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另一個秘密

  趙盛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陛下求旨意,沒想到陛下竟都答應了。

  「好,朕答應你,你放心吧。」

  趙盛感恩戴德地磕頭謝恩,看得一旁的姜隱也冷下了心來。

  難怪蕭自楠要留在殿外,不敢讓陛下知道自己的存在,哪怕他現在進來,將慎王勾結南疆的罪證呈在陛下跟前,只怕最終,陛下也會念及趙盛是自己兒子的份上,饒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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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定國公一案的真白,怕是還要許久才能大白於天下。

  「憑什麼?他犯了謀逆的大罪,你居然還要留他一命。」皇后死死地盯著上座的陛下,眼神之中滿是不甘和憤怒,「為什麼老天爺要帶走我的欽兒,為什麼?」

  姜隱挑眉,皇后前半句話倒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可她身為趙盛的母親,為何也是一副欲置趙盛於死地的模樣。

  她正想著,而皇后嘶吼著,突然轉過身來,揪住一旁太醫的衣袍。

  「到底為什麼,我的欽兒,他究竟是怎麼去的,他明明只是風寒,你們這些庸醫,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害了我的孩子?」

  她的身體因巨大的悲憤而劇烈搖晃著,眼神渙散狂亂,仿佛一頭被逼至絕境、瀕臨瘋狂的母獸,只想撕碎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

  大醫抖的牙齒咯咯作響,冷汗涔涔而下,喉嚨里只能擠出不成調的話:「娘娘……娘娘息怒,先太子殿下他……卑職也實不知情啊。」

  莫說這位太醫對於當年之事不知情,即便是知情的,怕是也不能說什麼,只能無措地由著皇后激烈地沖自己吼叫。

  「夠了。」

  陛下低沉的聲音從御座上沉沉傳來,打斷了皇后歇斯底里的質問和太醫為難的嗚咽。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御座椅把手上的龍首花紋,動作緩慢得近似停滯。

  「不必再逼問他。」陛下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之事,「欽兒,是朕命人下的毒。」

  轟——

  短短一句話,不啻於一道九天驚雷,在殿中轟然炸開。

  姜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雙眼看向身旁的余佑安,發現他同樣也是一臉的震驚,想來自己應該是沒有聽錯。

  殿內靜寂無聲,皇后攥著太醫衣袍的手忽然鬆開了,看著陛下的眼神中帶著愕然與難以置信。

  她直勾勾地瞪著上座的帝王,像一尊驟然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的石像,頹然地坐倒在地。

  齊陽長公主被這一個又一個驚人的消息打得回不過神來,原以為自己與林章平的婚事,已是她遇到過最荒唐的事,沒想到皇兄竟然說是他命人毒死了自己最心愛的兒子。

  他莫不是瘋了?

  「啊——」皇后猛地爆發出悽厲的尖叫聲,那聲音里蘊含著無盡的痛苦和恨意,那是被至親背叛,骨肉被生生剜去的極致痛楚,刺得人耳朵生疼。

  她踉蹌著撲向上座,素白的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的地面上。

  姜隱看了看四周,一行人中,似乎也只有自己身份最微末,且還是個女子,於是略一躊躇,便上前拉住了皇后,省得她爬到御座上與陛下拼命。

  「為什麼?趙明淵,他是你的兒子啊,是你的嫡長子,是你親封的太子,是我的命根子啊。」皇后被制止,哭得淚如泉湧,但血絲滿布的眼睛死死盯著陛下,字字泣血。

  「你怎麼下得去手?你的心……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你怎麼能……怎麼能殺了自己的孩子?」

  皇后語無倫次地說著,巨大的悲憤和絕望幾乎要將她徹底撕裂,姜隱甚至擔心她會哭死過去。

  皇帝卻冷眼旁觀地看著皇后悲憤欲絕的模樣,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落在皇后傷心欲絕的臉上,沒有悲悔,沒有內疚,甚至只有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洞悉一切的嘲弄。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寒風裡的冰刀,清晰無比地切開皇后悽厲的哭嚷,直刺入每個人的心底:「你告訴朕,他,當真是朕的兒子?」

  姜隱眉頭一皺,暗道不好,莫不是自己又要被逼著知曉皇室另一樁秘辛了,他們可不可以等她先走了再說啊。

  皇后突然僵住了,也不再掙扎,臉上的血色盡褪,只剩下純粹的驚駭和恐慌,連一旁一直閉目捻動佛珠、仿佛置身事外的太后,腕間的動作也驟然停下了。

  太后的眸中,清晰地閃過一抹痛楚和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她長長地吁出一口氣,那聲嘆息沉重得仿佛承載了整個王朝的重量。

  「唉……」一聲嘆息,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太后的目光掃過搖搖欲墜的皇后,最後落在陛下身上,眼神複雜難言,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愧疚與憐惜。

  「原來皇帝你……」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蒼涼,每一個字都緩慢而覺得,敲打著眾人,「原來你也早就知道了。」

  「你?」皇后豁然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太后,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放大。

  皇后以為自己將一切都隱瞞得很好,沒想到事主之一早便知情,連帶著曾對自己情真意切的太后也曉得此事,他們二人居然都隱而未發。


  明明是她欺瞞了眾人,但此時,她卻被巨大的荒謬感和被人聯合欺騙的背叛感所牢牢包圍。

  「眾所周知,陛下並非哀家親生。」太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說出的話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暗涌,「陛下的生母,是先帝的瑜嬪,我的瑜姐姐。」

  提到昔日故人時,太后渾濁的眼中泛起一層柔和的水光,帶著深深的追憶:「瑜姐姐待我情深意重,我們更形同姐妹,她走的時候,陛下還那么小,她只能將陛下託付給了我。」

  太后頓了頓,目光落在側上方的陛下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佛珠,仿佛指尖有了這串佛珠,她的心裡就覺得安穩些。

  「我答應過瑜姐姐,視他如己出,所以當年,我親自在貴女間挑中了你,做陛下的正妃。我以為,你溫婉賢淑,知書達理,定能與陛下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我以為如此,便是全了我對瑜姐姐的承諾,也全了哀家的私心,能助當時仍為皇子的陛下,謀個光輝的未來。」太后說著,轉而瞪向皇后,「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竟是引狼入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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