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步步緊逼
「啊——」姜隱發出一聲驚呼,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她此行入宮只為告狀,想求太后出手,將姜海的罪名釘死,讓他永無翻身之機。怎麼說著說著,就被成了認親?
「你不願?」齊陽轉頭看著她,眉頭擰緊。
「不不不。」姜隱慌忙搖頭,心口怦怦直跳,「妾身自是千萬個願意,只是,如妾身這樣的出身,恐會污了殿下的清名,惹來閒話。」
齊陽下巴一揚,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傲氣:「你成了我的女兒,誰敢嚼舌根?便是想說,還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又轉頭看向她,「如此,你是願意的,那日後我便是你母親了。」
話音落下,齊陽不容不說地拉著她往前走了幾步,對著上座的太后揚聲道:「母后,以後隱娘便是你的外甥女了,她若受了委屈,你做外祖母的,可得護著點兒。」
太后無奈輕笑,眼中滿是縱容,緩緩點頭:「好,日後隱娘就是我的外甥女,我自會好好護著她。」說罷,便吩咐佩蘭去取首飾做見面禮。
在太后心中,對齊陽始終是心懷愧疚,當初拆散了她的好姻緣,以至於她心如死水,困守至今,連著孩子都沒有。
早前不是沒提過,讓她過繼一個孩子,只是她從未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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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卻主動提及,看來是真心喜歡姜隱這孩子,她若再駁了她的意思,只怕又要傷了女兒的心。
也罷,有個這般明麗聰慧、進退有度的外甥女,倒也不虧。
得了太后的首肯,齊陽精神大振,立刻命人奉上熱茶,當場便要行認親禮,一切從簡,只求喝一杯姜隱敬上的女兒茶。
姜隱依言,跪在齊陽跟前,雙手捧起茶盞送上。
齊陽含笑接過,指尖微微輕顫,溫熱的茶盞入手,她眼中瞬間聚起一層水光。
午夜夢回,她曾無數次幻想,若當年能與那人結為夫妻,他們是否也能擁有一個如姜隱這樣明艷溫婉的女兒,或是如余佑安那般英挺出色的兒子。
終究,此生是無望了,如今能認下這個合眼緣的義女,也是上蒼垂憐了。
齊陽仰頭喝了溫茶,隨即褪下腕間一對水手極好的羊脂白玉鐲子,徑直套入了姜隱的手腕:「母親喝了你的茶,這是回禮,旁的,回頭讓人給你送府上去。」
姜隱看著這個眼眶鼻尖都泛著紅的女子,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暖流。原本以為極難出口的稱呼,此刻輕易出聲:「謝謝……母親。」
齊陽動作一滯,霍地抬起了頭,一滴淚猝不及防地從她眼角滑落。
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抱住了姜隱,下巴輕輕擱在她單薄的肩頭,聲帶哽咽道:「好,好孩子,母親高興,你叫母親,叫得真好聽。」
那壓抑著巨大情感的聲音,如同細針扎在姜隱心上。她鼻尖一酸,忽然想到自己那從未謀面,甚至未曾聽她喚過一聲母親的生母,當時她該多麼絕望與不甘啊。
上座的太后默默側過臉,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正好佩蘭取來一個沉甸甸的首飾盒,她揮揮手,示意送到姜隱手裡。
齊陽鬆開手,看到佩蘭打開盒蓋,她一邊拭淚,一邊破涕為笑:「這回母親總算捨得拿出壓箱底的好東西了!隱娘,這可是你外祖母的一片心,仔細收好了。」
說罷,齊陽啪的合上蓋子,一把將整個盒子塞進了姜隱的懷裡。
姜隱抱著這似有千鈞之重的錦盒子,心思卻已飛快轉回未盡之事。
「好了,正事辦完了,」齊陽神色一肅,眉宇間重新染上冷冽,「該去收拾那些腌臢東西了。」
說罷,齊陽向著太后的方向揮了揮手,「母親,我帶隱娘去給皇兄請安,順便給我那位不曾謀面的姐姐討個公道。」
姜隱被齊陽風風火火地拉著出了清慈殿,走了好一段路,她才明白過來,齊陽口中不曾謀面的姐姐,指的正是自己的生母。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
在場的不止有餘佑安和李府尹,慎王也赫然在列。
姜隱在看到慎王的那一刻便敢確定,姜海背後那隻翻雲覆雨的手,便是慎王。
「齊陽,你怎麼來了,還有安國夫人?」皇帝正被堂下幾人各執一詞的爭論弄得頭疼,聽聞齊陽求見,便想叫她進來緩一緩氣氛,沒想到她還帶了人。
齊陽拉著姜隱上前,草草行過禮,便迫不及待地宣告:「皇兄,臣妹剛收了安國夫人做義女,特意帶她來向您請安,也讓您高興高興!」
余佑安猛地側首,震驚地看向姜隱。他原還擔心她獨自面對太后,卻萬萬沒想到,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她的身份竟已驟變!
不止是他,殿內其餘幾人也難掩驚詫。齊陽與姜隱站在一起,若說是姐妹倒也相宜,誰能料到竟成了母女。
不過,在皇帝眼中,這些家長里短,遠不及朝堂上的暗流洶湧來的重要。
「好,皇兄替你高興!」皇帝撫須笑了笑,衝著侍立一旁的宦官使了個眼色,「晚些朕定會好好賞賜這新得的外甥女。」
姜隱連忙屈身拜謝,而齊陽卻撇了撇嘴,臉上並無多少喜色。
「皇兄,既然您認了隱娘這個外甥女,那如今您外甥女受人欺辱、生母蒙冤,您做舅舅的,是不是該為她主持公道呢?」
此言一出,殿內幾人心中皆是一凜,繞了一圈,齊陽長公主竟也是為了此事而來。
「哦,」皇帝的目光在姜隱和余佑安身上掃過,「你且說來聽聽。」
齊陽倒知輕重,轉頭朝姜隱使了個眼色。
姜隱深吸了口氣,將姜海的累累罪行再次清晰道出。
當說到宣哥兒被綁架一事時,一旁的李府尹忍不住失聲感嘆:「這姜海當真該死,竟連余侯的公子也敢下手!」
「正是,」齊陽附和著,「好歹宣哥兒是隱娘名下的孩子,又是在姜家,若有個閃失,叫她在侯府如何立足,他身為人父卻不曾替女兒想過半分,更遑論他還殘害髮妻。」
見皇帝沉默不語,齊陽目光灼灼地逼視道:「皇兄,臣妹的意思,此等貌狼,枉為人父,我要姜海立刻寫下與隱娘的斷親書,我這般好的女兒,豈能被這等污糟東西拖累。」
皇帝本就為此事聽幾人爭辯頭疼不已,如今又被齊陽步步緊逼,還折騰出什麼斷親書來,更顯煩燥。
他眉頭緊鎖,不耐煩地抬手,隨意指著下方的李府尹道:「你,去,讓姜海寫了斷親書來。」
李府尹早已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尺得神魂出竅,此刻驟然被皇帝點中,一個激靈回過神,連忙躬身應道:「臣,遵旨。」
不過一份斷親書又有何難,便是十份百份他也能立時辦妥帖了。
「還有,皇兄打算如何處置這對蛇蠍夫婦?」齊陽趁熱打鐵地追問道。
「這......朕看不如這樣吧,就將......」皇帝被追問的眉頭一皺。
「父皇!」
皇帝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下方一道急切的聲音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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