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狀告
這話一出口,叫一旁的余佑安甚是不服氣,就差指天發誓為自己證明了。
「絕無可能,我的人將他們的住處前前後後都盯死了,姜海若是去過,我們定然知道。」
姜隱看著燭火映襯下他緊繃的臉,見他這不服輸的模樣,故意道:「指不定,王虎他們又挖了地道呢?」
余佑安一副胸有成竹狀:「此事我也想過,那宅子是他們臨時找的,平日裡也不見有泥運出來,若說是旁人從別處挖過來的,也絕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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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琢磨了好幾個可能,隨即又被一一推翻。
末了,姜隱一拍手,做了決定:「罷了,既然他們不動,那我們先出手,我便不信他們熬得住。」
余佑安側頭笑眯眯地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被燭火映照的朦朧的面龐:「你想怎麼做?」
姜隱俯身過去,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余佑安替她查漏補缺,兩人湊在一處說了好半晌,終於做好了安排。
其實計劃很簡單,原本姜隱是打算等王虎母子將事情鬧出來,她再讓路明山去興安府衙狀告王虎,把青州的舊事搬上檯面。
如今王虎母子隱而不發,或許他們就是在等一個契機,她決定冒險一試,左右有餘佑安在,護衛舅父的安全不在話下。
這一日,已提前在城外莊子入住的路明山坐著馬車入了城,在余佑安派人喬裝扮作著農夫的護送下,拄著棗木拐杖,一瘸一拐地到了府衙門口。
他手舉狀紙,登上台階,為門衛的注視下,敲下了一側的鳴冤鼓。
衙內隨即傳來升堂的高唱聲,路明山和男子跟著衙役一前一後地進了大門,而這番動靜也惹來了好奇的百姓,紛紛到了府衙門口駐足查看。
李府尹坐於明鏡高懸的匾額下方,驚堂木一拍,看向跪在下方堂中央的路明山。
「堂下所跪何人,狀告何人,所告何事,一一講來。」
路明山叩首,而後高舉狀紙,等衙役取走送到李府尹跟前時,他大聲開了口。
「大人,草民路明山,青州人士,狀告鴻臚寺卿姜海毒害髮妻,追殺舅兄,殘害穩婆。」
嘶吼聲驚飛檐角棲鳥,門口的百姓聽得分明,紛紛發出驚呼聲,而李府尹看著手中的狀紙,頓覺扎手。
上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寫得清晰明了,李府尹看罷,又細細問了路明山幾句,便道要去尋事主。
本想讓路明山先回去,但又想到他提及姜海曾追殺過他一事,恐姜家得到消息指不定又會殺人滅口,便讓人先在府衙內等候。
而李府尹這般仁心安排,皆是因為路明山狀紙中寫道,姜海的髮妻生下一女名姜隱。
若當真如此,那路明山便是姜隱的舅父,且不論此事是真是假,他首要就是先將這消息告知姜隱,故而先派了人去侯府,再去姜府。
姜隱一得到路明山進城的消息,便已在府內準備著,連余佑安都早早地回到府內,就等著陪她去演這齣戲。
因此府衙的人過來通傳消息後,夫妻二人便上了馬車匆匆往興安府衙而走。
大門開著,原本門口的人群已被驅散,二人從正門而入,惹得外頭一些沒有走遠的百姓又躍躍欲試地湊了過來。
進了大門,一眼便能看到路明山站在堂前,李府尹一臉為難地看著他,見著姜隱夫婦進來,忙走了過來。
「侯爺,姜少夫人。」
余佑安扶著姜隱在他跟前站定,眉頭一皺:「傳話的人說得語焉不詳的,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這……」李府尹遲疑了一下,側身讓出道來,「請侯爺、少夫人入內細說。」
余佑安扶著姜隱提腳進了正堂,路明山已側過身來,定定地看著姜隱,那神情像是入了定一般。
此時的姜隱與余佑安都裝著不識的路明山,皆是淡淡地打了他一量,就轉頭看向李府尹。
李府尹行至路明山身側,轉手從府丞手中接過狀紙,雙手遞向二人:「侯爺,少夫人,這位是青州路明山,他狀告鴻臚寺卿姜海,這是狀書。」
「什麼?」姜隱眉頭一皺,接過狀紙,「他狀告我父親什麼?」
說話間,她已打開了狀紙,與余佑安一道兒快速掃過,秀眉越蹙越緊,須臾抬頭看向路明山。
「你說你叫路明山?是姜海髮妻路明秀的兄長?」
路明山眼中激動萬分,姜隱曉得,舅父是當真激動,畢竟他等這一日等得太長,長到他曾一度放棄了。
「你就是隱娘?你的生母是路明秀,我是你的舅父啊。」說話間,路明山便要上前拉扯她。
姜隱後退一步,余佑安伸手擋下了他:「你說是他舅父,有何證據?」
路明山眼中閃過一抹暗沉,隨即握緊了雙拳道:「我替你母親上京尋你赴考的父親姜海,卻撞破他拋妻另娶的計劃,被他派人追殺,等我回去時,卻得知你母親生你之時難產離世。」
姜隱看著他,眼神暗了暗,眉頭依然緊鎖著。
「我不信,便去尋了替你娘接生的穩婆,沒想到穩婆就在我回到家鄉前的三天,突然暴斃,而村里人人都說你母親一屍兩命,我也就信以為真,從此離開家鄉,四處流浪。」
路明山說到此處,雙眼泛紅,眼睛濕潤,定定地看著她,滿臉心疼與慶幸。
「直到去年,我流落於青州的一個小村時,從一個叫劉嬸的穩婆口中得知,當年你母親急產,村裡的穩婆去了另一家,正巧劉嬸到我們村上走親戚,就去幫了一把。」
「你母親從白天熬到入夜,才終於生下了你,母女平安,甚至第二日劉嬸離開之前,還去看望了你娘和你,你們都好好的,怎麼到了旁人口中就變成……」
姜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阻止了路明山即將說下去的話:「你說了這麼多,與我何干,我有生母,又怎會是路明秀所生。」
說罷,她看向余佑安,滿臉慌亂地說道:「侯爺,我不信他,怕是他早曉得我的身份,胡亂來攀親戚的。」
「等等。」路明山抬手,「我有證據能證明你的身份。」
眾人齊齊看向他,聽著他緩緩道:「劉嬸說,你剛出生之時,比別的孩子都白上許多,以至於她一眼就看到了你左腰後側的一塊紅色胎記。」
姜隱下意識地伸手摸到了自己的腰側,眾人見狀便知,路明山說中了。
「還有,不知你手裡是否有一塊帶著『秀』字的帕子,繡著青州老家的景色,那是你母親在你父親上京後繡的,準備日後贈於你父親,劉嬸當時在你的袱衣內見過。」
路明山嘆了口氣:「我回到家中後,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見到那塊帕子,只怕是你被人抱走這時,隨手帶走了。」
姜隱定定地看著路明山片刻,繼而抬頭看向身旁的余佑安,遲疑地回道:「他都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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