樂昭就這樣坐了兩個多小時,忽然聽到身後似乎有人在喊自己。
她反應遲鈍,好半天才抬眸,眼圈紅腫,裡面全是血絲,怔怔地轉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眉眼間似乎並不是中國人,戴著鴨舌帽,抬抬下巴示意她出來。
「你好樂小姐,我叫李成,是名警察。」
他的普通話有些蹩腳,展示了一下手裡的證件,上面也都是些看不懂的字母,李成解釋,「我來自Z城。」
樂昭微微一愣,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你找我有什麼事?」
李成朝著病房內望了一眼,「你的愛人一時半會兒應該醒不過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
她緊抿著唇,沒回答。
「你不用害怕,你們這邊的治安很好,到處都是攝像頭,我也不會做什麼的,不是嗎?」
李成笑著擺手,指了指樓下的咖啡館,「樂小姐可以先去洗把臉,我在樓下等你。」
樂昭回到病房看了一眼,陳景時呼吸平穩,依舊還在昏睡當中,她彎腰幫他掖了掖被角,披上他的外套,遮住胳膊的繃帶,轉身下了樓。
李成早有預料她會過來,開門見山:「關於上次你在雪山發生的事,並不是意外。」
「我知道。」她看向窗外,心中早有猜測。
結合回國之後,陳景時就急匆匆地回陳家,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搞的鬼。
包括這次車禍,很明顯也是人為。
她之前只是覺得那群人無情狠毒,沒想到居然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你都知道?」李成略微驚訝,「所以兇手從Z城偷渡到這裡這件事,你也知道?」
樂昭微微一愣。
回來?
兇手難道不是陳家的那些人嗎?還用得著偷渡嗎?
她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就見李成遞過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明顯的中國面孔,然而頭髮染成金褐色,眉目間透露著一絲狡詐和精明。
而且……她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這張臉。
「他叫何周,經營外貿生意,半個月前,他跟你的父親樂成國達成了項目收購的交易,對於這件事你有印象嗎?」
樂昭立刻想起來了,就在那天下山的纜車上,她不斷勸誡樂成國不要輕易收購項目,最後親眼看著他跟合作方打電話,才鬆了一口氣。
而那天他手機上,那個合作方的頭像,就是這個人!
可他跟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
「我父親跟他的合作已經取消了,違約金我們已經付清了,難道還有什麼牽扯嗎?」
「正是因為合作取消的緣故。」
李成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盒煙,剛要點上卻被一旁的服務員提醒,只能又重新放了回去,緩緩開口解釋:
「何周是個賭徒,在Z城欠了很多錢,當初你父親說要收購他的項目,那筆資金正好可以幫他補上這個漏洞,但他忽然違約了,雖然也支付了違約金,但對何周來說,無疑是扼殺了他最後的希望。」
所以呢?
樂昭腦海中有個猜測一閃而過,渾身的血液冷得快要凝固。
「所以這個人,是沖我來的對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