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半推半就

  車輪軋過積雪未消的街面,碾碎冰碴的聲響混著北風呼嘯。

  余佑瑤絞著帕子沉吟半晌,眼尾餘光掃過車窗外的巷牆。

  末了,她長吁了口氣:「嫂嫂當真問住我了,我一個姑娘家,與他們兩個郎君又沒什麼往來,哪裡能分得出誰高誰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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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隱膝頭熟睡的宣哥兒動了動,她忙將狐裘掖緊了些。

  「也是。」她笑著,微微側頭睨了她一眼,又問,「那若只是從相貌來誰,誰更入你的眼?」

  這個問題,讓余佑瑤沉默了好一會兒,耳尖泛起薄紅。

  姜隱也不急著追問,只是帶著三分笑意看著她。

  片刻工夫之後,余佑瑤突然開了口:「若瞧外貌,他們二人也截然不同,就好似一個文官,一個武官,難分伯仲,反正我也說不好。」

  聽了這話,姜隱便心裡有素了,至少她對姚玉林的第一印象不差,若當真招贅了他,興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其實自己同餘佑安提過她的婚事,這個妹妹素來被太夫人和余佑安護著,著實有些不知世道險惡,若是嫁了出去,保不齊會被夫家欺負了去。

  所以她曾提議,招個贅婿,將余佑瑤留在府里,哪怕男方家世差些,有他們看著,就不必擔心她受欺負。

  左右余佑安不怕分家產,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現如今他們就按著這個目標找,所以姚玉林今次倒也不必硬要得了前三甲,只上了榜便好。

  之後的幾日,姜隱和余佑安在家閉門不出。

  林氏那邊何林也親自去看過了,說是林氏有些瘋癲的模樣,姜隱便託了柳先生去看了看,想著她若真瘋了,侯府多養個人也沒什麼,就養到她老死吧。

  柳先生看了之後,沉吟半響,只道:「她思慮過重,將自己困住了,想要好起來,只能靠她自己。」

  姜隱聽罷,只讓柳先生為柳氏開了藥,吩咐丫鬟每日煎了餵她服用,其他的,正如柳先生所言,得靠她自己了。

  到了正月十二這天,余佑安開始著手為姜隱和宣哥兒制花燈,待十五元宵之時,上街湊熱鬧去。

  屋外飄著鵝毛大雪,屋裡頭燒著火龍,還燃著火盆,姜隱和宣哥兒就坐在旁邊看著,看著余佑安握著竹蔑扎著燈架,她時不時地搭把手替他遞個東西什麼的。

  慢慢地,一個燈籠在他手中展現雛形,是個小兔子的模樣。

  「父親扎的是兔子燈。」宣哥兒高興地在一旁拍手。

  此時,芳雲從外頭進來,向著兩人行了一禮,道:「少夫人,興安伯府那邊派人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姜隱將將遞過東西去的手一頓,抬頭與余佑安對視了一眼,兩人心領神會。

  「好,我這便去。」她將手裡的東西又往前送了送,余佑安接過放在桌上,與她一同起身。

  「母親要去哪兒?宣哥兒也要去。」宣哥兒仰頭看著她。他能聽出來姜隱要出門,但他不知道興安伯府是哪裡。

  余佑安笑笑,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母親有事,父親陪你。」說罷,便沖她使了個眼色,抱著人出去了。

  姜隱只披了件大氅,捧了個手爐就帶著芳雲匆匆離了府。

  進了興安伯府,胡氏已等在垂花門邊,一見著她,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急步往後院走。

  「今日,玉柔原本是要隨劉均去東禪寺賞雪的,不過半道雪下大了,二人便打算回程,正好是吃午飯的時候,就在樊樓用了飯,誰知……」

  胡氏說到此處,將她往一側拉了把站定:「那劉均也不知是喝了酒還是旁的緣故,竟是突然來了興致,將人壓在雅間的軟榻上,成了好事。」

  姜隱吃驚地捂住了嘴,緩了緩才道:「他們初四見的第一面,至今日滿打滿算才八日,才見了幾面,劉均便如此急不可耐了?」

  「我也覺得奇怪啊。」胡氏皺眉說著,看了看四周,壓著聲道,「我聽說他們青樓里慣用一些迷情香讓不聽話的姑娘豪情奔放,你說會不會是玉柔她……」

  胡氏雖未說下去,但姜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實她心中也是如此猜測的。

  「那她可有說什麼,或是劉均可有派人來說什麼?」姜隱擰著眉頭,此時才明白為何胡氏要自己趕緊過來了,只怕是玉柔操之過急,用了什麼手段。

  劉均不是傻子,若真是玉柔使了手段,他回過神來,定會察覺有異,免不得想到玉柔身上,屆時怕是要計劃落空,即便勉強讓玉柔進了劉家,她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人倒是劉均親自送回來的,只是到了門口,劉均也沒進來。」胡氏撇嘴說著。

  如此,姜隱更好奇了:「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玉柔跟你說的?」

  胡氏搖搖頭:「哪能啊,當時他們二人在雅間裡吃飯,春桃便守在外頭,後頭聽到了裡頭凳子倒地的聲音,再之後……依著春桃的說法,是劉均主動,玉柔半推半就。」

  胡氏說著,難得地紅了臉頰,實在是春桃紅著臉說著當時聽到的動靜,說什麼玉柔嬌滴滴地說著不要,劉均又叫她好姑娘,好心肝,還許了她妻位,兩人的動靜可大了。

  虧得當時用雅間的人不多,要不然這場春宮戲明日便要傳遍整個京都了。

  「眼下該怎麼辦?」胡氏握住她的手臂問。


  姜隱無聲嘆息,看向她:「走,咱們且去問問玉柔,看她怎麼說。」

  胡氏叫她過來,也正是這個意思,於是兩人到了姚玉柔的院子。

  此時姚母正與姚玉柔說話,見著二人進來,忙起身行禮。

  「姐姐,我與玉柔有些話要說。」胡氏直接開門見山地同姚母說道。

  姚母笑呵呵地應了一聲,先行離開,餘下三人坐了下來。

  「玉柔,今日在樊樓的事兒,我們也曉得了,那劉均可有說什麼?」姜隱也不與她周旋,徑直開口問了出來。

  倘若她夠聰明,便該明白對她們二人有所隱瞞,予她並無益處。

  姚玉柔點點頭:「今日他好似心情不好,又遇到大雪,原定行程只能更改,我瞧他不開心,故而在他提出去樊樓吃飯時,沒有拒絕他。」

  「席間,他提及家中催他們夫妻生子,只可惜他不喜歡夫人,每每見她便想起自己枉死的妹妹,提不起什麼興致。他酒多了,突然問我可願跟他,我……便答應了。」

  說到此處,姚玉柔頓了頓,紅著眼看了兩人一眼,神情帶上了羞澀。

  「他高興極了,拉住了我的手,還親了我,見我未說什麼,後來便……他,還是很體貼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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