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事發
姜隱壓根不信柳氏那套說辭,姜雪敢騙娘家人,一方面或許是秦度對她的打罵,她被逼得沒法子,另一方面也是她就存了這樣的心思。
可看柳氏極力為她開脫的模樣,只能說終歸是親母女,哪裡是說斷就能斷的。
「上回鬧那一鬧,二妹妹一家子都成了盛京貴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連侯爺都被人問及此事,回來同我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母親還是饒了我吧。」
說著,姜隱眼皮微抬,端起茶盞,茶蓋一划一划撇著浮沫:「母親和父親總不願見我哪日惹惱了侯爺,被他一紙休書送回姜府吧。到時候,誰都落不得好。」
「可……」柳氏眉頭緊蹙,眉間聚出一個深深的川字,「可終究也不能不管她吧,即使咱們嘴上說著與她不再往來,外人終究將我們視作一家的。」
姜隱側過身去不搭理,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話雖如此,但只要她與他們少些往來,外人也不能硬將秦家與他們侯府拉扯上,只不過是柳氏他們不肯讓她撇清關係罷了。
「罷了,不說這些了,我今日過來,主要還是來看你的,既然你病好了,兩日後是你祖母的忌日,你總該回家一趟吧。」柳氏見她不肯接話,只好換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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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得柳氏提醒,姜隱才想起來,姜家祖母的生祭確定快到了,好歹祖母在世時,是姜府唯一真心護著她的人,只可惜老人家前半生日子過得清苦,落下了病根,即便後來姜海當了官,她也沒過多久好日子。
「母親放心,我自然會回去。」
就算只是為了祖母的這份恩情,她也該回去上炷香的,更何況如此一來,她便有機會見姜悅了。
待余佑安回來,姜隱便同他提了兩日後回姜府之事,余佑安雖同意,但與她約定,須等他回府後一同過去。
換作平日,余佑安或許會允她先行,如今她有了身孕,她自個兒也小心為上,自然同意他的要求。
那日是個大晴天,風雖夾帶著寒意,但日頭照在人身上,還是暖暖的。
姜隱裏著大紅錦緞狐毛大氅,手捧著紅色織金絨錦袋子套著的手爐,在余佑安和芳雲一左一右的攙扶下,提步上了馬車。
余佑安緊隨其後,進了馬車內,而後將人摟在懷裡,緊緊擁著,生怕顛著她。
見他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姜隱無語至極,卻也沒有開口取笑,而是享受著他的細緻照顧。
馬車到姜府門前停下,姜隱在余佑安的攙扶下,慢慢走進了姜府,將繞過照壁,便見姜海和柳氏迎上前來。
「侯爺!」
「岳父大人。」
兩人相互見了禮,隨即一行人便去了祠堂,一踏入院門,便看到秦度與姜雪站於院內。
兩人見了一行人過來,齊齊見禮,姜隱視若不見,余佑安只瞟了他們夫妻一眼,便挪開了視線,徑直領頭進了祠堂。
祭祀自有一套流程,余佑安時刻關注著姜隱,生怕有個什麼閃失,頻頻側目,以至於讓姜海和柳氏以為余佑安是看到二女兒一家而心生不悅。
待禮畢,姜海邀余佑安去書房坐坐,柳氏正要開口讓姜隱去自個兒的院裡,沒想到她先開了口:「昨晚沒歇好,我去小憩片刻。」
說罷話,也不管柳氏和姜雪他們是何反應,徑直由芳雲扶著,帶著翠兒往西跨院去了。
一進了西跨院,便覺得冷冷清清的,裡頭應該有人打掃過,不見灰塵,姜隱看了一圈,徑直走到了一旁的軟榻躺下,她尋思著先養養神,再讓翠兒去把姜悅找來。
翠兒去小廚房燒了水,剛放下茶盞,就聽到姜隱道:「翠兒,你想法子讓姜悅過來一趟,悄悄的,別讓府里人瞧見。」
「噯。」翠兒應了一聲,匆匆離開了西跨院,只是走了沒一會兒,又著急忙慌地回來了。
「少夫人,二姑娘和三姑娘在院子裡吵起來了。」
姜隱皺眉,暗道這算是什麼事兒,往日姜悅甚少出自己的院子,今日怎麼如此湊巧,與姜雪撞上了。
她坐起身,芳雲上前,接住了她抬起手。
「走,去瞧瞧。」她一手撐著軟榻,借力起身,接過翠兒遞過來的手爐,披上大氅,出了屋子。
二人爭執之處就在西跨院附近,姜隱猜測這兩姐妹怕是都打算來找自己的,所以才不期而遇地撞上了。
還未走到近前看到人影,她倒是先聽到了兩人的聲音:「姜悅,沒想到竟然是你,是你害了我。」
「呸,是你自己嫌棄余侯克妻之名,嫌棄他年紀大,是個粗人不知疼人,是你相中了秦度,被他的甜言蜜語所誘,是你自己向他獻了身子,如今卻來怪我。」
姜悅也不見懼意,仰頭反駁著。
「你……」姜雪氣結,顫著手指著她,「若不是你,秦度怎會纏上我,我自然也不會陷入他的計謀之中。」
如今再想來,姜雪悔不當初,以為秦度比自己年長三歲,兩人年貌相當,他又是探花郎,前途光明。雖說家中清貧,但讀書人定是有禮有節,他顧及自己的身份,也會以禮相待。
初時也確實如此,可待她珠胎暗結,秦度便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冷漠,對她的話愛塔還理,到了後來更是對她動輒打罵,沒想到一切的源頭竟是姜悅。
原本,她或許至死都不會發現這事,哪裡想到她獨自躲在此處,尋思著去尋姜隱該說些什麼話緩和關係,正巧聽到姜悅和丫頭兩人在此說話。
從二人的隻言片語中,她拼湊出了自己與秦度這段「好姻緣」的緣來,氣得她恨不得立刻掐死姜悅。
而姜悅在看到姜雪從樹叢後跳出來時,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辛苦隱瞞了這麼久的事情,卻因為一時鬆懈漏了口風。她去尋姜隱,途中不過是想與丫頭商量一下說辭,無意中將那事說了出來,哪曉得就是這麼湊巧,被姜雪聽了去。
「是嗎,你捫心自問,便是沒有秦度,你當時也願嫁余侯?」姜悅冷笑說著。
姜雪語滯,她當時自然是不願的,但或許父親和母親再勸勸,她就會同意呢,誰知道呢。
「我自然會願意的。」姜雪不服輸,揚著脖子說著,只是語氣中帶了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不確定。
「你不會。」姜悅嘲諷地笑著,「你只會繼續鬧著母親為你尋其他合適的夫婿人選,余侯從不在你的夫婿人選之中。」
姜悅的話,像是揭開了她的遮羞布一般,令她氣惱,她粗喘著氣,揚手便要給姜悅一巴掌,沒想到卻被人死死扣住了手腕。
「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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