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裴府危機
夜色漸深,裴府主院的燈火卻遲遲未熄。
魏輕縷端著剛溫好的湯藥,輕輕推開裴大夫人的房門。守夜的丫鬟見她進來,忙起身行禮,被她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床榻上,裴大夫人似是睡得不安穩,眉頭微蹙,時不時發出一兩聲輕咳。
「母親醒了?」魏輕縷放低聲音,走到床邊坐下。
裴大夫人緩緩睜開眼,見到是她,眼中露出一絲寬慰:「縷兒,怎麼又是你守著?快去歇著吧,我這裡有她們呢。」
「母親說的哪裡話,我不放心。」魏輕縷扶著她半坐起身,在她背後墊了個軟枕,「剛熬好的藥,您趁熱喝些。」
裴大夫人接過藥碗,喝了兩口,又忍不住咳嗽起來。魏輕縷忙放下碗,輕拍她的背順氣。
「咳咳……我這身子,真是……拖累你們了……」裴大夫人喘息稍定,拉住魏輕縷的手,眼中滿是憂慮,「外面……外面那些事,執兒他……可還應付得來?」
魏輕縷心中一緊,面上卻強作鎮定,柔聲道:「母親放心,夫君在軍中威望甚高,那些宵小之輩翻不起什麼大浪。您只管安心養病,旁的都不必操心。」
裴大夫人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是在寬慰我……這裴家如今內憂外患,真是苦了你了,縷兒。又要照顧我這老婆子,又要替執兒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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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魏輕縷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您是裴家的主心骨,您若安好,便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撐。至於外面的事,有夫君在,還有我呢,總會有辦法的。」
她替裴大夫人掖好被角,輕聲道:「您再睡會兒吧,我在這裡守著。」
裴大夫人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終究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確認裴大夫人睡熟,魏輕縷才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守在外間的彩衣連忙迎上來。
「少夫人,您臉色不大好,還是去歇息片刻吧,這裡有奴婢呢。」彩衣低聲道,眼中滿是心疼。這幾日少夫人幾乎衣不解帶地照顧大夫人,還要處理府內外的大小事務,整個人都清減了不少。
魏輕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無妨,母親這裡離不得人。對了,前幾日讓你去查探城中幾家米糧鋪和藥材行的底細,可有結果了?」
彩衣面露難色:「回少夫人,那些鋪子的掌柜都警覺得很,嘴巴也嚴實,奴婢旁敲側擊了幾回,都沒探出什麼有用的消息。只知道……他們的東家似乎都有些背景,尋常人輕易不敢招惹。」
魏輕縷眸光微沉。果然,對方的準備很充分,連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環節都布置得滴水不漏。想要從外圍打開缺口,竟也如此艱難。
「知道了。」她揮揮手,「你先下去歇著吧,這裡有我就行。」
彩衣還想再勸,可見魏輕縷神色堅決,只得應聲退下。
魏輕縷獨自坐在外間的軟榻上,借著微弱的燭光,翻看著手中的幾封信件和帳冊。這些都是裴家暗中產業的往來記錄,以及一些收集來的零散消息。她希望能從中找到一絲蛛絲馬跡,找到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黑手。
只是,線索到了關鍵處便戛然而止,如同被人刻意抹去。每一次嘗試,都像是撞在一堵無形的牆上,讓她感到一陣陣的無力。
她靠在引枕上,閉上眼睛,腦中卻一刻不停地飛速運轉。
軍中的謠言,京城的流言,不敢與她來往的姐妹,被打得半死的靈珠,被威脅的玉環,去了寰王府後臉色難看的蘭姐……還有春燕那句「背後的人物太過可怕」。
裴家手握兵權,又忠心於如今聖上,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釘。如今的局面,絕非偶然。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喃喃自語,想起春燕她們的無奈,心中更是沉重。
她們尚且如此,她和裴家,又該如何在這洶湧的暗流中求得一線生機?
她不能倒下,為了裴執,為了病中的母親,也為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三更天了。
她拿起桌上一塊涼透了的桂花糕,小口地吃著,補充些許體力。
夜深人靜,寰王府一處偏僻的小院內,燭火搖曳。
紅魚被單獨關在這有些時日了。
自打上次替輕縷傳信被王爺察覺,她就被挪到了這裡,名為靜養,實則軟禁。
「唉,悶死個人了!」紅魚趴在窗欞上,望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小聲嘀咕。外面守著的婆子耳朵尖,她不敢大聲。
寰王疑心重,這次怕是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既擔心自己,更擔心輕縷姐姐和裴家。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這幾日,她發現夜深時,隔壁院子似乎總有人低聲交談,雖然聽不真切,但偶爾飄來幾個詞,讓她心驚肉跳。
斷斷續續的幾個詞,像是冰冷的碎片,扎得紅魚一個激靈。
她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希望能聽到更多。
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諂媚:「王爺英明,借著這次天地祭祀,以祈福為名,調動京畿衛戍……到時候,裴執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正是寰王:「哼,裴執手握重兵,又深得父皇信任,若非貴妃在宮中策應,本王行事也諸多掣肘。這次定要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那裴家其他人……」
「斬草除根!尤其是那個魏輕縷,本王早就看她不順眼,竟敢一再壞本王好事!」寰王的聲音里透著狠厲。
紅魚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是寰王!他竟然和貴妃聯手了,還要利用祭祀大典對付裴家!這消息必須立刻傳出去!
可是……怎麼傳?她被看得死死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她急得在屋裡團團轉,目光掃過屋角那個不起眼的鳥籠——那是她之前央求王爺許久才留下解悶兒的玩意兒,裡面養著一隻不起眼的灰鴿子,是她早年間偷偷訓練的信鴿,一直沒捨得用。
「有了!」紅魚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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