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什麼難言之隱

  慕老夫人話一出口,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面上都寫滿震驚。

  賀蘭沒想到,慕老夫人會這麼嚴厲,要知道如今的境況,大家抱團取暖才是最正確最安全的。

  這個時候把三房分出去,不管是對三房還是對整個慕家,都是不利的。

  「母親!兒媳錯了,您原諒兒媳一次,您可不能舍了我們啊。」

  三夫人跪在地上,涕泗橫流,哪還有方才的精氣神。

  「晨兒還小,您真的忍心看您的曾孫受苦嗎?母親!」

  「母親,晴霜真的知錯了,往後我會管好她,不讓她胡言亂語,您老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三爺跪在三夫人身側,眼含哀求。

  一時間,三房,四房,還有長房的人,紛紛為三夫人求情,到底是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多年,三夫人平素雖然愛爭愛搶,卻並非真的是個壞心眼的,眼下慕家已經倒了,再不能讓這個家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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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蘭最初也只是想讓最應該受到照顧的人,得到應有的物資支援,沒想到竟鬧得這樣大。

  面對眾人的求情,慕老夫人自始至終不發一言,忽而悠悠望向賀蘭。

  「孫媳婦,你說呢?」

  陡然被點名,賀蘭怔愣一瞬,慕家一眾人也隨即紛紛望向她。

  突然被十幾雙眼睛盯著,好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攝像頭,壓力山大啊。

  難不成三夫人的去留,還能全憑她一言?

  她雖然對三夫人沒有好感,卻也從沒想過要把她踢出去。

  現在這個境況,把人踢出去,那真是和見死不救沒有什麼差別,這一路上,餓死累死的人還少嗎?

  頂著眾人的視線,賀蘭硬著頭皮開口:

  「祖母,三嬸只是心繫家人,一時情急罷了,您老人家消消氣,如今咱們一家人能都在一起,相互扶持,才是最重要的。」

  慕老夫人欣慰地點了點頭,似是很滿意賀蘭的回答,繼而目光投向跪伏著的三夫人,正色道:

  「既然孫媳婦不與你計較,這次便罷,再有下回……」

  「母親,兒媳再不敢了。」三夫人抽泣著,連連告饒。

  這一場鬧劇便就此收場,一應衣裳的分配,依舊按照賀蘭先前所言,再沒了嗆聲。

  就連慕宇晨這個熊孩子,也不敢再嚎叫作鬧,只是賀蘭偶然間瞥過去時,總能被她抓到這熊小子惡狠狠地瞪著她,那凶樣子好像要把她活吃了。

  不過賀蘭對此並不在意,他就是把眼珠子瞪出來,也只是個毫無威脅的小鼻嘎,他還能咋?


  慕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目光緩緩落向對面,定格在那道單薄瘦小的身影上,神色意味不明。

  祖母今日之舉,分明是在替賀雪撐腰立威,他還從未見祖母如此偏向過誰。

  待各房都分好了衣裳,賀蘭便著手準備往衣衫里續草的事了。

  察覺到慕陽投過來的視線,她沉吟片刻,從草堆上順手薅了一把稻草,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既然醒了,就也別干坐著等人伺候,得給他分點活乾乾。

  「夫君會打草繩嗎?」

  一把草突然懟到慕陽面前,打斷了他的思緒,頓了頓,他面色遲疑地接了過去。

  賀蘭一看就明白了,大少爺不會做這些,復又看向春河,「你呢?你會嗎?」

  春河十歲就跟在慕陽身邊伺候了,跟在主子身邊,也用不著打草繩啊,遂也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那好,你們兩個,跟我學打草繩。」

  賀蘭說著,伸手從慕陽手裡抽出一小束草來,對摺穿插,左右分彆扭轉後,按照兩股辮的方式再扭轉到一起。

  幾息之間,纖指飛轉,草繩就打了十幾厘米長。

  她拇指和食指捏起草繩,遞到春河和慕陽眼前,小小展示了一番。

  「就打成這樣,大約小指粗細,就成了。」

  打草繩本就不難,就是兩股草分彆扭轉,最後再緊緊扭到一起,慕陽很快就上手。

  春河見識過賀蘭編草鞋的厲害,不知道這回打草繩用來做什麼,心裡好奇,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問了出來。

  賀蘭也不賣關子,「用草繩給你們編比甲,穿在外衣裡面,緊身貼著,還能多保暖些。」

  只能歇三五天,完整的比甲應該是編不完,編個長方形,首尾相接,當個抹胸穿穿倒是沒問題,能多穿一點是一點。

  慕陽低垂著眼帘,手下不停,不動聲色問道:「你是伯府貴女,怎麼會做這些?」

  不經意間的發問,賀蘭差點脫口而出,是她在畢業旅行時,在民居跟一個阿姨學的。

  回答的話幾乎到了嘴邊,她咬住了唇,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一個多月以來,慕家沒人問過她從前的事,上次突然想到編草鞋,大家也只是默默跟著她一起做。

  以至於現在突然被發問,賀蘭一時間竟莫名有些緊張和慌亂,心跳都似漏了一拍。

  遲遲沒有得到回應,慕陽掀起眼帘,瞳孔微沉,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賀蘭,語氣卻淡淡道:

  「怎麼?有什麼難言之隱?」


  思緒飛轉間,賀蘭驟然清醒,面色如常道:

  「沒什麼,都是我娘親教我的。」

  慕陽在試探她。

  雖不知為何,但賀蘭直覺告訴她,慕陽應是在懷疑些什麼,可是她有什麼好懷疑的?

  他剛剛突然發問,搞的她太緊張了,其實慌個什麼呢?

  她就說是親娘教的,他還能有法子求證不成?

  就算是求證了,那又能怎麼樣?

  她現在的身體,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承恩伯府二小姐,放到哪裡都是真的,最好把她攆回家,她倒還不用受這罪了呢。

  「岳母教你這些做什麼?」

  還問還問,就是想教就教,想學就學了唄。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面上卻清淺柔和,「都是隨意學著玩的,誰想到真能派上用場。」

  「哎?夫君,這裡草加多了。」

  說著,一隻縴手覆上慕陽右手手背,輕輕將他的右手拿開。

  圓潤的指肚沿著他左手拇指向里,勾出來兩三根新加的草杆,擦著他左手的虎口,一點一點,將草杆抽了出來。

  一陣酥麻過後,慕陽猛的收回手。

  「夫君,續草的時候不能多加,繩子粗了可就不好編了。」

  「我去教婆母她們,夫君你和春河先編著,我一會兒再來。」

  賀蘭扔下兩句交代,就匆匆起身,走到婆母那邊,繼續進行教學活動。

  為防慕陽拐著彎刨根問底,她事先也沒個防備,接不住招,回頭再圓不過來謊,她還是先撤為敬。

  春河從剛才就看出些不對,見少夫人走了,默默拖著傷腿挪到慕陽跟前,遲疑一瞬,還是低聲問道:

  「公子,少夫人有何不妥之處嗎?」

  慕陽捏出一束草杆續到草繩里,扭轉兩下,手上動作一頓,又默默抽出來三四根,這才接著重複起之前的步驟。

  他眼帘低垂,斂住眼底銳利的眸光,凜聲道:

  「非常不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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