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把她扔下車

  小廝被這一聲喝斥嚇得不敢動彈,連忙低下頭。

  「東家,您的宵、宵夜……」

  「你看我現在有功夫吃宵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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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榻方向傳來的聲音越發不滿。

  「是、是……」

  小廝連忙後退,「小的這就走。」

  屋門再次被閉嚴實。

  寂寥夜色中,小廝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姚沛宜這才拍了下男人的後腰,示意對方從她身上起來。

  「……」

  對方確實一動不動。

  她抬頭,瞧見俞定京於黑暗中,俊臉一片酡紅,攥著褲腿,「你方才將我吸疼了。」

  「……」

  她看了眼對方寬闊結實的胸膛,借著月色,隱約能瞧見那一小片白皙肌膚,泛著幾點淡淡的紅痕。

  【他還委屈上了。】

  【裝什麼貞潔烈婦。】

  「方才那是不得已,你快將衣裳穿好,等會兒妙妙他們來了。」

  姚沛宜整理好裙擺,瞧著雷妙妙和姚放從衣櫃中出來,一臉意味不明地看著兩人。

  「你們小夫妻玩得真髒。」

  姚放沒眼看了。

  姚沛宜從一旁拿起枕頭砸在對方身上,「還不是為了掩人耳目,鄧老闆人呢?」

  「稍等。」

  姚放抬手,將桌案底下藏的鄧老闆拖出來,「這人怎麼辦?」

  「當然是拖到床上了。」

  姚沛宜抬眉,「這迷藥是景舒準備的,她說過,這藥無色無味,也留不下痕跡,

  吸入者,會以為自己陷入了夢境,不會記得昏迷前的事情。」

  「歪門邪道的東西,景舒會的可真不少。」姚放感嘆。

  晨光熹微。

  劉白引著俞定京和姚沛宜幾人去了林通判府中。

  「臣拜見定京王、王妃、將軍。」

  林通判才不過四十餘歲的年紀,頭髮全白了,面龐看得出相當滄桑。

  姚沛宜嘆了口氣。

  【喪女之痛,常人難以接受。】

  【更何況女兒的死因,還是因為自己一手造成。】

  俞定京看了眼小姑娘,詢問林通判:「林大人節哀。」


  林通判嘆了口氣,掩去眸底淚光,「臣聽劉大人說過,王爺是來查冥婚之事,

  渭州百姓傳言說是我女兒化作厲鬼,所以才害得那麼多人喪命。

  且不論神鬼,我女兒生來善良,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通判大人如何看待冥婚?」姚沛宜問。

  「我為人父母,起初也是能諒解為人父母之心,但逐漸地,這件事發展成了官府都控制不了的事。

  若是再不嚴加控制,只怕會後果不堪設想。」林通判嚴肅道。

  「臣有猜測。」

  劉白對俞定京拱手,「冥婚此事,看似在渭州風靡,但臣總覺得,此事的始作俑者,並非渭州中人,

  就像是有一雙手,暗中在渭州攪弄風雲。」

  「你我之見不謀而合。」

  俞定京道:「待明日行動,劉大人多家配合,你我共同查出幕後元兇,這樣才好。」

  次日,亥時過,昏天黑地。

  金絲楠木棺槨在前,大紅花轎在後,浩浩蕩蕩往掛了姚家牌匾的大宅子去。

  「爾既早逝,未有良儔,今有海氏好女,擇卜良辰,禮就合吉。」

  新娘子被人扶著,同牌位面對面而立,行禮拜堂。

  禮成,被送入掛了白幡的新房。

  「……」

  「能成嗎?」

  姚沛宜蹲守在暗處。

  雷妙妙挪了挪位置,「腿都蹲麻了,這麼大一個魚餌,不怕他們不上鉤。」

  「今夜要抓到那幫孫子才行。」

  姚沛宜下意識想起身活動,接過額頭撞到木板。

  頭頂傳來海薏的聲音:「嫂嫂,你撞我屁股作甚?」

  姚沛宜捂著腦袋,「不好意思哈,我忘了躲在床底了,對了,你別說話,等會兒別人聽見你自言自語,真以為見鬼了。」

  海薏無聊道:「都在這兒干坐了半個時辰了,真的會有人來嗎?」

  「當然了。」

  姚沛宜揉著腦袋,「海薏你別怕,嫂嫂在這兒,定護你無憂。」

  「你先護著你腦袋再說吧。」

  雷妙妙用手擋在她腦袋上,「話說咱們躲在這兒起什麼作用?」

  姚沛宜一愣,「咱們不得參與進來嗎?要是有壞人……」

  雷妙妙:「你一個頂倆?」


  「倒也不是,我可以拖著他後腿啊。」姚沛宜一本正經。

  雷妙妙都憋不住笑了,「不是我說,海薏,你覺得這話可笑不?」

  「……」

  雷妙妙壓低聲:「海薏都默認了。」

  「海薏才不會默認呢。」

  姚沛宜敲了敲頭頂木板,「海薏,你咋說?」

  「……」

  「不對。」

  姚沛宜一個激靈推開木板,站起身來。

  床上沒人。

  屋子裡也沒人。

  姚沛宜連忙推開屋門,外頭也沒有人在。

  她轉到後窗。

  這是俞定京在渭州特意租來的宅子,就是為了操辦這場冥婚。

  她提前在窗外撒了石灰粉,果然顯露了一片雜亂的腳印。

  「有人將海薏劫走了。」

  長街一片漆黑,三人推車,直通城門口。

  守城兵攔下人,三人其中一個戴斗笠的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牌。

  守城兵見之心領神會,連忙將城門口悄悄打開。

  「替我跟主人帶聲好。」

  斗笠人點頭,「主人會知道的,待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守城士兵笑容滿面,目送著三人推車出城門。

  「咚!」

  推車內忽然響起一道異響。

  斗笠人皺眉,示意手下將推車打開檢查。

  「砰——」

  推車上擺放的木桶驟然粉碎。

  新娘子手持雙錘,猛地砸向推車人。

  「啊!」

  「方才不是打暈了?怎麼還醒著?」斗笠人一驚,猜到是中計了,連忙拉著另一個沒受傷的手下往外跑。

  烏泱泱的官兵立即將幾人圍住。

  時來將海薏扶下車,走到俞定京跟前,「主子,只有這麼幾個人。」

  「將人拿下,送到官署,我親自審問。」

  官署,牢道。

  姚沛宜小跑到獄卒指引的牢房內,只聽其中傳來慘叫聲。

  時來連忙攔著姚沛宜,「哎喲我的祖宗,王妃,您怎麼過來了?」

  姚沛宜一愣,「海薏救下來了嗎?沒事吧?」


  時來嘆息:「王妃,表姑娘會武功,她那兩把錘子不將人砸死就不錯了,她怎麼會有事,

  方才她正在偏廳休息呢。」

  「王爺呢?」

  姚沛宜又探著腦袋,往牢房裡瞧,「抓了人了?幾個啊?」

  運轉瞥了眼時來,「讓王妃進去吧。」

  「裡頭指不定多血腥。」

  時來勸道:「王妃,要不您還是跟著表姑娘,去偏廳休息吧,屬下等會兒就進去和王爺稟報,

  待他審問完了,再來找您,您看這樣可以嗎?」

  「沒事,那我就問問。」

  姚沛宜打聽:「抓了多少人?現在交代出什麼了嗎?」

  運轉:「只有三人,眼下裡頭的情況,屬下等人都還不清楚。」

  「就三個人?」

  姚沛宜:「難怪悄無聲息就將海薏帶走了,人少果然是方便行動。」

  牢門吱呀一聲從裡頭打開。

  緊隨起來的是一陣濃郁的血腥味。

  姚沛宜緊皺眉頭,當下退後了兩步。

  俞定京將沾滿血的匕首交給衙役,「將人看好,別讓他們死了。」

  「是。」衙役點頭。

  俞定京緩步走出來,瞧見姚沛宜後愣了下,「怎麼過來了?」

  姚沛宜道:「我過來看看海薏有沒有事。」

  「她沒事。」

  俞定京正欲上前,忽而嗅到自己身上濃郁的腥氣,停住了腳步,「我先去沐浴更衣,你也出去吧。」

  姚沛宜靠近,「那些人說了嗎?」

  俞定京往旁邊挪動了兩步,和小姑娘保持距離,一起往外走,「已經招供了。」

  劉白和姚放正調查完城外,趕來大牢,正好聽見了這話。

  「招供了?是怎麼回事?」姚放忙問。

  劉白也問:「他們背後是不是有幕後主使?」

  「他們不知道具體的人是誰。」俞定京道。

  「不知道?」

  姚沛宜一愣,「不是說招供了嗎?」

  「嗯。」

  俞定京道:「他們是西寧人,受人僱傭,收到位置就會過來劫走人,高他們一層的上級也在西寧府,

  說是會在碼頭見面,但對方行蹤不定,且都在深夜交接消息,戴面具行事,所以不知對方身份長相。」


  「所以他們只是小嘍囉?」

  姚放皺眉。

  劉白猜測:「有沒有可能,是他們在撒謊?」

  姚放瞧見俞定京身上的血污,道:「不會,俞定京審問人有一套,他看得出真假。」

  「所以接下來該怎麼辦?」

  姚沛宜蹙眉,「冥婚有些姑娘是失蹤了,有些是死了,難道都和西寧有關係嗎?」

  「若真是如此,就得去西寧一趟了。」

  俞定京眸底微動,「後日就動身。」

  姚放點頭,「那我去通知咱們的人,此次去西寧,應該就能解開所有的謎團了。」

  姚沛宜道:「那我去收拾收拾行囊,好在咱們帶的東西不多,明日收拾完,後日一早就能動身了。」

  「等等。」

  俞定京拉著姚沛宜,又瞥見手背上的髒污,很快鬆開手,「你不去。」

  姚沛宜恍若聽到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消息,「那我去哪兒?」

  「我在太原府待了數年,我的人手大部分都在那兒,最為安全。」

  俞定京有預感,此次去西寧,必然是一場浩劫。

  他此行沒有帶足夠的人手,也怕會讓小姑娘陷入險境。

  「我會讓時來和運轉送你回太原府,待我辦完事,就回來接你回家,可以嗎?」

  這話雖然是詢問,但姚沛宜卻聽出了幾分不由分說。

  「我會乖乖跟著你,不給你們添麻煩的。」

  她抓住他的手。

  「髒,不牽了。」

  他柔聲說:「先回去休息,我等會兒讓人把你的行囊收拾好,等明日,你就動身去太原府。」

  姚沛宜動了動唇,瞥見人眸底絲毫沒有動搖,這才緩緩鬆開他的手。

  姚放瞥了眼自家妹妹,道:「好了,快回去吧,等會兒你家王爺又該心軟了。」

  姚沛宜咬著唇,轉身離開。

  「從一開始的宮女失蹤,再到新娘失蹤被運送去渭州,追到渭州,又引出了西寧府。」

  姚放緊皺眉頭,「這背後恐怕是一隻大魚了。」

  「所以,更不能讓她涉險。」

  俞定京的視線落在姚沛宜的背影。

  夜深人靜。

  雷妙妙等到姚沛宜回來,忙問:「海薏呢?」

  「在這兒。」


  海薏是跟著姚沛宜一起回來的。

  「沒事吧?」雷妙妙關心。

  「沒事,我將人都錘暈了。」

  海薏活動著脖頸。

  「你怎麼愁眉苦臉的?」雷妙妙瞧姚沛宜一臉不高興。

  姚沛宜將俞定京打算去西寧的事告知兩人。

  「他也是為了你著想,不過你真想去嗎?」雷妙妙眼珠子一轉。

  「怎麼?你有什麼好法子?」她問。

  雷妙妙附耳過去嘀咕了兩句。

  翌日天明。

  俞定京起身後,就開始安排西寧一行。

  西寧同旁的州府不同,需行水路,故而安危最需要保證。

  時來跟著他忙完,回了書房。

  俞定京坐桌案前批閱公文,道:「王妃就要動身了,你去跟著她。」

  「王妃說是有些累了,想明日起程。」時來道。

  俞定京嗯了聲,「多休息一陣也好。」

  「不過王爺,您真的放心讓王妃一人留在太原府?」時來問。

  「有何不放心,我的人都駐守在那,很安全。」俞定京說。

  「可是…都說這夫婦間也得留個心眼。」

  時來眨了下眼,「王爺,王妃年紀小,心思不定,您又要離開她這麼久,若是有什麼人有意接近……」

  俞定京蹙眉,「什麼意思?」

  運轉翻譯:「您去那麼遠的地方,不怕王妃變心偷人嗎?」

  時來打了下運轉的腦袋,「誰讓你這樣說的。」

  「你不就是這個意思?」運轉說。

  俞定京冷著臉,「她不是那種人,下次若再胡言亂語,自己去領罰。」

  「是……」時來連忙低頭。

  翻了個日頭,便到了俞定京出發西寧之時。

  檢查過隊伍後,便要乘車前往碼頭。

  俞定京本想著和姚沛宜告別後再離開,可時辰尚早,他擔心擾了小姑娘休息,這才輕手輕腳離開。

  落座後,時來端上早飯,「主子,那咱們動身?」

  俞定京嗯了聲,餘光落在車內忽然多出來的書箱。

  「屬下先駕車了。」

  時來退下。

  馬車徐徐向前駛動,書箱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俞定京緊皺眉頭,將書箱子打開。

  「出來。」

  小姑娘抬起盡態極妍的臉蛋,笑盈盈看著他,「王爺,早上好。」

  「說了不讓你跟去的。」

  俞定京臉色不好。

  姚沛宜一個跨步,從書箱子坐到他的腿上。

  男人身軀一僵。

  「有本事,你就將我扔下馬車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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