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入宮
巍峨的宮門在晨曦之中,顯得高聳肅穆,門口站著一排兵甲,手持長戟,冷眼橫對著從門口經過的百姓。
昨夜的動靜鬧得太大,饒是在京中見慣了大風浪的,這一晚也過得提心弔膽的,尤其是臨近宮牆的幾處宅子。
那裡住著的不是官宦便是巨商,他們倒是閉門不出,但仍有些不知情的百姓,一大清早便到了宮門口來看熱鬧,想弄清楚昨晚到底發生的何事。
姜隱他們的馬車遠遠地停下,岱山看著門口的守衛半晌,末了搖了搖頭。
「少夫人,我也看不出來這些人是何人的?按理說,瑾王的府兵我也見過,但穿的不是這種甲冑。」
岱山皺著眉頭,目光定定落在幾人身上:「看他們的站姿,更像是侯爺軍中的人,但這鎧甲吧。」他說著,搖搖頭,「沒見過。」
一聽岱山這話,姜隱心中大概知道這些是誰的人了,她掏出一直被細心藏在懷中的玉佩,正是蕭自閒給的信物,她怕被慎王的人搜到,惹來麻煩,所以隨身帶了出來。
她看了眼玉佩,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向岱山:「且試一試吧。」
岱山看了眼她手裡的東西,還沒看清楚,姜隱已提步往宮門口的方向走去。
她在賭,賭這些人不是趙盛的叛軍,若當真是他的人,那說明瑾王和蕭自閒都敗了,只怕余佑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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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思忖間,姜隱已走在侍衛跟前,他們果然攔下了她。
姜隱抬手,鬆開了拳頭,一枚玉佩墜了下來,掛在她的指尖輕輕晃動著,那侍衛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眼姜隱,眼中閃過一抹遲疑,但還是收起橫對著她的長戟。
「你要進宮?」侍衛看著眼前蓬頭垢面的人,不明白她明明看著像個乞丐,卻又能手握如此重要之物,可見身份不一般。
姜隱點點頭,幾個侍衛互相打著眼仗,最後讓出了道來:「請。」
姜隱深吸了口氣,收起了東西,看著方才與自己說話的侍衛開了口:「你們……」然她才吐了兩個字,又停下了,她想要的答案就近在眼前了,何必多問,「算了。」
她搖了搖頭,扭頭看了眼岱山,輕聲道:「走吧。」
岱山雖然不明白姜隱手中的玉佩到底有何獨特之處,眼見著侍衛放行,便衝著身後的幾個兄弟揮了揮手,示意幾人跟上。
一行人踏入宮內,厚重的宮門在身後沉悶合攏,隔絕了外間的嘈雜。
一眼望去,不見人影,她循著記憶中的路線,疾步穿過漫長而幽深的宮道。
越靠近那巍峨的正殿,宮氣里無形的壓力便越沉重,像是一張逐漸收緊的網,裹脅著令人窒息的肅殺,她甚至還隱隱聞到了血腥之氣。
她的心懸在喉間,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神經,直到高聳的正殿出現在眼前。
殿前,整整齊齊地站著的十數名侍衛,而在高處的殿門洞開,他們站於下方,看不到裡頭的情形。
岱山一時吃不准這些侍衛的身份,抬手攔下了她,順勢擋在了前頭。
下方的侍衛還未察覺到他們,倒是上方殿門口站著的一個身著鎧甲的男子看到了他們,也不曉得有沒有認出他們來,只是衝著他們招了招手。
姜隱仰頭看了看,因著那男子頭戴鞮鍪,她一時認不出人來,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快步走了過去。
上方男子的動作,被下方的侍衛察覺,看了眼身後,繼而自動往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道來。
姜隱快步上前,直到踏上最後一步台階,才看清了那人正是蕭自楠。
「蕭將軍你為何在此?我夫君呢?還有其他人呢?」
蕭自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答反笑道:「少夫人這身打扮,可見昨晚之兇險,不過你放心,我們這頭倒是很順利,他們都在裡頭。」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殿內,姜隱聞言便要進去,卻被他扣住了肩:「陛下並不知道我在此,莫要說漏了嘴。」
姜隱掃了他一眼,雖然不明白這個時候他為什麼不進去,明明說到趙盛的罪行,必定會牽扯到當年的定國公舊案,他身為事主,不是應該在場嗎?
不過,或許他們另有安排吧,她權當作不知情,於是點了點頭。
轉身快邁了兩步,姜隱走到門口,提著污濁的衣裙,抬腳邁了進去。
陽光射進了殿內,金碧輝煌的殿宇明亮得像是燃滿了燭火一般。
陛下高踞御座,面色沉肅如水,目光銳利地注視著下方。她愣了愣,沒想到一夜之間,陛下的病居然好了。
太后端坐下側,手中捻著一串佛珠,眼帘微垂,神色難辨,而她的身側,便是齊陽長公主,一身華服難掩憂色,目光複雜地看著殿中央幾人。
而殿中,赫然跪著兩人,慎王趙盛,以及皇后。
趙盛一身鎧甲,鞮鍪已不見,髮髻亂蓬蓬地墜著,挺直的脊背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執拗。
皇后則跪在他的身側,鳳袍委地,釵環雖在,但身體卻微不可察地輕顫著,仿佛隨時都會支持不住倒下。
在皇后的身旁還半蹲著一人,看樣子是太醫院裡的太醫,正替皇后診脈呢。
在他們的側後方,看打扮便是余佑安、蕭自閒和瑾王趙煜,看著幾人安然無恙,姜隱也鬆了口氣。
姜隱就站在門口,待仔細觀察了殿內的情形後,正猶豫著是否要退出去,余佑安卻像是有所感應,突然回頭看了一下,看到站在殿門口的她,愣了愣,隨即大步而來。
姜隱本想迎上前去,然才走了兩三步,余佑安便到了她跟前:「你怎麼……」
他雙手扣著她的雙臂,看著她一身的狼狽,不由擔心地皺起了眉頭。
她笑著搖搖頭,低聲說道:「你放心,我沒受傷,只是看著髒了些,只是這樣,方便躲過搜查,還有岱指揮使,他一直陪著我,我很安全的。倒是你,可有受傷,還好嗎?」
「嗯,我沒事。」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她的臉龐,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
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姜隱緊繃的身體鬆懈了幾分。
然而眼前這御前對峙、劍拔弩張的場面,絕非她一個外命婦該涉足的,她低聲道:「我是不是不該來,我還是回府里等你吧……」
話音未落,陛下的聲音已然響起:「是何人?」
兩人在門口低聲咬著耳朵,饒是聲音再輕,余佑安明目張胆地走動,怎可能逃過眾人的眼。
因著姜隱的身形被余佑安遮擋,陛下抬眼看去,一時沒看清是何人,於是才開口問了句。
余佑安立刻轉身,拉著姜隱上前,站於趙盛身後,衝著陛下行禮:「陛下恕罰,微臣徹夜未歸,夫人心焦,前來尋我。」
幾人的目光皆落在姜隱身上,蕭自閒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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