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生變
「自然不可能。」余佑安連連擺手,斬釘截鐵著,「咱們怎麼可能讓長公主以身犯險,就算我們同意,蕭家大郎若知,只怕立刻就要提劍殺回京城了。」
姜隱緩緩頷首,心頭那點疑慮卻並未消散。
她覺得齊陽長公主這時候突然搬回林府,若說與蕭家、與蕭自楠毫無干係,她實難相信。或許他們不願她插手此事,但她的心意,又豈是他們能輕易左右的。
「我還是覺得長公主這麼做,與蕭家那位有關。」她鬆了身子,重新靠回迎枕上,聲音輕緩卻篤定。
余佑安雖不善揣摩女子心思,但姜隱的話卻點醒了他,沉聲道:「既如此,我即刻加派人手,暗中盯著林府動靜。不求別的,至少確保長公主的平安。」
長公主身邊自不乏高手護衛,但他深知她定然擔心長公主的安危,自己派人盯著,她也安心些。
姜隱聞言,緊蹙的眉心終於舒展幾分,思緒一轉,又憶起宮宴之事:「對了,皇后那邊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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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蕭自閒那無孔不入的勢力在,即便是深宮內苑的消息,他們照樣也能知曉得清清楚楚,而且她也曉得,余佑安與蕭自閒每夜必會互通有無,勤快得很。
「皇后能坐穩中宮之位,又豈會是庸碌之輩,她心知是遭了構陷,可惜有陛下的禁軍看守,縱有千般手段,眼下也只能困守宮中,靜待時機。」
他話鋒微轉,透出幾分冷厲:「倒是趙盛,蟄伏几日,終於按捺不住,派出心腹四處查探,估計著很快,蕭自閒便能將這禍水引到林章平身上。」
姜隱雖不知他們計劃的全貌,卻也毫不懷疑他們的能力。常言道,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更何況這三人皆是智勇雙全、深諳權謀之輩。想來他們的布局定是天衣無縫。
轉眼便到了中秋佳節,姜隱不便出門,余佑安便命人制了許多形式各異的花燈掛在府中各處。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整個侯府燈火通明,笑語喧闐,竟比外頭街市還要熱鬧三分。
而姜隱閒來無事,早幾日開始便尋思著做冰皮月餅,又特意為嗜甜的余佑瑤等人做了餡料飽滿的水果甜餅,並給長公主、胡夫人和姜悅等人送去了一份。
未多久,幾家都遣人送來了豐厚的回禮。
論吃食精巧,自然比不過姜隱的手藝,於是各家另闢蹊徑,翻箱倒櫃尋了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兒,美其名曰給宣哥兒添個彩頭,實則皆是回贈的心意。
「瞧瞧,還是咱們宣哥兒有福氣,這滿桌子的稀罕物,可都是衝著你來的。」崔太夫人難得出了自個兒的院子,瞧著堆滿桌案的禮物,笑得合不攏嘴。
秦媽媽捧著個小碟子,裡頭是她吃了一半的月餅,聞言也湊趣笑道:「還是太夫人您最有福氣,且不論侯爺少夫人和四姑娘,只論宣哥兒的伶俐聰慧,京都何人不知啊。」
「如今,府里又要添丁,到了明年這時候,又該多個叫您太祖母的人兒了。」
崔太夫人聽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是啊,多虧了隱娘,確實是我有福氣,得了個好孫媳婦,不僅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更把宣哥兒教得這般好,如今還為侯府開枝散葉。」
她拉過姜隱的手輕拍了拍:「你啊,功不可沒。」
坐在一旁的余佑安聽了這邊,頗為不服氣。
「祖母此言差矣,論福氣,誰能及得上孫兒我,」他長臂一伸,姜隱攬得更緊了,眉眼間儘是得意,「您瞧孩子是我,夫人也是我的,您說我是不是福氣最好的那個?」
崔太夫人聽了他這話,哈哈大笑起來,連連指著他道:「看出來了,確實是他最有福氣,往日裡他哪會說這樣的話。」
對崔太夫人而言,自打姜隱入府後,這座沉寂如古潭的府邸便重新煥發了生機,每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尤其是余佑安,臉上有了笑容,再不似從前那般冷硬得能凍死人。
姜隱在旁笑得東倒西歪的,余佑安怕她笑岔了氣,忙收緊手臂,將人穩穩箍在身側,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她。
另一邊,余佑瑤小口吃著月餅,還時不時地同宣哥兒聊上兩句,心裡卻記掛著張敬淵,不曉得自己命人送去月餅他吃上了沒有。
「說起來,往年這時候宮裡也該有中秋佳宴吧,今年怎麼……」姜隱突然想到了這事,但話說到一半,也意識到為何今年沒有中秋宮宴了。
經了上次一事,陛下怕是也沒心思辦宮宴了,再者,皇后仍被禁足,總不好讓太后操心這種事吧。
原本齊陽長公主可以操持,只可惜她回了林府,陛下怕是也不好意思將人叫回宮來,擔心她一入了宮又不肯回去吧。
「今年雖無宮宴,賞賜還是有的。」余佑安說著,順手拎過旁邊一個描金繪彩的精緻食盒,「瞧,這是宮裡送來的。」
姜隱探頭瞧了一眼,就是尋常的月餅,用料確實考究,只是看著便覺厚重甜膩,如此看來,宮裡的貴人們在吃得上頭,也未必能比她好上多少。
庭院裡歡聲笑語,月華如水,映照著滿院花燈,顯得祥和安寧。
此時,何林匆匆從外頭進了院子來,神色凝重,一路行至余佑安身側,彎腰與之耳語了幾句。
「嗯,知道了。」余佑安聽罷,淡淡地說了一句,「囑咐門房,緊閉府門,無論何人來叫門,都不許開。」
何林一點頭,又匆匆離開。
姜隱看著主僕二人之間凝滯的氣氛,不由皺起了眉頭:「怎麼了?」
崔太夫人和余佑瑤也察覺到了異樣,目光齊齊投向余佑安,等著他的解釋。
余佑安環視眾人,聲音低沉道:「禁軍突然包圍了林府。」
姜隱大吃一驚,雖心中早有準備,也知道終歸會有這一日,可當這驚雷般的消息猝然在團圓之夜炸響時,那份強烈的衝擊感依舊讓她心驚肉跳的。
而眾人的興致,因著此事而消減許多,崔太夫人藉口夜深體乏,在余佑瑤的攙扶下先行離開了,宣哥兒也被芳雲和翠兒帶走休息去了。
如此一來,偌大的庭院,轉瞬只剩下夫妻二人。
「蕭大郎回來了嗎?」妻隱一直在想林府被圍之事,早前他曾說過,要動林府,必需一擊擊中,而這關鍵人物,自然是蕭自楠。
可自他隨著西林使團離京後,她便不曾聽聞過有關他的消息,他應該還未再次入京才是。
但若他還未回來,為何林家會在這個時候就被陛下派兵所圍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這突如其來的巨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會不會打亂他們所有的部署。
她憂心忡忡地看向余佑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計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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