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落水了

  「青嫂,青嫂救命啊!」

  半下午的時候,慕意背著渾身濕冷的賀蘭,急急衝進役所。

  賀蘭面色透青,嘴唇泛紫,濕透的髮絲結了冰凌,黏貼在臉上,整個人像是一個白瓷偶,毫無生氣。

  她周身唯一的血色,是頸側隱隱約約的幾處詭異的紅斑,一直蔓延至衣領深處。

  慕家女眷都在院子裡做活,見慕意風一樣衝進屋,一個一個都放下手裡的活計跟上去。

  慕意將賀蘭放在炕上平躺好,迅速摟起炕上所有薄被,一股腦全都蓋在了她身上。

  慕老夫人守在炕邊,眉頭夾得死緊,面上一貫的鎮定蕩然無存。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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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兒,你說!」

  賈晚音手背撫上賀蘭的面頰,額頭和頸側,觸手冰寒。

  慕意眼裡儘是慌亂,她身上也沾了濕涼,此刻牙齒還打著顫,賈晚音忙找了衣衫裹在她身上。

  「弟妹,弟妹落水了。」

  慕老夫人眼角微眯,深眸里寒光如刃,輕掠過慕意驚惶的側臉。

  賈晚音亦是一驚,「怎麼會落水?」

  如今寒冬臘月,正是最冷的時候,就是男子掉進河裡都要喝一壺,更遑論是本就瘦弱的兒媳。

  賈晚音心裡一顫,莫不是,兒媳將她今晨的話聽到了心裡去,所以尋了死?

  慕意兩眼緊盯著賀蘭,生怕錯過一絲微弱的反應。

  「弟妹說她......說她肚腹不適......回來後臉色就不太好了,步子也虛浮......」

  「一個沒站穩,就......就滑了下去。」

  慕意斷斷續續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這個天氣,河面早就凍上了,女役洗衣都是鑿開的一個個冰窟窿,為了安全,鑿的冰窟窿並不很大,只將將木盆的寬窄。

  可是弟妹太瘦小了,竟一下子整個人都沒了進去。

  弟妹約摸是不識水性,沉進去後,並沒有立即浮上來換氣,一直在冰面底下撲騰。

  她自己也是個不會水的,只得在一邊找機會抓住弟妹的手,好不容易才給她提上來,卻也是讓她生生在寒涼的冰河裡泡了許久。

  賈晚音默默撫著賀蘭的頭頂,「也好,也好。」

  「叫叫叫!誰又死了?」

  青嫂的叫罵聲在屋外響起,慕意回過神,衝出去將她拉了進來。


  「撒開!你給我撒開!你是個什麼破爛貨?敢碰我?」

  慕意一下打斷青嫂,「青嫂,你看看她,她要不行了,求您給請個大夫吧。」

  青嫂一把甩開,細眼在屋裡巡視一圈,扯著嗓子大罵:「好哇,都聚在這裡給老娘躲懶?還不趕緊滾出去幹活!」

  「皮子癢了找抽是不是?晚上別想領飯,都給我通宵磨麵!」

  三房四房都被吼了出去,唯大房和慕老夫人,仍立在屋內。

  青嫂擼了袖子,還要再罵,慕意急得趕緊打斷,「青嫂,求您請個大夫吧,她真的要不行了。」

  青嫂這才看向炕上,細眼一眯,待看清是賀蘭,才邁著步子走到炕前,伸出兩個指頭把薄被全撩了開,賀蘭身上醒目的紅斑赫然映入眼帘。

  方才還只有頸側,眼下已經爬上了下頜,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青嫂見此症狀,連忙倒退著跳開。

  「還請大夫?她有這個金貴身子看大夫嗎?」

  說著,細眼在慕意和賈晚音身上上下打量,懷疑道:「你們身上不會都掛了髒吧?」

  「真是晦氣,一個兩個都爛肉生瘡,白吃我的糧食。」

  話畢,青嫂扭身直接出了門去,任憑慕意如何懇請,一個眼風都沒留下。

  慕意跪坐在地上,六神無主,弟妹真就,真就沒救了嗎?

  雖然大家存了心思不假,可到底還沒到那一步,心裡總是存了點希望,萬一呢。

  慕老夫人坐在炕沿,仔仔細細檢查了賀蘭身上駭人的紅斑,確然不像是普通的疹子。

  「意兒,孫媳婦還同你說了什麼話嗎?」

  還說了什麼?

  弟妹和她說了什麼嗎?

  慕意驀地想到了什麼,兩眼霎時有了光,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跑了出去。

  *

  四十幾里外的採石場。

  「你!叫的就是你,有人來看你了。」

  慕陽雙手一松,卸下背上的石頭,幾步繞過碎石坡,跟在管事的身後往外走。

  石場外站了三個人,兜帽罩頭,一身破舊,風塵僕僕。

  「就半炷香,快著點。」

  「多謝官爺。」

  待管事走遠,慕陽接過冬白遞過來的布包,掀開一看,十幾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

  他順手拿了一個叼在嘴裡,「查到刺客了嗎?」


  冬白搖頭,「對方極小心,出了蓮城後就消失無蹤,沒留下半點蛛絲馬跡,屬下無能。」

  慕陽默默啃著手裡的饅頭,又問:「劫走大皇子的人呢?有線索嗎?」

  冬爐亦搖頭,「那人仗著武功高,戲耍了兄弟們一通,在飛龍山附近就沒了蹤影,兄弟們把整座山都翻了個遍,還剿了一窩山匪,就是沒找到任何那人的線索。」

  慕陽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那就是一無所獲?」

  不待對面的人請罪,慕陽從包袱里拿了幾個饅頭出來,剩下的扔回冬白懷裡。

  「母親和阿姐她們應該都在女役所,你們去照應一下。」

  「先在城內安頓下來。」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頷首稱是。

  慕陽轉身就要回石場,默了默,腳步又轉了回來。

  「可有承恩伯府的什麼消息?」

  承恩伯府?

  冬爐詫異地看了主子一眼,這些勛貴的消息,主子不是向來不關心嗎?

  「屬下離京時確有聽說,承恩伯夫人病重,陛下特旨,允其入皇元寺養病。」

  「還有,說是承恩伯府大小姐,入了四皇子府。」

  什麼?

  慕陽掀起眼皮,緩聲道:「大小姐?」

  冬爐不明所以,老實道:「正是。」

  他先入為主,這麼久以來竟以為她既嫁給他,那她就是與他有婚約的賀雪,也不曾問過旁人。

  慕陽回了石場,在一處石坡後抓到了吭哧吭哧鑿石頭的春木。

  開口便問:「少夫人是誰家的姑娘?」

  春木被主子問得一愣,訥訥道:

  「咱、咱們家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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