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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可不敢在這時候去觸霉頭

  月羽和冬白等人不愧是精銳人才,不光身手好,腦子也聰明得很,不過練了兩三日的功夫,所有的工序和配比,他們便熟稔於心,做起來絲毫不差。

  從熬煉豬油的細節,到一應器具的蒸煮消毒,再到最後的脫模切塊,每個環節都乾淨利落,已經不需要賀蘭步步叮囑,全都做得非常熟練合規。

  至此,賀蘭才正式給他們定下每日的產量任務,也不需多做,保證人手一罐的皂液量就可以,對於他們來講,算是非常輕鬆的工作量。

  一罐兩罐的看著倒不覺著多,可他們足足有二十人,一天下來,便能調出二十罐皂液。

  模具的長寬都是照著賀蘭手掌的尺寸定製的,保證最後切好的皂塊,恰好是女子能一手掌握的大小,厚度則是一指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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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大小的皂塊拿在手裡最是趁手,既不會滑脫,用著也省力。

  按照這個尺寸,一罐子皂液基本能出二十四塊左右,二十個人,一天便是四百八十塊,算是很高產了。

  鋪子後院三面都是廂房,每排三間,再加上東北角和東南角的兩個小耳房,一共就是十一間屋子。

  車老頭住在右廂最當中的那一間房,月羽她們四個姑娘住最裡頭的那間,冬白冬木等人亦是四人分住一間屋子。

  而左側的三間,兩間稍小的做倉庫,中間大的做工房。

  每間倉庫里放了四個定製的木架,脫模切好的皂塊就放在木架上陰乾。

  每個木架有十層,賀蘭粗粗算了一下,若兩間倉庫全都放滿,一共可以容納六千塊手工皂。

  四罐皂液的原料成本錢,滿打滿算,攏共也就一兩銀子,若要把倉庫都堆滿,少說也得六十多兩。

  賀蘭盤算著她目前的積蓄,這一下子就得去掉小半。

  但這銀子花得值當。

  皂鋪雖然尚未開張,但月羽和冬白他們日日開工制皂,他們走動忙活的動靜,還有陣陣的油香,早就順著牆頭飄了出去,可瞞不了人。

  附近的街坊鄰居都知道車老頭的鋪子租出去了,再加上最近傳出來的香氣,大家都以為這裡要開食肆。

  巷子口的婆婆揣著手,眯起眼嗤笑,「早前人家大酒樓給那麼多銀子,他非不賣,現在不還是租出去賣吃食了?」

  她朝前頭院子努努嘴,「開個小破食鋪,那老倔頭一年又能得幾個子兒?」

  對面門口站了一個大嬸,拍著大腿接話道:

  「可不是嘛!要是當初老車頭肯點頭,咱們這片早就改成氣派的大酒樓了,咱們這地界,人家可是許了三倍價碼來收。」


  隔壁的媳婦子正在晾衣裳,聞言插嘴:

  「我看指不定就是賣個炸油糕什麼的,你們說老車頭怎麼想的,放著白花花的銀錠子不要,偏撿些零銅子兒。」

  「他稀罕撿銅子兒不要緊,可別連累咱們賺不到銀子啊,真是缺了大德。」

  婆婆望著前頭的院子,啐了兩口唾沫,神神叨叨地招了招手,待大夥都抻長了脖子湊過來,她才壓著嗓子道:

  「你們還不知道吧?租這鋪子的,是個水靈靈的俏娘子。」

  說著,婆婆用手掩著嘴,渾濁的眼睛卻亮得嚇人,「我親眼瞧見的,穿著淺紅的衫子,那小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那小腰細的,」

  她兩手比劃了個孤度,嘖了一聲,「跟柳條兒似的,走路還一扭一扭,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那老車頭就跟在人家後頭,眼睛直勾的,連道兒都走不直了。」

  「你們當他為啥這麼痛快就租出去了?保不齊啊...是得了什麼旁的「貼身」的好處......」

  任何事一旦被貼上這樣的閒話,就像沾了油的紙,再也甩不脫了。

  這番話出口不過一兩日,就在街坊鄰居間傳了開,還升級了好幾個版本。

  等傳到第三批人耳朵里時,已經變成「老車頭收了人家的肚兜當租子」

  傳到第五批人耳朵里,又成了「有人親眼看見他們在後院柴房,白日裡......」。

  車老頭以往就是酒坊、食肆、鋪子,三點一線,從不與周圍鄰居有什麼往來,就算他們有再大的怨念和惡意,對他也沒有絲毫的影響。

  鄰居們知道車老頭有些邪門,那些個風言風語,也只敢背後嚼咕,從來沒人敢舞到他跟前來。

  而自打賀蘭交代月羽負責車老頭的酒食,車老頭更是連後院都懶得出,實在閒得慌,就找冬木比劃兩下,欺負欺負小輩玩。

  車老頭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冬白卻是日日要去安平村。

  小院裡,賀蘭聽著冬白的匯報,高興道:「當真?倉庫的架子這麼快就都填滿了?」

  夥計們幹活都熟練得很,也不需要賀蘭提點什麼,這幾日她就沒去鋪子。

  按她原本的估計,六千塊皂少說得十二日才能弄完,不曾想他們竟提前三天就完成了任務。

  冬白搓著手笑,「月羽還琢磨著再搭兩層架子,後來一想,這架子要是太高,取皂就得踩著高凳爬上爬下,不甚方便,這才歇了心思。」

  「要不然,咱們能給少夫人把皂塊一直堆到房頂去。」

  賀蘭被逗得笑出了聲,見冬白眼神時不時往慕陽那處飄,便擺手道:「好了,我這沒旁的事,找你家將軍去吧。」


  這已經是每日的慣例了,先同賀蘭匯報鋪子裡的活計,再到慕陽那處,暗戳戳地咬耳朵。

  只是今日這耳朵咬得比以往時間久了些,慕陽起初還神色如常,漸漸地眉心微蹙,到最後,整張臉都沉了下來,好似能擰出水。

  這還是從沒有過的情況。

  冬白走後,慕陽的臉色依舊沉得很,連帶著柴堆處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春河春木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賀蘭也有眼色得很,可不敢在這時候去觸霉頭,剛要進廚房幫忙,卻叫慕意攔在了門外。

  慕意往草棚那邊望了一眼,側首問賀蘭:「阿陽這是怎麼了?」

  頓了頓,又輕聲道:「弟妹不去瞧瞧?勸解兩句?」

  賀蘭瘋狂搖頭,在人家心情不爽的時候去瞎打聽?還勸解?

  她不要。

  容易引起家庭矛盾。

  慕陽心情本來就不好,她又不想當撒氣包,她去幹嘛?

  若他一時氣急,不小心遷怒到她身上,就算知道情有可原,她肯定也是會生氣的,豈不是自找沒趣?

  賀蘭暗自搖頭,不好不好。

  這情緒還是靠他自己慢慢消化去吧。

  賀蘭一頭扎進了廚房,沒有看到慕陽落在她背後的視線。

  慕意卻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望著賀蘭挽袖的身影,眼底若有所思。

  丈夫陰雲密布,心事重重,妻子避之不及,置身事外。

  這是怎麼了?

  明明兩人之前相處融洽得很,阿陽的心思,連她女兒都能看出來,怎麼瞧著弟妹眼下的樣子,倒像是渾然不覺似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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