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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黑醫生

  第128章 黑醫生

  平靜的日子一晃就是數日。

  季雲每天依舊和花鈴一起訓練、修行,聊天追劇。

  不過三叔出來之後,紅姐那邊的委託就漸漸多了起來。

  江華最近靈異爆發,鬧鬼事件很多。賺錢的生意幾個月接一單,錢夠用就行。可那些孤寡老人什麼的公益單,三叔卻不會拒絕。

  季雲現在是三叔的徒弟,倒是喜得跟著一起去學學經驗,這本也是一種修行。

  融合邪物的人,久居黑暗容易邪物反噬,內心也會扭曲。

  多照照太陽,會好很多。

  之前是叔侄兩人,現在多了一個。

  

  封禁物【S701一人形兵器】完全沒了消息,花鈴姐最近也沒任務,無比清閒。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帶薪修行,了解了解東大的道術體系,寫寫報告。

  幾乎從一個一線戰鬥特工,變成了文職人員。

  不過對季雲來說,他覺得挺好。

  家裡兩個男人要出去接單子,花鈴也就跟著一起了。

  很多傳統術士門門派傳男不傳女,除了血脈外嫁的緣故,很大程度是因為女子屬陰重容易招惹一些不乾淨的邪票。

  不過季家可沒那麼多講究,三叔把花鈴姐當親閨女養,除了一些特定法術,其他都不避諱的。

  而且花鈴可不是普通女子,一般的鬼怪都是要避著她的。

  花鈴的性格也喜得跟著一起去見識。

  以前以為自家老頭子只是民俗那一套跳大神的手段,現在才知道學問深著呢。

  她也和季雲一樣學的很認真。

  就這樣,三人組每天開著那老式桑塔納的在城裡到處轉悠。

  一天總有一兩單。

  日子也過得很充實。

  久走夜路必闖鬼,凶宅清理多了,也多多少少會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如三叔說的那樣,做這行久了,什麼都不稀奇了。

  現在江華靈異爆發,鬧鬼事件基本是真有鬼了。

  地漏下水道滿是頭髮的情殺女鬼;炒股失敗,懸在吊扇上的上吊鬼;變態殺人魔分屍血肉模糊的鬼;獵艷馬上風的艷鬼..:

  各種狗血劇情。

  但凡是變成鬼,自然都是執念怨念的。

  雖然都是普通怨靈,很容易就處理掉了。


  但季雲也見識了各種人間悲喜劇情。

  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每送走一位「客戶」,總會感覺內心舒暢了很多。

  三叔說是積了陰德。

  那是一種你不帶著目的性去做,自然會得到的「氣運」加持。

  這一日傍晚,城南雅苑。

  桑塔納開到這棟二十年的「回」字型老樓前。

  這裡鬧鬼。

  三叔以前的一個老客戶介紹的,也不好推掉。

  剛下車,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年夫婦就在車門旁等著了。

  「您是季大師是吧?」

  「嗯。」

  三人下了車。

  雖然現在幾乎所有單子都是季雲在處理。

  起法壇、畫符篆、超度客戶...他都已經能做得絲毫無差錯。

  但三叔還是牌面。

  陰陽先生這行和中醫一樣,越老越吃香。

  一身道袍上身,三叔渾身上下都流露著大師範兒。

  至少季雲這張年輕的面孔,是撐不起大師這個名頭。

  季淮川看了看老樓,眉頭微微一皺,隨口問道:「什麼情況?」

  那白髮老太婆難掩驚恐地說道:「我們住202,樓上302原本是住一個年輕後生,可幾天前他說是在學校打球猝死了,然後他媽回來受不了,也從這樓上跳樓了.:.就鬧鬼了。

  大師您知道的老年人睡眠淺,我也睡得早,所以總能聽清楚晚上樓上那後生回來在房間裡走動的腳步聲...可是明明人已經沒了,這幾天我依舊在晚上十一二點的時候聽到了腳步聲,尤其是昨天和前天,好像樓上有人來來回回步,再找東西一樣...可把我嚇壞了.::

  我估摸著是那後生還魂回來了,可能找不到路。所以就問了陳阿婆,她給了我名片,說季大師您能清理靈宅...就拜託您了。」

  老兩口說著,難掩後怕。

  老一輩的人很多都是信鬼神的。

  也用不著多解釋。

  季淮川聽著道了一聲:「嗯。」

  就招呼身後的花鈴和季雲一起上去。

  季雲也大致聽明白了情況。

  靈異爆發,幽魂變成鬼的概率高了很多。

  這段日子處理過不少類似情況。

  三人也沒當回事兒,直接上樓。


  這城南雅苑是以前東郊煉鋼廠的家屬樓,裡面大都住的是相互認識的職工,老人小孩居多。

  「302房」出事兒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

  現在看著一個道士帶人來了,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個個都很配合,招呼家裡好奇的小孩進了屋子,關了房門。

  明明熱鬧的老樓,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三人一路來到了三樓。

  季淮川警了一眼房門,大致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沒了興致:「雲小子,交給你了。」

  「嗯。」

  季雲點點頭,早已熟練地地拿出了三灶香問路香點燃,

  這些日子也學得差不多,他也知道這房間確實有陰氣,八成是有鬼。

  把點燃的香插在門口,看了看煙氣沒有斷,就說明裡面不是厲鬼。

  沒什麼危險。

  他屈指彈了彈手中黃銅鈴鐺,鈴響後,掐出三才訣,沉聲道:「香通幽冥,速顯真章...三灶清香,照見陰陽...「

  這話意思就是說,我們是來超度你上路的。

  說著,拿出了之前物管給的鑰匙,打開了房門。

  屋子裡黑漆漆的,打開了燈。

  很標準的職工兩居室。

  畢竟是二十年的老樓了,屋子裡的陳設有些老舊。

  剛一進屋,明顯感覺到一股陰冷氣。

  不過三人都沒有任何異色,直接就走了進去。

  這是公益單,也不用做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場給僱主看,把鬼送走就好。

  季雲是超度主力,他感知了一下房間裡陰氣最濃的地方。

  那是臥室里。

  走進去一看,很標準的學生房。

  牆上貼著NBA球星的海報,櫻木花道的漫畫海報和貼紙,書柜上還有籃球運動會的獎狀和獎盃。

  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很愛運動的大男生。

  獎盃上有名字,叫「陳振江」。

  之前委託人的說法也是,這男孩打球猝死。

  這種幽魂很好送走。

  季雲擺了簡易法壇,點了香燭,擺了貢品。

  三人都沒說話,只是照程序處置。

  季雲掏出【往生符】和【冥途路引】點燃,口中念念有詞:「一灶真香通信去,五方童子引魂來.:.靈符為據,路引光明照幽途..:」


  不是厲鬼,通常往念誦幾遍超度的經文能送走。

  就像是給迷路的人指了路,還好心給了上公交的車費的,沒有怨念是一般都是很願意走的。

  三叔就在一旁窗戶邊,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菸。

  花鈴也東看看西看看。

  她更擅長殺鬼,超度的什麼的也沒什麼興趣。

  最近鍊氣,她也在學著用肉身感知鬼物。

  看了半天沒看到鬼在哪裡,便拿起了八卦鏡,依舊沒看到。

  李雲知道這是因為只是幽魂靈力太弱,現行都辦不到。

  或許等到半夜陰氣旺的時候能現身,但他們可等不到那時候。

  原本三人以為就是半小時就解決的事情,可漸漸地季雲發現問題了。

  超度之後,屋子裡的陰氣一點都沒消散。

  「什麼執念這麼強?」

  季雲有些疑惑了。

  這還是這幾天遇到的第一次一套流程送不走的情況。

  按理說意外猝死的人,是沒什麼的怨念的。

  季雲回頭警了一眼三叔。

  季淮川似乎早就看出了什麼,說道:「應該不是正常死亡。叫出來問問吧。」

  季雲也點點頭。

  他拿出一張有冥金粉末畫的【問靈符】燒了起來。

  之前沒用,是因為這符很貴,材料成本都得好幾百塊錢。

  這單子一共才掙兩千。

  現在送不走,季雲也好奇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符篆貴有貴的道理,這黃符一燒,屋子裡的陰氣就匯聚在了一起,漸漸形成了人形。

  然而這一看,季雲三人立刻就明白了。

  眼前是一個連五官都不清晰的阿飄。

  靈壓弱得像是隨時都要潰散般。

  但很突兀地是,它的胸口有一個大洞。

  而且額頭上還貼著一張像是符篆一樣的紙片虛影。

  季雲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奇怪的阿飄。

  一旁的花鈴也瞪大雙眼,不明白這什麼情況季淮川表情卻沒什麼變化,吸了一口煙,吐出了一口煙氣,道:「這是心被人挖去了。身體少了一部分,去不了幽冥。他在找自己的心,所以想走都走不了。」

  6

  》

  季雲也看明白了。


  古人講究入土為安,前提是屍身完整。否則按照民俗里的說法,殘缺的屍體靈魂無法安息,無法輪迴的。

  所以哪怕是殘缺了,死者家屬也會會用木頭、稻草等材料製作假肢,象徵性地補全遺體,卻保逝者完整入土。

  可問題來了,這死者不是打球猝死的嗎?

  心臟怎麼會不見了?

  他嗅到了一股的陰謀氣息。

  季雲拿出了手機,網上搜了一下相關學校的新聞,果然還搜到了。

  學生在學校打球喝冰水猝死,這原本沒什麼奇怪,每年都有這樣的意外。

  可上新聞的原因是,不知道為什麼學校領導竟然直接把學屍體送去了殯儀館火化了。

  家屬去學校拉橫幅鬧騰,這才鬧上了新聞。

  季雲和花鈴看著手機上的新聞,眉頭齊齊一皺。

  這顯然不是普通死亡案件了。

  再一想後來死者母親跳樓,這案子牽扯兩條人命。

  這時,季淮川又警了一眼那阿飄頭上的符影,以前見過,自然不陌生,只是語氣有些看不起那些邪門歪道的手段:「這頭上應該是【化符】。好狠毒的手段,這是想讓人連鬼都做做不成。」

  季雲聽到這名字,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聽過這符。

  在民俗中,鬼死為「」(jian)。

  這是妥妥的邪道符篆了。

  就是要讓人鬼都做不成,不僅損陰德,還有傷天和。

  可不是所有術道人士都要怕損陰德,要做好事積福源的。也有一些撈偏門的傢伙掙的就是這種喪良心的錢,他們也不怕報應,就爽當下。尤其是那些邪修,甚至有一些「一條路走到黑的」修行路子。

  一旁的花鈴雖然沒看明白符篆,可一看新聞,也看懂發生了什麼,說道:「應該心臟被人挖去了。之前我有參與過幾次國際人口臟器販賣集團的圍捕行動,就看過類似的案例。那些犯罪分子從特殊渠道到普通人的身體數據,一旦有僱主需要相關匹配的材料,他們就會派專業人土製造意外事件讓人死亡,悄然間販賣臟器。普通人在他們眼裡,就叫「資料庫」,需要就去調去...這已經形成了產業鏈,暗網上很多,尤其是東南亞..:」

  說著,她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但之前的調查阻力很大。幾個跨過犯罪集團背後的有能量非常恐怖的金主...嗯...大到普通人想像不到的程度。」

  X組織是國際,花鈴能接觸到一些普通人接觸不到的信息。

  她都說「阻力大的驚人」,那麼可想而知了。


  這一說季雲也明白。

  畢竟能換的起臟器,還隨時都能找到匹配的,這可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了。

  但那是國外。

  在國內發生.::

  手段這麼幹淨,季雲想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一一清道夫。

  看到缺失的心臟,再看到額頭的符篆,三人就瞬間明白為什麼送不走了。

  人已經火化了,屍體已經沒了,什麼證據都沒有。

  還貼了【化符】。

  原來這受害者是連鬼都做不成的。

  任何線索都不會留下。

  只不過不知道是符失效了,還是什麼意外,這才讓受害者有一點殘魂形成了怨念。

  這才讓三人看到。

  不過看上去也快消失了。

  這種阿飄是問不出什麼的。

  花鈴也皺眉陷入了沉思,她這性格見不得這種航髒的生意,可她又無能為力。

  而且她因為接觸過,才知道這事問題很大。

  不是死幾個人那麼簡單。

  她可以肯定,一旦這裡的信息泄露出去,這事兒非但得不到解決,反而會有大麻煩。

  花鈴之前在國際人口販賣案件中已經遇到過,一旦發現事情暴露,滅口是基本操作。

  那些人背後大人物的的能量,大到了讓普通人絕望的程度。

  毫不誇張地說,可以「隻手遮天」。

  李雲當然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上次「馬天昊」的案子,「林可欣」的案子,給了他深刻的教訓。

  黑暗像是夜幕降臨,不是幾團篝火就能驅散的。

  季雲也沒處理過,看了一眼季淮川,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三叔,這...?」

  季淮川表情卻沒多少變化,掐掉了手裡的煙,拿起法台上的符筆窒窒就在黃紙上劃出了一張很奇怪的符篆。

  符頭符膽符尾都挺正常,可合在一起,竟然像是一顆「心臟」。

  季雲一旁看著,已然明白三叔在做什麼了,他這是在給阿飄補一個心臟。

  畫完,符燒掉。

  隨著青煙冒起,季淮川也嘴裡也念叨:「我知你心中又不甘,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害你之人,自有其果報臨頭。你滯留陽世,聚怨成煞,不僅自身不得解脫,更將你至親魂魄一同束縛,受盡煎熬...好好去吧。」


  隨著符篆的青煙散盡,季雲和花鈴就看著眼前的阿飄胸口的大洞漸漸彌補全了。

  那阿飄本就是個十八歲的陽光少年,靈魂純淨得像是一張白紙,哪裡有什麼惡念。

  哪怕是三屍成鬼,也毫無害人之心,也沒想著要殺誰報仇,只是不甘罷了。

  季雲就看著,阿飄仿佛聽懂了眼前的人是在幫它,朝著三叔緩緩鞠躬。

  季淮川感知到了它的謝意,擺了擺手:「去吧。」

  阿飄聽懂了,身體比劃了一下牆壁,潰散當場。

  它願意走,但不想看到兇手害更多的人。

  這時候,神奇的一幕出現了,牆壁上竟然緩緩出了一個人臉光影。

  影子人臉很年輕,帶著手術帽,拿著手術刀,像是一個醫生。

  應該是兇手的樣子。

  原本只是一個剪影,然而季雲一看,莫名覺得熟悉。

  卓越的記憶力讓他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這不是那天在白玉京小吃街當街行兇的那傢伙?

  季雲和身邊花鈴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意識到對方都認出來了。

  原來如此!

  正經醫學生,怎麼會拿著手術刀出去酒吧打架?

  那傢伙八成是什麼犯罪集團的黑醫生!

  想到這裡,季雲和花鈴眉頭一皺,按理說那人持刀商人應該還在局裡子..:

  而且臟器販賣這條黑色產業鏈里,執刀醫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環。

  姐弟倆眉頭默契地一皺。

  手有燭火之光,照見自身光明,卻無法驅散黑暗。

  正在兩人還在想的時候,季淮川卻招收道:「走吧。我一會兒約了你老陳叔他們,還要去喝酒。」

  阿飄送走,任務也完成了。

  多留無意義。

  季雲腦子裡紛亂的思緒這才收斂。

  他也差點忘了,今天初六,是八門聚會的日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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