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敵人如願

  燭火在鎏金燈台上爆出細碎火星,姜隱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位來報信的宮婢,明明是得了皇后的示意才悄悄從雕花立柱後繞到殿外,再進來報信的,可見這都是她們早就約定好的。

  更何況今天這樣的日子,余佑安連入口的東西都會減少,更何況是喝多酒,除非他著了別人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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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姜隱急了,站起身來支吾地看向主座的方向,須臾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那妾身便先過去照顧侯爺了,免得惹出什麼事來。」

  說罷話,她便快步走向對面,繡鞋踩在青磚上,她卻有種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實感。

  「安國夫人。」

  姜隱將將走到宣哥兒身邊,蹲下身準備跟宣哥兒說一聲後帶他離開,身後卻傳來了皇后的聲音。

  姜隱咬唇,隨即起身轉過頭去:「娘娘還有吩咐?」

  皇后手撫著鎏金手爐,含笑看著她:「本宮是覺得,你帶著宣哥兒過去如何能照顧好侯爺,不如先將他留在這裡,待我們過去時,將宣哥兒給你帶過去。」

  姜隱的後頸頓時滲出冷汗,殿內燃著的香的氣息也突然間變得粘稠,濃郁得似讓她喘不過氣來。

  這不是擺明了要將宣哥兒扣下,人到了她們手裡,還不知道會被如何磋磨,若非宣哥兒被送到侯府時太小還不記事,怕是連他一個小娃娃都得被嚴刑逼問一番。

  「妾身哪裡敢勞煩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宣哥兒懂事,指不定還能幫我照顧侯爺呢。」她扯著唇角笑著,此時也顧不得自己的面色神情如何,若是可以,她恨不得抱起宣哥兒就跑。

  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麼,安國夫人是不放心,還是信不過太后和我?我們都曾生養過,如今也都是做祖母和太祖母的人了,靠得住。」

  說罷,皇后轉而看向太后:「母后您說是嗎?」

  太后點點頭:「是啊,皇后可是照看了後宮那麼多孩子,有經驗的。」

  姜隱張口欲再想些說辭拒絕,突然看到從一側屏風後轉出個藕荷色衣裙的宮婢,悄然站到了太后側後方,目光落在姜隱身上,衝著她微不可察地頷首。

  「那便有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了。」姜隱見來人正是昔日自己在宮內時,蕭自閒安插在太后身邊的佩蘭,提著的心突然間就放鬆了些許。

  有佩蘭在,宣哥兒便不會有危險,或許還能儘快幫他們完成掩人耳目的計劃。

  向著太后和皇后行了一禮,她藏於袖下的手指仍在顫抖著,隨身蹲下身。

  「宣哥兒,母親去找父親,你在這兒和太祖母和祖母玩,等會兒讓太祖母和祖母帶你找母親和父親啊。」


  姜隱嗅著宣哥兒身上的牛乳香,覺得有了力氣,正要起身,卻被他突然拽住了袖子。

  他看向姜隱,小小的臉蛋上,眉頭皺了起來:「宣哥兒要同母親一起去找父親。」

  這下好了,姜隱放心將人留下了,反倒是宣哥兒不肯了,最後還是佩蘭過來,蹲在姜隱身側:「宣哥兒乖,母親有事要處理,帶著宣哥兒不方便。」

  「奴婢陪宣哥兒看八哥學舌可好?再晚些,奴婢帶您去見父親和母親。」

  好不容易才勸得宣哥兒點頭,姜隱摸了摸他的發頂,還是有些心緒不寧,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了握,隨即掌心中多了個紙團。

  姜隱知道是佩蘭塞給自己的,一把握住,而後躬身行禮,又向佩蘭道了聲謝,匆匆離開了清慈宮。

  宮婢打個燈籠走在前頭帶路,而小徑兩側懸著的宮燈在夜風裡搖晃著,襯著呼呼的幾聲,越發讓人覺得害怕。

  宮婢走得很快,甚至都不想回頭看一看姜隱有沒有跟上,只一門心思往前走路,姜隱察覺到此,便攤開了紙團,在經過一盞宮燈時略放慢了腳步,看清了字條的內容。

  「滴血驗親,安排妥當。」

  姜隱作為一個看過《洗冤錄》《大宋提刑官》等諸多有關古代刑案影視作品的現代人,知道驗親的法子無外乎那幾種。

  就算余佑安第二任妻子死了兩年之餘,他們定然不會選滴骨驗屍這麼麻煩的法子,所以在進宮前,幾人就商議好了,他們若滴血驗親,他們就如何應對。

  借著蕭自閒安插在宮裡的暗樁,想做一次假並不難。

  撿起一個石子,用紙團包住,待經過一個小湖之時,她手一甩,將石子和紙團都扔進了湖裡,發出的聲音將宮婢嚇得身子一顫,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頭的她,隨即繼續往前走。

  很快,姜隱便看到了已被人送到偏殿小憩的余佑安,宮婢一將她領進殿門,便返身退出去了,還貼心地關上了沉重的殿門。

  「侯爺,侯爺。」她在床畔坐了下來,余佑安定斜倚在錦被間,玉冠微斜,衣襟半敞露出蜜色胸膛,姜隱忍不住替他掩上衣襟,方伸手輕推了推。

  才推了兩下,他霍地睜開了眼,手抵在唇邊示意她噤聲。

  她點點頭,嘴裡卻不停地呼喚著:「侯爺,你醒醒了,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唔,我沒醉,再拿酒來。」余佑安看向門口的方向,伸手指了指,一邊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酒話,雙手將她抱住拉了下來。

  「啊,侯爺。」姜隱忍不住驚呼出聲,隨即看到他勾唇壞笑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是夫人啊,陪為夫睡一會兒。」余佑安扭頭衝著外邊嚷了一句,又湊到她耳畔快速說了句,「他們給我灌烈酒,我裝暈,讓他們取了我的指尖血。」

  姜隱快速掃了眼他舉到自己跟前的手,果然他的指尖有一處小傷口。如此即便他清醒過來覺得奇怪,他們大可說是他不小心摔杯劃傷了手。

  總之,余佑安如他們的願醉了,也如他們所願取到了血,只是一想到宣哥兒怕是要吃些苦頭,她就覺得心裡頭憋屈得很。

  「別擔心,蕭自閒的人會安排好一切的。」余佑安看著她緊鎖的眉頭,忍不住伸手輕輕撫著,像是想將之撫平一般。

  她深吸了口氣,直起了身:「侯爺,快起來,陛下和太后皇后馬上便要到了,宣哥兒我還托太后娘娘照看著呢,早知如此,就不該帶宣哥兒來的。」

  「唔,夫人,你今日好美。」余佑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拿醉話說出了心裡頭的真話。

  姜隱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扭頭看向殿門口的方向:「來人啊。」

  她才喊了一聲,殿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了,可見他們果然派人貼著聽牆角呢。

  「幫我打盆水來,我要為侯爺洗臉。」

  宮婢在門口應了一聲,隨即又關了殿門出去了。未多久,又有人推開門,端著一盆水送了進來。

  姜隱絞了帕子,輕輕地擦拭著余佑安的臉,他雖不是真的醉了,但雙頰泛紅,確實像一個喝多了酒的人。

  「余侯怎麼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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