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姓查名爾斯
第558章 姓查名爾斯
「怎麼?」羊巧兮眯起了眼睛,「你和沙棘玫瑰有仇?」
「豈止是有仇!」僱傭兵惡狠狠地盯著素月說道,「和我關係最好的兩個兄弟,一個被沙棘玫瑰的臭標誌勾引,心甘情願地給人當了替死鬼;還有一個人則是在任務的返程途中遭到了沙棘玫瑰的偷襲,連屍體都被拋在了荒野里……這些女人可都是吃人連骨頭都不吐的貨色!」
「嘖,還真是苦大仇深呢。」羊巧兮看向那名僱傭兵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同情。
「這個女人……她不會是天樞塔罩著的吧?」僱傭兵問道。
「我不知道。」羊巧兮拋出一個優質解答,然後直接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孫杭。
「如果我們把這個女人交給你,你會怎麼處理?」孫杭突然問道。
「用我能想到的最殘忍的手段狠狠地折磨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到她只剩下最後半口氣了,再扔到嗜肉蟻的地盤上,讓她體驗一下被成千上萬的嗜肉蟻一口一口地給吃掉的感覺……」僱傭兵咬著後槽牙說道。
「你不怕沙棘玫瑰的人來報復你麼?」孫杭又問道。
「她的同伴不是都死在巨人丘了麼?」僱傭兵抬頭看向孫杭,「難道天樞塔和沙棘玫瑰之間有合作關係?」
「沒有,不過我不會把她交給你。」孫杭瞥了瑟瑟發抖的素月一眼,「這個人,我留著還有用。」
「有用?」僱傭兵先是一愣,隨後聽出了孫杭話里的弦外之音,「怎麼個用法?」
「物盡其用的用法。」孫杭回答道。
「……好。」僱傭兵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往素月的腳邊用力地吐了一口唾沫,轉身就走。
「怎麼個物盡其用法?」羊巧兮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真要拿她去做活體實驗?」
孫杭沒有直接回答羊巧兮的問題,而是走到了素月面前蹲了下來,用手指勾起了對方的下巴,問道:「那名僱傭兵很想弄死你誒……他甚至不願意讓你死個痛快。我很想知道,等你和你的同伴會合之後,你們會怎麼去報復他?」
「沙棘玫瑰得罪過的人很多……我們也知道自己的名聲很不好。」素月小聲嚅囁道,「如果要把這些人都報復一遍,我們根本沒有那樣的時間和精力……只要他們不對我們動手,我們也不會去理會他們……」
「他不對你動手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我在這裡。」孫杭說道,「如果我現在把你交給他呢?」
「求求你,不要……你要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素月連忙懇求道,「只要你別把我交出去……我什麼事情都可以做的!」
「你之前是不是對那兩個救你的獵人也這麼說的?」孫杭話鋒突然一轉,將素月的懇求直接噎在了喉嚨裡面。
「你……你不一樣……」素月低聲道,「沙棘玫瑰是不可能去得罪天樞塔的……」
「那可不一定,之前你們不是打算圍殺我們的麼?」
「那是我們遭到了別人的陷害!」素月爭辯道。
「你的同伴大概還有多久抵達?」孫杭猝不及防地換了個話題。
「還……我……我不太清楚。」素月低著頭,「我的獵人手環徹底損壞了,我已經和組織失去了聯繫……」
「我搜過她的身。」羊巧兮說道,「她身上的確沒有攜帶什麼通訊設備。」
「身上沒有,那體內呢?」孫杭隨口說道,「我聽說有些犯罪分子用身體當作運輸工具,把違禁品藏在體內進行運輸……那沙棘玫瑰這種組織在成員的體內植入一個微型定位器什麼的,也合情合理吧?」
「以你的能力,如果她體內真有這種東西,你隨時可以探測出來吧?」羊巧兮沒好氣地白了孫杭一眼。
「沙棘玫瑰的人肯定會來的。」剛剛那名僱傭兵去而復返,將兩袋真空包裝的滷鴨腿扔給孫杭——在物資匱乏的無人區里,這兩袋滷鴨腿可以說是一份厚禮了。
「天樞塔開出的懸賞數額太高了,沙棘玫瑰是不可能放過這麼一塊肥肉的。」僱傭兵說道,「更別提,在她們的眼裡,像我們這樣的人,也是肥肉。」
「天樞塔是直接把報酬打入參與者的個人帳戶的,她們就算打劫你們,應該也搶不到錢吧?」燭龍有些納悶地問道,「如果她們有本事黑入個人帳戶的話,無論是聯邦政府還是各大銀行肯定都不會坐視不理的。」
「如果被她們活捉,她們有無數種辦法讓你吐出個人帳戶的支付密碼。」僱傭兵冷笑道,「如果你一不小心死了的話,在你死亡或是失蹤的消息傳回玉門或是龍城之前,你就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你生前可能從未見過的老婆或者同居女友,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來繼承你的遺產……這個臭名昭著的組織就是靠著這種方式發展壯大的。」
「龍城的獵人管理總局不管這事嗎?」孫杭好奇道。
「管不了。」僱傭兵擰開瓶蓋灌了一口也不知道是酒還是別的什麼飲料,然後飛起一腳把地上的一塊小石子踢向了遠方,「她們很懂得鑽規矩的空子,那些非法勾當都是在無人區里乾的,很難抓到她們的把柄——有的時候就算你知道是沙棘玫瑰的人坑了你,你想要去起訴她們,你也拿不到足夠的證據。更何況,龍城的獵人管理總局有不少人和沙棘玫瑰的成員都有關係……」
「哪種關係?」
「就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僱傭兵忿忿道,「這個組織里除了獵人的僱傭兵之外,也會吸納一些長相漂亮身材姣好的年輕女性,即便這些女性沒有任何戰鬥能力也沒有任何除了外貌之外的特長……你猜猜她們吸納這些人是用來幹什麼的?」
「這麼看來,龍城的獵人管理總局需要大換血啊……」孫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河西走廊混上一年半載的獵人都知道這個狗屁管理局裡到處都是問題,可是有什麼用呢?我們說了不管用,你說了的話……你是天樞塔的人,或許能有點用,但用處也不會大到哪裡去……最多也就是臨時整改一下,等風頭過去了,還是一切照舊。」僱傭兵聳了聳肩,「我已經習慣了,也就閒著沒事的時候吐槽幾句,反正我不是獵人,不用和那群人打交道。」
「會有變化的,而且會有很大的變化。」說話間,孫杭已經給主腦下達了一條新的命令:等到這次行動結束,直接取消龍城獵人管理總局的編制,改為由天樞塔主腦直接接管原先獵人管理總局的全部工作。
這麼做或許會消耗掉一部分主腦的算力,但目前主腦的算力尚有盈餘,別說一個龍城了,再來十倍的工作量主腦也能吃得下。
而等到孫杭找回斯芬克斯另一半的大腦之後,主腦的算力將會得到一個質的飛躍——根據主腦自己的估測,在斯芬克斯分成兩半的大腦重新合二為一之後,在不使用預言能力的情況下,光是這台超級生物計算機的算力,就足以處理一整個地月系所有的信息。
即便人類收復了地球上所有的失地之後,把所有的信息處理工作都丟給主腦之後,主腦還能額外再管理一顆月球……這裡指的還不是現在的月球,而是人類完成月球殖民之後,住滿人的月球。
儘管誰也不知道那一天會不會到來,但這至少說明了斯芬克斯的大腦所能達到的極限。
到時候大量盈餘的算力完全可以用來解析各種各樣的詭物模因、研製針對性的武器裝備等等——除了預言,這玩意能做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至於龍城的獵人管理總局,孫杭根本不想去查——當一隻蟑螂暴露在你眼前的時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或許已經有著好幾窩蟑螂了,想要徹底改變現狀,就只能打破原有的框架,重新建立起一個新的秩序。
就在這個時候,裴宗雋的聲音突然在孫杭的耳機里響了起來:「天樞塔的主腦是由斯芬克斯的一半大腦來控制,本質上屬於詭物的一種,讓詭物來管理人類,這是否有些不妥?」
「裴老頭?你沒死?」孫杭微微一怔,直接啟動了一個隔音結界,對著耳機問道。
「我是主腦以上一任管理者裴宗雋人格為基礎模擬出來的一個人工智慧,這是裴宗雋為了防止主腦失控追加的一道保險措施。當主腦的權限超過某條紅線的時候,我就會被激活,並且暫時接管主腦。」裴宗雋的聲音說道。
這算是……賽博幽靈嗎?
「那你覺得這事要怎麼處理?讓這個獵人管理總局繼續爛下去?還是從其他地方抽調一批足夠優秀的人才過去?但我覺得這都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只要有權力存在,就會滋生腐敗。是人就會有欲望,除非我能想辦法把這些人的欲望全部都給抽離掉,可那樣的話,他們還算是人嗎?」
「或許能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裴宗雋的人格AI說道,「但這需要時間。」
「你剛剛問我,讓詭物去管理人類是否有些不妥,那麼我問你,你覺得我是什麼?詭物?感染者?還是人類?為什麼你會把這份權力和責任交到我的手裡?你就不怕我擺爛嗎?」孫杭反問道。
「這是主腦預言得出的結論……」
「這個預言能力是不是來自斯芬克斯的一半大腦,那說白了這個預言就是來自於詭物。你相信了一個詭物告訴你的所謂預言,然後把大權交到了一個不知道是詭物還是人類的傢伙手裡……那我問你,你是否覺得這有些不妥?」
裴宗雋的人格AI沉默良久,最後嘆了一口氣:「好吧,你是對的。至於我的動機,或許是因為我曾經看到了太多令人絕望的未來,才會選擇把所有的籌碼壓在絕境之中唯一展露的一絲曙光上面……你可以認為我是在賭。」
「那既然你都下注了,那就等著看結果吧。」
孫杭關掉了隔音結界,羊巧兮的聲音立馬傳了進來:「你剛剛嘴巴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點都聽不到你的聲音?」
「沒什麼?就是在想一些事情,腦子裡在想的時候嘴唇忍不住跟著動了起來。」孫杭隨便找了藉口搪塞。
「嚯,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羊巧兮說道,「萬一遇到一個懂唇語的,你腦袋裡的想法可不就全曝光了?」
「也是。」孫杭點了點頭,同時決定下次在人前使用隔音結界的時候,應該再追加一個能夠欺騙視覺的「障眼法」才保險。
「說起來,你叫什麼名字?」孫杭看向了那名僱傭兵。
「查爾斯。」僱傭兵說道。
「你看上去就是個純血的夏州人啊,怎麼取了個西方名字?這是代號麼?」羊巧兮問道。
查爾斯摘下頭盔,撓了撓被頭盔壓得變形的短髮,無奈道:「我姓查,名爾斯……這就是名字不是代號,是我那個崇洋媚外的老爹給我取的,他說這個名字洋氣,以後如果進了什麼大企業都要取個英文名的,直接就叫查爾斯多方便。」
「你爹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觀點了……」羊巧兮不禁扶額道,「合眾國和歐羅巴聯盟完蛋之後,那些外企的夏州分部早就全被聯邦政府收購了,現在哪家大企業還要員工取英文名的啊。」
「沒辦法,我又拗不過我爹,我戶口本上就是這個名字,後來喊習慣了,我也懶得去改了。」查爾斯說道,「我爹在我上高中的時候就沒了,他要是知道我最後幹了這一行,非得從棺材裡爬出來揍我。」
「現在不是統一規定火葬了麼?都是骨灰盒,哪兒還有棺材。」羊巧兮小聲嘀咕道,「因為詭物模因的存在,土葬有可能會導致屍變,產生很多不必要的詭物襲擊事件……」
「也是,老頭子都已經被燒成灰了,哈哈。」面對羊巧兮略顯地獄的吐槽,查爾斯毫不在意地笑了起來,「你不說我都忘了這茬了。」
做僱傭兵的人,大多對生死看得很淡——無論是自己的生死,還是別人的生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