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穎嬪的故事
被挾制住的女子慌忙地點頭,眼下還有什麼是比保命更要緊的,立刻就將服侍了這些日子的臨時主子出賣了。
姜隱眸色一沉,利落轉身出了耳房,直奔正房門口。
她手上微一用力,房門發出吱呀的輕響,緊閉的門扉裂開了一逢縫隙。
岱山擔心有詐,側身立於門邊,一手已虛按在了門上。
姜隱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壓著聲道:「我去見裡頭的人,你們去尋一尋趙盛在此處可留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若她猜得沒錯,裡頭住著的是個女子,岱山一個男人冒冒失失地闖進去,終歸是不好,哪怕對方是慎王的人,與他們立場不同,但事情未明了之前,也不能傷著她。
再者,趙盛悄無聲息地在此處置辦了宅子,險了藏人,難保不會再藏些出人意料的東西。
姜隱手上加了點力,推開了房門,提步走了進去,凝神望去。
房內陳設極簡,外間是一張木桌,一盞孤燈,昏黃的燭光搖曳不定。
她繞過桌子,往內室走去,借著不甚時亮的光線,姜隱看到一個女子正從床榻上坐起身來。
對方似乎也看到了姜隱,只是光線昏暗,她猛地看到一團黑影,被嚇得聲音發顫:「誰?是秋月嗎?」
姜隱身形驟然僵住了,她聽出了這道略帶著幾分熟悉的聲音,喃喃輕喚了聲:「穎嬪。」
女子聽到這聲叫喚僵住了,已經許久沒人這般稱呼自己了,足見對方並不是平日服侍在自己身邊的人,她慌張起身,戒備地貼著床柱,聲音緊繃:「是誰?」
姜隱不語,只是回身從外間的桌上取來燭台,進來引燃了一旁的鶴燈,橘黃的光暈「噗」地竄起,頓時屋內亮了起來。
「你是?」穎嬪眯眼看著一身污濁衣衫的女子,努力想看清她的臉。
然姜隱對自己下手太狠,臉髒得像是有十天半個月沒洗了似的,穎嬪都快湊到她跟前了,一下子也沒將她認出來。
「娘娘認不出我了?」姜隱反問了一句,而後笑了,「也是,當初若不是娘娘想將自個兒腹中孩子嫁禍到我夫君頭上,我與娘娘怕是一生都不會有瓜葛。」
這句話一出口,穎嬪便明白了她的身份:「你是余侯夫人?」
得知了她的身份後,穎嬪此時再查看,自然從眉眼間認出了姜隱來。
姜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真沒想到,還能與穎嬪在此相見,看來這些時日,穎嬪過得不錯。」
穎嬪仍陷於見到姜隱的震驚之中,自打她出宮後,也鮮少出門,唯一一次出去逛了一圈,正好被趙盛撞了個正著,當日便讓她收拾了東西,要送她離京。
其實離開京都她心裡是歡喜的,只是沒想到,兜了個圈子,她最終又回到了京都,呆在這個宅子裡,一如曾經在後宮之時一樣,只等著趙盛來看她。
她好像從一個牢籠里逃了出來,又陷入了另一個牢籠之中。
「我也沒想到,還能與姜少夫人有此機緣。」說罷,穎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只是少夫人這身打扮……」
姜隱攤開雙手像是展示一般,笑道:「我為何這般模樣,穎嬪心中應該知道些大概。」
穎嬪皺起了眉頭:「少夫人,我已經不是什麼穎嬪了,我娘家姓華閨名雲靈,你喚我靈娘吧。」說著,又嘆了口氣,「至於你為何這樣,我實不知其中緣由。」
姜隱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華雲靈的臉上,看著她一臉坦然的模樣,猜想興許趙盛沒有將自己的行動告訴她吧。
「你不知趙盛與皇后逼宮謀反之事?」姜隱看著她的臉色,問道。
華雲靈聞言,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滿是驚愕,少頃又是一臉的淡色。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那個皇位,明知道坐上了那個位置他並不會開心,卻還是……走上了這條不歸路。」華雲靈緩緩地說著,神情木然。
顯然她一直知道趙盛的心思,她還未入宮前,趙盛只想娶她為妻,與她過閒雲野鶴的日子。
後來她進宮,等再見他時,他已經成為了野心勃勃的慎王,他的眼裡只有那條通往巔峰的荊棘之路。
「少夫人想聽故事嗎?」沉默片刻,華雲靈突然抬頭衝著她笑了笑。
姜隱神情一怔,暗道她與趙盛之間難道還有別的她所不知的故事?
不過且聽她說一說吧,左右岱山他們在找東西,拖著她不鬧起來,予他們也方便。
姜隱轉頭看了一眼,而後自顧自的拖過妝檯前的繡凳坐了下來。
華雲靈見狀,也在床畔緩緩坐了下來。
「慎王的兄長,也就是先太子殿下,是個極慈善之人,他待慎王很好,他曾親口應允,等他與我成親後,賜我們一處風水寶地為封地,去過逍遙自在的日子。」
「我每天都盼著自己早些長大,那就能嫁給他,可沒想到,太子殿下突染急症,沒挨上幾天就沒了。至今也不知到底是什麼病症。」
對於先太子的事,姜隱知曉的並不多,只知他英年早逝,陛下因此神傷不已,甚至因此遲遲不肯再立太子。
而從華雲靈的描述中,姜隱仿佛看到了一個仁善心慈的太子,只是若當真是這樣性子的人,只怕也未必適合做一國之君吧。
「先太子逝後,慎王意志消沉了許久,約莫有一個月的時間,他整日與酒為伴,後來,我去見他,我告訴他,自己馬上就要及笄了,雖說太子殿下不在了,但我說過的話,仍作數。」
華雲靈輕聲說著,輕嘆了口氣,臉上掛著無奈與不甘。
「他好不容易振作了起來,與皇后說他想娶我為妻,求皇后替他向陛下求旨賜婚,皇后答應了,他很開心,同我說,只安心待嫁便好。」
她苦笑了一聲:「可是,誰都沒有料到,我的確等到了聖旨,但卻是入宮的旨意。」
姜隱挑眉,這些事兒她曾說過了,雖稍有偏差,但結局卻是相同的。
「慎王以為,是陛下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我,他恨毒了陛下,認為身為人父,卻與兒子爭奪女人,不配為君王,所以他一直想要從陛下手裡搶走那個位置。」
華雲靈說著,突然笑了起來,笑意中滿是譏諷的意味:「可是他根本不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者,就是他以為待他最好的母親——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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