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鴻門夜宴
姜隱正思忖著如何應對燕夫人的糾纏時,耳畔突然傳來一道陰惻惻的問詢聲,激得她脊背竄起一股涼意。
她急忙轉身,險些碰翻案上酒盞,只見慎王趙盛一手端杯,一手執壺,笑看著自己,燭火映照著他的臉龐晦暗不明,瞧得她心裡直打鼓。
她屈膝行禮回話:「孩子坐不住,鬧著到外頭玩去了,還請殿下,兩位夫人恕罪。」
燕夫人聞言,轉頭看向殿外:「哦,在外頭,那不如叫他進來,往後咱們要多走動,先讓兩個孩子認認臉。」
姜隱袖中帕子已攥出褶皺,心中冷笑著。燕夫人的孩子小的人和物都分辨不出來,還認什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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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且不論兩個孩子的身份,只趙盛的身份擺在那裡,他們走動會多才怪。
「宣哥兒被我們寵壞了,頑劣得很,這時候正在興頭上,怕是不肯進來,待晚些,定帶他向殿下和夫人請安。」姜隱笑道。
若他們還記得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會與一個孩子過不去。
「也是,孩子都貪玩,咱們也不能拘著他,由著他去吧。」茹夫人笑眯眯地側頭說著,鬢間金步搖隨著動作輕晃,「殿下,您說是嗎?」
趙盛的目光掃過茹夫人,眼神實在稱不上和善。
姜隱覺得茹夫人與趙盛之間的氣氛有些怪。
「殿下,夫人。」余佑安走了回來,衝著趙盛抱拳作揖,言行間不動聲色地將妻子護在了身後。
趙盛轉過視線,上下打量了余佑安一眼,含笑道:「余侯怎舍下拋下嬌妻獨自在此,這我可得好好說說你了。」
余佑安笑了笑:「殿下教訓的是,拙荊膽怯,又貌美,微臣確實不該放她獨自在此。」
姜隱聞言,不由輕撞了撞他,惹得他含笑默默而視。
茹夫人滿眼溫情地看著兩人的舉動,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反倒是一旁的燕夫人,眼神冰冷,姜隱察覺,不由看去。
兩人的視線剛剛撞上,外頭突然傳來疾呼聲:「有刺客,來人,抓刺客。」
聽著外頭刀劍撞擊的聲音,姜隱還未回神,余佑安已如離弦之箭衝出了殿去,她來不及細想,跟著追了出去。
外頭亂作一團,侍衛一手持刀,一手持火把,三五人成隊,如火龍穿梭在庭院中,將假山怪石照得鬼影幢幢。
余佑安就站在殿門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快步疾走的眾人。
「宣哥兒呢,芳雲呢。」姜隱沖了出來,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急忙問道。
余佑安皺眉,目光陰沉地巡視著四周:「沒瞧見。但你放心,芳雲有分寸的,你別急。」
「刺客呢?」趙盛負手踱步而來,繡著金絲祥雲紋樣的靴鞋碾過數片花瓣,站於余佑安身側,「哪裡來的刺客?」
一個侍衛上前單膝跪地,埋首道:「回殿下,方才有人從後院潛入,殺了兩名護衛,還請殿下暫避此處,待屬下等將人抓住,再來復命。」
趙盛不語,只是揮了揮手,那侍衛領命起身,又混入尋找刺客的隊伍之中。
鎧甲兵器在行進間撞擊發出的聲響,驚起了檐角上棲著的寒鴉,撲棱著翅膀嘎嘎地叫喚著,令姜隱心中越發不安。
「諸位請先入殿,他們查他們的,咱們喝咱們的,請吧。」趙盛回身,看向後方站著的眾人,笑道。
賓客附和著,隨著趙盛準備入內。姜隱緊緊拽著余佑安,她根本沒有心思再回到殿內。
余佑安蹙著眉頭,當侍衛走散些,看到下方院角站著的何林時,眉頭才稍稍舒展一些。
「姜少夫人,咱們進去吧。」燕夫人抱著孩子回身,看到姜隱還站於原地不動,說道。
一旁的茹夫人本已準備進去,聞言回頭,見姜隱好似沒有聽到一般,於是反身至姜隱身側握住了她的手臂。
姜隱察覺到手臂上的力量,轉頭看向她,聽得她一字一句道:「姜少夫人,不必擔心,在殿下這裡,自然會護你全家周全。」
茹夫人的眼神堅定,還衝著她微微點了點頭,姜隱覺得她話中有話,但她此時的思緒亂得很,也不敢確定她是否當真另有深意。
「是啊,夫人說得在理,咱們先進去吧。」余佑安的手落在她的肩頭重重一握,微微用力推著她往殿門口走去。
姜隱被他推著回到桌旁,一坐下,她便在桌下拽住他的手臂:「宣哥兒會不會被他抓走了。」
她說著,目光往趙盛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佑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抽出手反握住她的:「你放心,何林仍在殿外,說明宣哥兒和芳雲此時是安全的,至少,他們不在他手裡。」
幾人商議過,怕趙盛的人對宣哥兒動手,所以決定讓宣哥兒在殿內露過臉後,就由芳雲帶著他到外頭去,若有任何風吹草動,芳云何林先護宣哥兒離開。
眼下芳雲不在殿外院中,說明他們確實遇到了事兒,只是若何林還在,那宣哥兒眼下應該是安全的。
姜隱微微鬆了口氣,抬眼看到不遠處的莫無項正盯著她看,一對上她的目光,還衝著她笑了笑。
余佑安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神情凌厲了幾分,提壺斟滿了酒盞,一手端茶,一手握著她的手:「走,去會會這個莫無項。」
莫無項與張六郎站於一處,也不知在談論什麼。
「六郎、莫二郎。」余佑安牽著姜隱的走行至二人跟前打著招呼,兩人轉過身來,與之寒暄。
「二郎還住在六郎府上?」姜隱看著莫無項,插進話來。
張六郎看了姜隱一眼,復又看向莫無項,只聽他答道:「是啊,幸得六郎心善收留,不然我還不知在何處餐風飲露呢。」
莫無項答得淡然,但看向姜隱的眼神卻凌厲得很。
姜隱掩唇輕笑了一聲:「二郎說笑了,以二郎之能,何處去不得,想來不久之後,二郎定有大作為。」
余佑安聽著她的話,亦是看著莫無項淺笑。
實在是這夫妻二人的行徑令人覺得怪異,張六郎不由皺起了眉頭:「姜少夫人也與二郎相熟。」
姜隱看向他,笑道:「那日我與侯爺去東禪寺賞景,偶遇二郎,二郎學識淵博,所學甚廣,與他一番交談,著實讓我大開眼界。」
她說得意有所指,只是作為唯一一個不知詳情的人,張六郎聽得一頭霧水,越發覺得三人之間的氣氛怪異。
「不知二郎對今日之事,有何高見?」余佑安抬了抬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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