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吊兒郎當的男子

  手工皂的市場前景可大了去了,中高端市場全部都能囊括,錢子誠還想要獨家經營權,這世上就他長腦子了是吧?

  難道在他看來,賀蘭很像個傻子嗎?

  「錢老闆的好意,我心領了。」

  賀蘭抬眸直視對方,一字一句道:「這門生意,我要自己做。」

  錢子誠臉上的笑容,終於一寸一寸,冷了下來。

  「就憑你,在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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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眼緊緊逼視著賀蘭,緩緩俯下身子,剛想開口說什麼,慕陽的手臂已橫擋在前。

  錢子誠只覺一股力道傳來,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狼狽地跌坐在地。

  慕陽平靜地接過賀蘭手中的茶盞,隨手將茶水潑在地上,又重新斟了杯新的遞給她。

  賀蘭美滋滋接過,放到嘴邊抿了一口。

  「錢老闆,鋪子怎麼開,生意如何做,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與其擔心我的生意,不如多為鴻興樓想想法子,我看這樓里,好像挺冷清。」

  雅間裡傳出異響,周富和夥計們自然要進來查看,鄭中亦在其列。

  看見好友跌倒在地,他非但不上前扶,反而先嘲笑了兩句:

  「喲,後丘著地,還好還好,比狗啃泥強。」

  「我說什麼來著,她已經和福英樓達成了協議,一心為對面搶客,打的就是逼死鴻興樓的主意,怎麼可能會同你合作?」

  周富連忙扶起少東家,現在倒是沒心情腆臉笑了,他目光直直刺向賀蘭,恨恨道:

  「賀娘子小小年紀,真是好狠毒的心腸,我們少東家誠心誠意與你談合作,你竟如此作踐人。」

  「非要將我鴻興樓上下逼死,你才罷休?」

  賀蘭看著周富氣急敗壞的模樣,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

  錢子誠方才不僅僅是要手工皂的經營權,他竟然還打著白嫖新菜秘方的主意。

  他許賀蘭鴻興樓三成的利,那鴻興樓的利也得夠啊?

  如果賀蘭答應了這樣的合作方式,自然會對鴻興樓的生意越發上心,畢竟鴻興樓越賺錢,她得的利才越多。

  賀蘭真是氣笑了,明明是他們居心叵測,現在居然倒打一耙,反過來說她心腸狠毒?

  她冷笑一聲,「你們當初抄襲菜式,惡意競爭,逼得福英樓幾近關張,你們就不惡毒了?」


  鄭中不客氣地挑了個好位置,穩穩噹噹坐下,聞言輕笑:

  「菜餚之道,本就是各憑本事,我既沒偷師,又沒挖人,如何能叫抄襲?」

  「他們學藝不精,留不住食客,怎能怪旁人手藝太好?」

  鄭中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茶盞,嘴角的笑意若有似無:「天下廚藝造極之人何其之多,難道隨便遇到個厲害的,就要說人家是抄的?」

  賀蘭想像過數種這位高人的形象,卻沒有一種,能和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男子吻合。

  誰能想到,有如此神口仙舌的高手,竟然如此年輕,還如此……散漫?

  或者說,不羈?

  賀蘭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從某些程度上,她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車老頭的影子。

  此人廚藝的確高超,可強詞奪理、偷換概念的本事,也很是不小。

  明明是故意抄襲福英樓的菜式,連花樣擺盤都分毫不差,可到了他嘴裡,卻成了福英樓學藝不精,蓄意誣陷。

  鄭中見賀蘭沉默不語,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賀娘子的那道秘方,確然是妙,只是福英樓那點本事,實在糟蹋了好東西,若是......」

  話未說完,忽然對上賀蘭似笑非笑的眼神,鄭中眉梢一挑,順勢收了聲,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可惜咯,明珠蒙塵啊。」

  「賀娘子方才義正辭嚴,好生正義,怎麼自己幫著福英樓搶客人,倒隻字不提?」

  「做生意就做生意,裝清高就不必了。」

  又在偷換概念,照他這麼說,天下所有獨家老字號的招牌店,都是在搶客人了?

  就算是賀蘭幫福英樓搶客,那也是鴻興樓不義在先,應有此報。

  「我這點微末伎倆,哪敢在你這位高人面前班門弄斧,你說得對,我同福英樓之間就是在做生意罷了。」

  「以高人的神口仙舌,稍稍施技,把客人再搶回去就是,何必同我多費口舌?」

  鄭中手中茶盞一頓,忽地笑出聲來,轉頭朝錢子誠道:「老錢,你說你得罪她幹什麼?」

  「要不關門算了,橫豎你家也不只這一處酒樓。」

  錢子誠恨恨磨了磨牙,瞪他一眼:「你閉嘴!」

  鄭中撇了撇嘴,無奈聳肩,不再做聲。

  錢子誠上前兩步,「賀娘子,錢某方才所提合作之事,一直作數,你還是仔細思量思量的好。」

  說完,他便帶著人離開了雅間。


  鄭中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臨出門時忽然回頭,朝賀蘭眨了眨眼:

  「賀娘子若是開酒樓,我定第一個來投奔。」

  賀蘭面上端著笑,心裡暗忖:強詞奪理還抄襲,她可要不起。

  待鴻興樓的人都走盡,梅姑輕擱茶盞,道:

  「賀娘子勿怪,這位錢少東家同曹大人有點交情在,我不得不給他這個面子。」

  新交最忌舊識言,這道理賀蘭豈會不知?

  她淺笑著擺手:「您也是為了徐副都尉的前途著想,您放心,我都明白。」

  「您剛剛也聽到了,我開了個小鋪子,就在主街,想著做潤膚皂的生意。」

  說到潤膚皂,梅姑就想到兒子高興的樣子。

  這東西看著就金貴,用起來更是舒心,曹大人疼惜妻眷,定會派人來尋,屆時她兒子再著人從中牽線搭橋,一來二去,這關係不就牢靠了嗎?

  這樣想著,梅姑親手執壺,斟滿酒盞,眼角隱約多了絲笑紋:

  「賀娘子是個有成算的,我早就領教過,這杯提前賀你,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一杯飲盡,入口如蜜,尾韻酸甘,口感甚是奇特。

  好喝啊。

  像是往米酒里加養樂多,還添了一勺蜂蜜水。

  賀蘭微微抿唇,默默又斟了一杯。

  她捏著袖口的信,抬眼道:「梅姑,我有一事,想請徐副都尉幫個忙。」

  「我有一封家書,想托徐副都尉之便,隨官驛稍往京都。」

  「來這裡這麼久,眼看要過年了,我想給家中報個平安。」

  京都?

  梅姑聞言一怔,若有所思地望向賀蘭,難怪氣度見識不似尋常婦人,原來是從京都來的罪眷。

  不管是役所還是採石場,梅姑這樣的管事,向來只負責核對名單,清點人數,接收犯人,並不知道這些人的過往,也從不過問。

  無論曾是何等身份,到了管事手裡,便只剩「勞役」二字,如此方能一視同仁,方便束管。

  他們心裡都清楚,若真是顯貴出身,就此沉寂倒也罷了;倘若日後東山再起,頭一個要清算的,便是當初苛待過他們的人。

  所以不知不問,反倒最是穩妥。

  眼下賀蘭托徐副都尉幫忙送家書,還是往京都去,梅姑心下已然明了幾分。

  「我當是什麼事,不過是捎封信而已,再方便不過了,你放心交於我就是。」


  梅姑直接就應了下來,半絲都沒有推拒,賀蘭也得拿出誠意:

  「多謝梅姑成全,您放心,曹大人的妻眷若有所需,我必精心定製,獨一無二。」

  這話算是說到梅姑心坎里,兩人再度舉杯,瓷盞相擊,心照不宣。

  信終於交託出去,賀蘭也有心思品嘗美食了,鴻興樓的手藝的確不賴,炙羊肉外焦里嫩,肉汁飽滿,香得很。

  她正大快朵頤,忽聽雅間門被叩響。

  「賀娘子,有人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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