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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切了吧

  真相一出,劉元財的大善人的光環一下子就崩了。

  在舊社會,這種惡俗的倫理關係倒也不罕見。

  季雲也沒什麼興趣多吃瓜。

  他更在意的是,

  這墟境裡的鬼,難道就是劉家父子?

  但稍微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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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啊。

  新娘都沒說冤,這父子倆哪裡來的怨氣變鬼?

  婚事變喪事。

  窗戶上的大紅「囍」字和屋檐下的紅燈籠都沒來得及撤下,劉家莊園就披麻戴孝在布置靈堂了。

  家醜不好外揚,賓客們也陸陸續續散去。

  季雲這些外來人,身份是劉家縣城邀請的豪紳大戶。

  遠道而來,只能留在莊園裡過夜。

  ......

  偏院裡。

  十幾個縣城裡來的客人,都被安排在了這裡休息。

  包括季雲和那個老道士。

  劉老爺死了,劉氏莊園亂成了一團。

  留宿的賓客們卻對劉家的八卦更感興趣。

  季雲也跟著大傢伙趴在牆頭窗邊,看著莊園裡的鬧劇。

  原本劉大善人死了,現在該做的就是布置靈堂,準備喪事。

  可事實是,人還沒涼透,劉氏莊園就上演了一出爭搶家產的鬧劇。

  劉家是大地主,良田數千畝,還有宅院和各種資產。

  妥妥的一方巨富。

  現在劉元財父子倆都死了,劉家沒有男丁繼承。

  按理說應該是主母邵氏把持財產,可利益太大,二姨太何氏顯然沒那麼安分,還有劉家的一些偏房親戚都有了小心思。

  莊園裡一片雞飛狗跳的嘈雜。

  而且這劉老爺一死,賓客們似乎已經預見了劉家的衰敗,說話也沒什麼避諱了。

  季雲這才又聽到了這位劉大善人不為人知的一面。

  ......

  「哼!這劉癩子出去當了幾年兵,也不知道怎麼發了橫財。回來就成了『劉老爺』,也不把咱們這些窮親戚看在眼裡了...」

  「是啊。我爺他還得喊一聲四叔公。租他幾畝地,租子和那些佃戶一樣分文不少。想要兩座柴山砍點柴,那劉癩子還怕壞了他家風水不給...這下遭報應了吧。扒灰?哼,也不怕丟了咱們老劉家祖宗的臉。」


  「我和劉癩子穿開襠褲長大的,他什麼人我還不清楚?這傢伙坑蒙拐騙什麼都來,以前就爬牆看寡婦洗澡,扒灰可太正常不過了。而且,當兵能掙幾個錢?那傢伙啊,我看是在外面幹了什麼缺德事兒...」

  「...」

  貪婪、自私、嫉妒...這本就是人性。

  哪怕是親戚,也不見得真能心平氣和地看著一起窮的親戚突然暴富。

  季雲倒也不奇怪賓客們的反應。

  細聽了那些人的話,他好像抓住了一些關鍵。

  這劉元財暴富本就有蹊蹺。

  原來是之前在北方軍閥手下當過兵?

  季雲想到了之前和老道士的聊天。

  這劉元財是幹了缺陰德的事兒,才回家鄉到處鋪橋修路的。

  軍閥割據,兵就是匪。

  暴富必然走偏門。

  那個年代當兵能暴富,就那幾條門道。

  要論損陰德事兒,兵匪們打家劫舍,還不至於斷子絕孫。

  季雲突然想到了曹操的摸金校尉。

  不會......

  不會是劉元財當兵,是去挖墳掘墓了吧?

  還真有可能!

  毀婚、破廟、挖墳,都是一等一損陰德的事兒。

  民國那些軍閥可沒少幹這事兒。

  季雲想到這裡,又看了看著這大宅院。

  想要發這麼大筆橫財,一般的小墓可不行。

  難不成這傢伙以前盜挖過什麼王公貴族的陵墓?

  這一想,好像一切都合理了。

  倒不是季雲想多了。

  而是到目前為止,他都沒確定誰是邪祟。

  想要離開這墟境,就要找到源頭。

  然而沒等多久,異變陡生。

  「哎喲,不好啦!新娘子上吊了!」

  老嬤嬤一聲驚恐的尖叫聲,再次響徹整個劉氏莊園。

  ......

  「新娘上吊了?」

  季雲聽到這話,直覺告訴他:邪祟出現了!

  從始至終新娘都沒做錯什麼。

  不過劉家的人卻認為她害死了劉家父子。

  扒灰原本不是她的錯,反而是受害者。


  這個年代的姑娘名聲比命重要。

  「克」死了夫家父子,新娘哪裡還有臉面活下去。

  新婚之夜上吊,怨氣極大。

  這是民俗傳說中幾乎百分百成厲鬼的方式。

  而就是這一聲尖叫之後,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季雲突然發現,眼前的劉氏莊園像是蒙上了一層冷光濾鏡。

  院子裡的人都失去了血色,連那大紅的燈籠,都散發的是鬼火般的綠色光芒。

  「不好!」

  季雲心中暗道不妙。

  抬頭一看,天空中原本皓白的明月,陡然間就變成了一輪詭異綠月。

  四周氣溫明明沒有變化,可奇怪的是,一股讓靈魂戰慄的陰冷席捲全身。

  仿佛已經不是陽間,而是來到了陰間。

  然而季雲心驚的同時,莫名又覺得這種感覺有點熟悉。

  那股陰冷感,就像是小時候夏天太熱,貪涼躲在棺材裡睡覺。

  正這時,簡訊再次響起:「惡靈復甦了!不要離開莊園。這裡是墟界怨念的源頭,要想活著出去就必須解決這裡的問題。一旦逃離,必死無疑。」

  季雲看到商小雨的提醒,思緒一收,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他看了看天空中的綠色月亮,又瞥了一眼樹枝上那些眼睛已經泛紅的烏鴉。

  仿佛看到了一絲絲紅線。

  這是東廂房裡傳出來的怨氣。

  猶如實質。

  整個莊園上空都籠罩著一股極致的壓抑。

  像是夏日的暴雨前夕,讓人心頭有種呼吸不暢的沉悶感。

  「這麼快就變厲鬼了?」

  季雲看著那一縷縷紅色怨氣,有點納悶。

  雖然他之前沒見過鬼。

  但聽老人們說過。

  這新娘剛上吊,屍體都沒涼透,三魂七魄都還沒散盡,怎麼會就變厲鬼了?

  想著大概是墟界有什麼特殊的催化物?

  第一次見到的這場景,季雲覺得很新奇。

  到處看了看,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不過...能幹什麼?

  正迷茫的時候,簡訊再次響起。

  商小雨的語氣陡轉,變得非常嚴肅:「不好,這是規則殺人的厲鬼!」


  季雲不明所以,回了一句:「什麼意思?」

  商小雨那邊沒有囉嗦,三言兩語就表述清楚了其中厲害:「墟界裡有各種邪祟,殺人手段也不一樣。物理和法術手段殺人,還有跡可循。唯獨這『規則』殺人,最為無解。無論多厲害,觸碰規則就得死!我懷疑,那新娘的殺人規則可能是『色慾』。但凡動色心,就會被規則殺。你小心,中招了,我也救不了你。」

  超凡者確實不一樣。

  她比季雲這個普通人看到的更多。

  季雲看出了這字裡行間的謹慎,回復道:「那怎麼辦?」

  商小雨確實有辦法。

  然而沒想,這個辦法,看得季雲直翻白眼。

  .......

  對話框裡很快就彈出了回覆:「我的建議是...如果你確實沒把握能控制欲望。就切了吧。這樣至少能活命。」

  季雲拿著手機的手一頓:「???」

  當我打出問號的時候,不是我有問題。

  而是我覺得,你有問題。

  理論上,自切一刀是能禁慾。

  可季雲肯定,自己絕對不是那種為了活命,就能自己切一刀的狠人。

  鳥都沒了,要命有啥用?

  還有,你就是推測,就要我切?

  大出血怎麼辦?

  季雲看著手機屏幕,表情一陣無語。

  看得出來,那商小雨是儘量再想辦法,想讓自己活下去。

  但季雲總感覺很奇怪。

  那種關心,讓人看到了一股很強的功利心。

  對方確實不想自己死。

  但僅此而已。

  可不管自己日後能不能好好活著。

  想到這裡,季雲心中總覺得哪裡奇怪,終於是回復了一句:「你是『商小雨』嗎?」

  不問清楚這個問題,他總覺得今晚發生事情的因果關係哪裡怪怪的。

  「...」

  對方預料之中的沒有回覆。

  但也說明了,她不是。

  商小雨已經死了。

  來的是一個借屍還魂的傢伙。

  季雲並不意外,又緊接著問道:「換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要用『商小雨』的身份來?」

  既然是自己父母委託來的,為什麼要用前女友的屍身來。


  肯定別有用意。

  顯然,對方也察覺了自己的不信任。

  這次有了回覆:「你見過那禁婆提前很久就布局了。之前她在市區一路招搖過市迎親而來,其實就是想讓生人見證這場婚事...事實如何不重要,只要有足夠多人的見證,婚姻線就連上了,也就能強行結姻親。這是一種非常高明的『篡命』手段。目的嘛...你應該也猜到了。就是為了你父母給你寄來的那封信里的東西。」

  「陰...親?」

  季雲瞬間雞皮疙瘩冒起。

  這句話他看懂了。

  換個方式就是說,哪怕是沒有結婚證,只要擺了酒席有賓客見證,這就禮成了!

  這是強行娶親。

  他立刻想到了論壇上那個帖子。

  之前看帖吃瓜還美滋滋,

  沒曾想,

  主角竟然是自己?

  這才後知後覺。

  那貼子裡的「鬼新娘」就是禁婆,

  而且是沖自己來的。

  難怪最後迎親隊伍出現是在幸福小區外。

  也難怪要到處被路人看見。

  竟然是強行篡命連姻緣。

  一瞬間,季雲覺得荒誕又離譜。

  同時他也更好奇了,父母寄來的那封信里到底有什麼,需要結親才能拿到?

  簡訊那邊,「商小雨」又回復道:「我發現的時候那禁婆已經布局完成,就差拜堂,就能徹底竊取你的命格。而想要破這歹毒的陰親局,就只能是和你有姻緣因果的親近之人。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現在那禁婆也進來了,她應該還會對你出手。當然,你得先在這莊園裡的邪祟手裡活下來。」

  「......」

  季雲這下看徹底明白。

  商小雨是自己的前女友。

  也只有她,才算是和自己有唯一姻緣因果的人。

  破局的方式通俗的說,就是以第三者的身份,強行插入原配婚姻,撕爛這層關係。

  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雖然借用人屍體不太禮貌,可事出有因,好像也能理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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