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想要遺產了
這段模糊的回憶,在樂昭一整晚的努力中,不斷完善每一個細節,然後在腦海里不停地重播回放。
她覺得自己好蠢。
為什麼就沒有把陳景時和當初那個少年放在一起呢?
原來他早就認識自己。
上一世也是如此,所以他在功成名就後,選擇了與他身份毫不相匹配的自己。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真是知恩圖報,以身相許的好少年啊!
那現在呢?
按照陳止蘭所說,自己在他心裡,一直以來都是特殊的。
特殊到哪種地步呢?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又好奇他一開始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想起自己在半年前主動找他搭話時的模樣,樂昭把頭埋緊被子裡,羞憤至極。
他那個時候肯定無語死了吧!
而且這半年以來自己對他百般討好,諂媚地一步步靠近,他又在想什麼呢?
思緒又飄到「特殊」上,她臉頰再一次發燙。
難不成她的抱大腿計劃要提前完成了?
樂昭心裡一陣小激動,可是想起他要去留學的事情,剛剛抬起的腿又無力地摔回床上,發出一陣悶響。
葉茜遭不住了,猛地摁亮檯燈。
「我說你今晚到底是犯什麼神經?撲騰來撲騰去的,一會兒大笑一會兒又嘆氣,你跟班長不是都和好了嗎?難不成又吵架了?」
她本想裝睡,誰知連人帶被子都被她一把拽起來,葉茜從沒見過她這樣,明顯是有想不通的心事。
這時候,自然就該閨蜜上場了。
她翻出來幾包零食丟在床上,又打開兩瓶汽水遞過去,「來,茶話會開始,樂小昭同學,說出你的煩惱!」
樂昭張了張嘴,不知道事情要從哪裡說起,最後只能無力地垂下頭。
「陳景時……可能要去留學了。」
葉茜一口汽水噴出來,瞪著眼好半天才回過神。
「什麼?可他不是剛參加保送考試嗎?這麼突然?」
難怪她忽然情緒低落地跑回來。
這下她也束手無措了,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只能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輕聲問:「你怎麼想的?希望他留下?」
這是當然的吧!
樂昭幾乎都要脫口而出了,可想起陳止蘭的那些話,心裡又忍不住泛起一陣難受。
現在的問題就出在這裡了。
自己應該高興才對,他留下了,就能按照原計劃一步步成為那個商業巨鱷,這樣才能達成她想要的結局。
可她現在,只要一想到他要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回到那個不受尊重的家庭里,她心裡好像有一塊空缺,止不住地往外冒著酸澀,怎麼都止不住。
好難過,比沒錢還要難過。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在想——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寧願不要那些遺產。
兩人就這麼坐了會兒,樂昭小聲坦白。
「我也不知道,其實說真的,我反而……希望他去留學。」
如果這個決定真的對他好的話。
葉茜盯著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抱過去。
「我之前在一本書上看到,一個叫袋中兔的大師說過一句話……如果你發現自己的想法正在偏離軌道,那證明,你的初心已經改變了。」
樂昭猛地一愣,沉默了很久。
她才忽然發現這半年來,有些東西被悄無聲息地改變了。
而她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明明一開始,她是本著錢去的。
就像上一世一樣,她不在乎他的生活,他的家庭,她只想要花不完的錢,即便有了車和房,她也不知滿足,還想要幾十億的遺產。
她就是這麼膚淺。
反正也沒人對她好,血濃於水的父母推她出去聯姻,結婚一年的丈夫丟下她陰陽兩隔,沒人給過她愛,她甚至不知道幸福是什麼感覺。
只有錢不會丟下她,所以她只愛錢。
但誰也不知道,陳景時離開的那個夜晚,樂昭盯著那張黑白的照片,想過陪他一起走。
因為結婚那天,她問過他。
「你會給我幸福嗎?」
陳景時回答得很堅定,「會的。」
她不信,傻笑了一會兒,用腳踢他,「切,你跟個木頭一樣,你知道什麼是幸福嗎?」
他思考了很久,說,「不知道。」
「那你也敢承諾啊?」她驚訝,「那你要做不到怎麼辦?」
他沉默了會兒,「聽你的。」
她那時穿著婚紗,數著陳景時上交的資產,被數不清的零刺激到快要昏厥,後悔的腸子都清了。
這麼有錢,這種鑽石王老五她怎麼沒早點遇上?
於是她脫口而出——
「如果做不到的話,就罰你下輩子早點見到我,起碼……早十年吧,然後給我花錢。」
「好。」
「不對!萬一你那會兒沒錢怎麼辦?」她也懶得再想了,隨便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沒錢就給我當牛做馬吧,反正讓我開心就行。」
「好。」
結果她還沒開心到一年,他就撒手人寰。
所以她想去找他問問,為什麼要爽約,就算沒找到他,也不過是重新投胎,反正她錢也沒了,對她好的人也沒了,她也沒什麼留戀的了。
何況他答應過,會早十年找到她的,她不會等太久。
但還沒來得及問,一睜眼就回到了十年前。
樂昭一開始的目的,只有遺產,她真沒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對。
那是他欠她的。
一切本應該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她在這一世拿到他的遺產,也算是兌現了他違反約定的補償。
可她為什麼,又不想要了呢?
在那個答案冒出來的一瞬間,樂昭身子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因為18歲的陳景時,真的提前了十年遇到她,替28歲的陳景時,給了她快樂。
他完成了承諾,他們就兩清了。
所以她現在不想要錢了,她想要他過得好。
想到這,她心裡忽然有一種很輕的痛感往上蔓延,並且越來越大。
葉茜見她很久都不說話,湊近一看,發現她眼裡有淚,正悄無聲息地往下流。
她嚇了一跳,趕緊抽紙遞過去:「誒誒誒,是留學又不是流放,又不是以後都見不了面了!」
她當然知道,她不是為這個哭。
而是那,被她放棄的幾十億遺產。
嗚嗚嗚嗚,雖然跟陳景時比不算什麼,可是她好捨不得啊啊!
那可是幾十億啊啊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