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戰報

  劉家的事,讓姜隱不由想到了那位寄居在張敬淵府上的,他同窗好友的妹妹,周姑娘。

  這周姑娘還更加年輕貌美,且是雲英未嫁之身,若是再傳出點什麼風聲來,事情就更難辦了。

  一絲警覺如同冰冷的絲線,瞬間纏繞上姜隱的心頭,心裡頭也開始焦急起來

  「妹妹?」胡氏見姜隱神色有異,只當她也是被姚玉柔的煩心事惹得不耐,試探著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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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隱猛地回過神,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溫婉的笑意掩蓋。「無事,只是聽姐姐說起這納妾之事,倒讓我想起另一樁事,不過,不重要了。」

  這種事兒,也不好太過張揚,曉得的人多了,反而多生事端。

  「姚玉柔的事兒,咱們總不好再插手的,往後她若再去纏著你,你便躲出來,一回兩回的,想來她也該明白你的意思了。」姜隱端著茶盞,一邊說,一邊用茶蓋劃著名浮沫。

  姚玉柔一貫會見人行事,她又不傻,心思敏捷得很,屆時自然會明白胡氏的意思。

  胡氏也未在侯府坐太多,瞧出來姜隱手頭還有一大堆事兒,想想家裡自己也有一堆事等著,也就稍坐了坐,起身離開了。

  姜隱心裡頭存了事,便開始思索起如何處置那位周姑娘,余佑瑤自然不好開口去提,眼下她初初有孕,張府上下定然事事以她為先。

  但有了身孕,若余佑瑤的身子差些,懷胎十月,張敬淵便至少有一年的光景不能近她的身,屆時,別說是周姑娘了,府里稍有姿色的都得防著一手。

  雖說張家會看在侯府和侯爺的面上,有所忌憚,但人若生了二心,余佑瑤這個傻姑娘,怕是被人騙得團團轉,還不自知呢。

  這事兒,還得是她這個做嫂子的來操心,看來還是得儘早去張府一趟才是。

  她想得入神,連余佑安急步匆匆進來都未曾察覺,直到人走到了跟前,她才回神:「你回來了。」

  「想什麼呢,如此入神?」余佑安一邊解下大氅,一邊問道。

  姜隱順手接過大氅,緩緩道:「今日胡夫人提及姚玉柔的夫君又要納妾,是寡居在他府上的表妹,所以我想到了六郎家裡的那位周姑娘,咱們可得替瑤兒妹妹看著些。」

  余佑安不語,只是點了點頭。

  此時,姜隱才察覺到他的神色不對,面色凝重得好似誰欠了他多少銀子似的。

  「怎麼了,可是今日在朝堂上出了什麼事?」她一邊問著,一邊替他除去腰間的玉帶。

  余佑安在一旁的榻上坐了下來,牽著她的手,將人拉到了自己的跟前:「阿隱,陛下今夜在宮中設宴,要你我都赴宴。」


  「此時設宴?」姜隱心頭掠過一絲詫異。

  雖說南疆戰事是假的,但在百官和陛下心中應該是真的才對,眼下戰事一觸即發,陛下為何還會有心思設宴?

  姜隱怎麼想,都覺得這是一場鴻門宴。

  余佑安的眉宇間亦是困惑:「如今陛下的心思越發多變,我擔心這是個陷阱,晚些我且進宮去,便說你身體抱恙,你便留在府中吧。」

  姜隱明白他不願自己犯險,但她又怎放心讓他隻身入宮。

  「我與你一道入宮吧,眼下這時候,還是不要拂了他的逆鱗才好。」她擔心自己留在府里,陛下見他獨行,更加針對他。

  再者,難保陛下沒往侯府安插眼線,若是被發現他們欺君,那便是要整個侯府陪葬了。

  余佑安沉吟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天色稍暗,侯府的馬車緩緩碾過宮道,車輪聲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

  宮門口,稀稀落落地停著數輛馬車,姜隱在余佑安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目光掃過宮門口,稍一停頓之後,被他牽著手踏進了宮門。

  踏入設宴的宣德殿,姜隱心中疑竇更深。

  殿內燈火通明,卻人影稀疏,在座的皆是五品以上的朝臣,且女眷……竟只有她一人。

  待到開席後,她越發覺得奇怪,太后、皇后和齊陽長公主,這些常在宮宴露面的人物,均不見蹤影,御座之上,只有陛下一人。

  陛下獨自端坐,明黃的龍袍卻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眼下的烏青微微有些濃重,周身籠罩著一股沉沉的暮氣。

  「陛下龍體……」姜隱借著行禮的間隙,低聲對身旁的余佑安耳語,未盡之意彼此心知。

  余佑安緊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噤聲。

  「眾卿,不必拘束,雖說如今戰事不明,但有蕭將軍在,定能將南疆賊子再次驅逐……」陛下一番慷慨激昂的話,將群臣也說得激動起來,紛紛舉杯附和。

  姜隱隨著眾人起身相敬,但她總覺得席間氣氛壓抑得緊,美酒佳肴也難掩心中那份凝重,不由看了看對面的蕭自閒和瑾王。

  酒過三巡,絲竹聲似乎緩和了殿內的氣氛,今夜的陛下似乎除了氣色差了些,並無異樣,只是突然這臨時辦宴總歸是讓她心裡擔憂不已。

  殿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風塵僕僕的內侍跌跌撞撞闖入,穿過殿中央的舞者們,在眾女子的驚叫避讓中,撲倒在地,聲音因驚懼而尖銳。

  「陛下,急報,定國公,蕭自楠蕭大將軍……途中遭遇伏擊,隨行護衛死傷無數……蕭將軍他……下落不明。」


  「哐當!」蕭自閒手中的玉杯應聲而碎,碎玉刺入掌心也渾然不覺,他猛地站起身,目眥欲裂,卻緊抿著唇瓣未出聲。

  姜隱心中暗嘆,這蕭自閒果然是個戲精,這副震驚的模樣,便是讓她學,她也是學不會的。

  殿內瞬間譁然,如冷水潑入滾油。

  陛下本就蒼白的臉更是血色盡褪,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出,他勉強抬手揮了揮,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散……散了吧。」

  眾臣惶惶退去,余佑安拉著姜隱起身,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出殿去,忽又聽得身後傳來的聲音。

  「瑾王、興安侯、蕭卿留下。」

  余佑安連忙回身,隨即又側頭看向姜隱,衝著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行離宮等他。眼下一個人被困宮中總好過兩人都困在這裡。

  姜隱明白這個道理,微微點頭,正準備提步,身後的人再次開口:「昭惠郡主,你也且留下。」

  姜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來:「是。」

  四人立於殿中央,都微微垂首,陛下不開口,他們也不出聲。

  皇帝喘息稍定,渾濁的目光掃過留下的幾人,竟扯出一個極其疲憊又帶著一絲奇異的笑:「你們同朕演這齣戲,著實費心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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