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您看我敢不敢呢
「什麼?只能帶走四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鏡子千兩金都是少說,什麼叫錢不夠?」
役所里,三夫人撒潑打滾,破口大罵,最後一絲體面都不要了。
可賀蘭有什麼辦法?
那鏡子確然同慕老夫人所說,縱使價值連城,可在關州這個地界,實在是要不上價來,最後只到手三百五十兩。
八十兩一人,至多能再贖出四人來。
到手的銀子還沒捂熱,馬上就要花出去,賀蘭正心疼呢,懶得看三夫人潑婦罵街。
「沒什麼意思,就是錢不夠,只能帶走四人,您沖我叫也沒用。」
三夫人見她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差點氣得背過氣去,尖著嗓子朝她撲過來。
「你有萬貫家財,卻故意要扔我們在這裡受苦?」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賤種!娼婦!」
「我要掐死你,你害我孫兒,你害我們全家!」
賀蘭閃身險險躲過,冬白見狀,立即擋在少夫人身前,攔下三夫人襲來的雙手。
三夫人氣得發抖,整個人歇斯底里。
明明說得好好的,大家都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不用再日日做這些累死人的粗活,不用再吃那些噎死人的黑餅。
她可以見到孫兒,見到丈夫,見到兒子,可以一家團聚。
可是現在卻告訴她,不行了?
大房一個個倒是都脫了身去,在外自由逍遙。
卻和她說只能帶四個人,這是什麼意思?
大房這是想獨善其身,把其他人統統拋開,自己一家子脫罪享福去?
想都不要想!
冬白像一堵牆一樣,攔在她面前,不管她如何推搡踢打,依舊紋絲不動。
她夠不到賀蘭,累得嚯嚯直喘,眼角掃到後頭的賈晚音,突然轉頭,惡狠狠地朝她撲將過去。
「你那好兒子惹下的大禍,你們才是最該受千刀萬剮!」
「我們出不去,你也休想踏出這裡一步!」
三夫人卯著勁一撞,賈晚音躲閃不及,生生被撞倒,懷裡的齊悅一下子讓三夫人攥在了手裡。
賀蘭暗道不妙,三夫人太過激動,可別一個不慎,用力過猛,把齊悅傷到。
「三嬸,是真的錢不夠,不是我不捨得拿出來。」
「整個關州刨個底兒掉,誰會拿千金收一面破鏡子?這裡不是京都啊。」
三夫人情緒激動,哪裡能聽得進去賀蘭的解釋,只一味咆哮。
大房就是想拋下所有人,她絕不會讓大房得逞!
她緊緊掐住齊悅的肩膀,粗糙裂紋的指甲幾乎嵌進小孩子細嫩的肉里,隱隱有血珠冒出來。
齊悅又疼又怕,哇哇大哭,扭著小身子不斷掙扎。
「舅母,舅母——」
「李晴霜!你瘋了不成?快把悅悅放開!」賈晚音爬起來就朝三夫人奔過去,試圖把外孫女搶下來。
「不讓我們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三夫人見狀,拎著齊悅往後退去,一手箍住她的小肩膀,另一隻手攥著一隻不知從哪裡尋來的鋼針,緊緊抵在齊悅的喉管上,目露兇狠。
「都別過來!」
「賀蘭,你說,你贖誰?」
三夫人裝若癲狂,句句緊逼,眾人一時不敢動作。
賀蘭沒想到三夫人能瘋成這樣,她只是先接走四人,來日方長啊。
青嫂已經送押官府,那些迫害女役的軍漢,也全被徐鴻一一揪了出來,軍法懲治。
往後梅姑大概會監管役所很長時間,這裡不會再有那些腌臢齷齪。
她的確是有把母親和齊悅先接出來的打算,剩下兩人讓三夫人和四夫人商量去。
本來就是她的錢,她還不能想幹嘛就幹嘛了?
這個不同意那個不行的,她是該她們還是欠她們的了?
誰發瘋誰就有理了?
賀蘭徹底冷了臉,別以為她真的拿三夫人沒法子。
「三嬸,您孫子可還在外頭。」
「您若敢再傷齊悅一毫,我就把慕宇晨抓來,折磨他,虐待他,用最尖利的鋼針,一下一下,把他紮成篩子。」
三夫人瞳孔一震,兩眼狠狠瞪著賀蘭,恨不得把她剝皮拆骨。
「你敢!」
賀蘭雙手抱臂,唇角微微上揚,眼中溢出威脅的笑意,輕聲道:
「您看我敢不敢呢?」
「銀子在我腰包里,我隨時都能把您孫子抓來泄憤,您能拿我怎麼樣呢?」
「三嬸,把人好好放下來,咱們還有的商量。」
三夫人被賀蘭唬住,遲疑了一瞬,鋼針不自覺漸漸向外移開,冬白見機迅速出手,飛石擊落三夫人手中的兇器,上前反剪住她的雙臂,令她動彈不得。
危機解除,賀蘭重重呼出一口氣。
齊悅哭著撲進賈晚音懷裡,顯然是嚇壞了。
這邊鬧得一片混亂,四夫人卻一直靜靜立於一旁,不言不語。
自方才聽到這個消息,她心裡的震驚和氣憤絲毫不亞於三夫人,但她到底比三夫人清醒,尚還存了些理智。
銀子如今在人家手裡,贖誰不贖誰,還不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若是像三房那樣撒潑發渾有用,她早就豁出她的麵皮去了。
那賀蘭同大嫂和齊悅是一家人,一定會把她二人救出去,那剩下的二人,總會輪到她一個。
老太太最是重家族團結,如今有她老人家在外邊,總不會看著大房棄她們不顧,這一點,她是確信的。
三夫人還在無能狂怒,掙扎叫嚷,賀蘭看在眼裡,現在她是真的覺得,先不能把三夫人帶出來。
眼下都已經快按不住了,這要是放出來和她們一起,指不定惹出多大亂子。
她如今只想先好好安頓下來,可不想再節外生枝。
婆母和悅悅,她是一定要帶走的,另外兩個名額的話.....
賀蘭看向一直沒有出聲的四夫人,和她的兩個女兒,另一邊,還有三夫人那個嚇得默默流淚的兒媳婦。
真難搞,這怎麼選。
「哼,這是談崩了?」
梅姑抱著雙臂,悠悠地走了過來,嘴角還掛著明晃晃的譏笑。
她輕飄飄地看向賀蘭,一臉看笑話的模樣:
「妮子,你想得也忒美了。」
「是誰啊,一把火燒了我半個役所。」
「不是說要賠?不賠錢,我可要找你拿人。」
賀蘭愣了一瞬,機械地轉過頭,對上梅姑的似笑非笑的臉。
完蛋!
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