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算哪門子的規章?
賀蘭見慕陽堅持,覺著他應當是有他的道理,才會如此選擇,便也點頭同意,要求去看房子,畢竟這個位置她自己也是挺中意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有什麼問題,有慕陽給她鎮宅,她還怕個什麼勁?
應該是牛鬼蛇神害怕慕陽才對。
牙人見拗不過這對小夫妻,也沒了法子,只當是今天要帶他們白跑一趟就是了,之前很多租客也都是這樣,說了不聽,非要親自上門感受一番,之後才肯放棄。
二人跟著牙人一路到了那處鋪子,現場看來的感覺竟比宅位圖還要好,鋪子大門不偏不倚,就在兩個巷口的正中間,又不會離巷口太近,至少有個十幾二十米的距離,遠看就好像包場了一樣。
牙人走在前頭開鋪門,賀蘭甫一進去,就聞到一股子酒氣,激得她忍不住掩了口鼻。
鋪子內里空間大小也很合適,有點像賀蘭前世學校附近的文具店,既不很大,顯得空曠,又不很小,只能容納幾人。
通過鋪子內的後門進入後院,賀蘭立時眼睛一亮,真寬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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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三面都有房間,頗有點像四合院的造型,院中有石桌有石凳,西北角有個石磨,牆面上還稀疏地爬著幾根枯萎的不知名藤條。
院子裡同樣縈繞著一絲酒氣,應是露天通風的緣故,遠沒有方才在鋪子裡那麼濃烈。
「這房子很不錯啊,有什麼問題嗎?租子是什麼價?」賀蘭在院子裡逛著,已然決定要賃下這裡。
牙人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沒有答賀蘭的話,只逕自往右側廂房走過去,門一扇一扇打開,每打開一間屋子,空氣里的酒氣就愈厚一些,還夾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臭味。
「車老頭,有人看房子來了,趕緊的快出來。」
「這老酒鬼,今兒又倒哪去了?」牙人口中嘟囔著,找遍了廂房,愣是沒找見人。
喊了幾嗓子,仍不見有人出來,牙人沒法子了,兩手一攤,無奈道:
「房主不在,您們租不成了,要不然咱們去另一處?保准比這裡好。」
賀蘭方才聽見牙人管房主叫老酒鬼,這才明了,難怪這裡處處瀰漫著酒氣,就沖這撲人的味道,那房主便不是一般的嗜酒。
可嗜酒又如何,跟這鋪子有什麼關係,房主為何說這裡不合適?
她租的是地方又不是人。
賀蘭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也實在不想放棄如此合她心意的地方,便道:
「我們覺著這裡很合宜,您就給我報個租價吧,若是還有什麼其他問題,也勞您一併告知,房主今天不在不要緊,我們改日再來就是。」
牙人心裡不住搖頭,又是兩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他可是提醒過了,這倆人不聽啊,這可就怨不得他了。
「這鋪子連著這個後院,一年租子一兩半。」
一兩半?
這個價格屬實驚到了賀蘭,她現在賃的那個小院子,一年還要半貫錢,這個正對城中主街還帶院子的商鋪,一年只要一兩半?
不是在開玩笑吧?
賀蘭深諳便宜沒好貨的道理,這房子難道真有什麼靈異問題?
不待她腦洞大開,牙人便接著道:「租子便宜不假,但光付租子不算,房主另有規章,需要租客嚴格遵守。」
「其一,每月逢一、逢七,須供房主酒水兩斗半。」
「其二,每月逢三、逢五,須供房主胡餅十五個。」
「其三,每月逢九,須供房主葷肉五斤。」
「其四,賃舍人若違契違規,每次須賠房主十倍租金,外加酒水二十斗。」
賀蘭:「......」
這算哪門子的規章?
這意思就是,她租下房主的房子不算,還要負責房主的吃喝,小日子還定得怪好的咧,一三五七九,合著隔一天就要給房主上一次供?
房主不僅能收租子,連吃喝都省心了,啥人能想出這樣的規定啊?
這比提燈定損還不可理喻。
怪道一年租子就要一兩半,這要是算上一年的吃喝,一年的租子八兩都打不住。
其實這也不是八兩的事,關鍵是誰都不想租個房子這麼不利索,要是例行檢查房子也就罷了,這房主倒好,隔一天就要現身一回,誰知道有沒有什麼奇葩事。
而且賀蘭開的是手工皂鋪子,這可是需要在後院做工的,製法、配方、比例等等,這都得保密,房主一天一來,這要是讓他看見什麼,賀蘭還要不要創業了。
這是什麼怪老頭啊?
賀蘭狠狠深呼吸幾下,重新審視一番這個鋪子。
可是,真的很合心意啊,鋪子的規格,後院的大小......
賀蘭不死心,還想再掙扎一番,「這個規章,屬實有些...有些...不爽利。」
「您看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們願意多給租金,年租三兩、五兩,都可以,這規章的前三條,能不能......」
牙人仿佛早就知道賀蘭的想法,無奈嘆道:「小娘子,莫說三兩五兩,便是十兩也有人出過,可那車老頭不干,這誰能有法子?」
「不瞞您說,車老頭這房子在我這裡掛著,便是沒有十年也有八年,我也想不通,這老頭為什麼要這麼為難租客,您說他不想租吧,還把房子掛出來了,想租吧,又是這麼個臭德行。」
「鴻興樓您知道吧?當初就看中了這個地方,想買下周圍這塊地,獨占這個街角,這鋪子當初價格都叫到三百兩了,車老頭愣是沒點頭,他不鬆口,鴻興樓只得作罷,累得附近街坊鄰居都沒得銀子掙,都不待見著他呢。」
嘿,房主竟然抗住了鴻興樓的金錢誘惑?
賀蘭可是記得那個周富的嘴臉,鴻興怕是不僅有錢,還有點別的關係勢力才對,若不是她在小集上搬出梅姑的乾兒子,狐假虎威,周富哪會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作?
慕陽自然是能帶她脫身,但是對方不是個好東西,不能讓他拿住把柄,一旦真上了公堂,慕陽可禁不起查。
可這房主,竟然能抗下鴻興的施壓?
「弟妹?你們竟在這裡?我可找到你們了。」
嗯?大姐的聲音?
賀蘭猛地回過頭,赫然看見慕意自鋪子後門進了院子,急急朝她奔過來。
她視線稍稍一偏,慕意後頭還跟著個凌亂老頭,也晃晃悠悠地進了來。
慕意到得近前,一把抓住賀蘭的手,朝慕陽低聲道:
「弟妹的家書,不能送去皇元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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