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異象
姜隱回眸,正見余佑安抬腳跨過門檻,她將沾了麵粉的手在圍裙上抹了一把,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侯爺可算回來了,正愁沒幫手呢。」說著,歪著腦袋沖他眨了眨眼,「侯爺不會做不了吧。」
事實證明,余佑安的手拿得了筆,拿得了劍,就是偏偏拿捏不了小小的麵團,反而他更像是那個被搓圓捏扁的麵團。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侯爺這手藝……」姜隱捻著他捏得看不出形狀的月餅,噗嗤笑出了聲,「倒是像極了宣哥兒抓周時的手印。」
廚間內的丫鬟婆子憋著笑,餘光瞥見他們侯爺泛紅的耳尖。
余佑安輕咳一聲,壞心思地將沾了粉的手指往她鼻尖一抹:「嗯,那是夫人這師傅當得好。」
姜隱怔了怔,用手背一擦才知自己被他抹了麵粉,正要衝過去反擊,宣哥兒揮舞著雙臂突然沖了過來。
她忙伸手接住:「宣哥兒,咱們給太祖母送月餅去。」
姜隱指揮著芳雲將月餅裝進食盒,順手將宣哥兒交給了余佑安,指著剩下的月餅道:「這些留著晚上咱們賞月吃。」
夫妻二人並肩而行,姜隱提裙邁步上了石階,一面與咿呀說話的宣哥兒說話,余佑安看著二人,嘴邊掛著一抹笑容。
「對了,前兩日,你那還未出月子的二妹妹,趁著秦度未在府,發賣了他的一個妾室,秦度回來後,與她大吵了一架。」
「妾室?」姜隱看向他,「不會就是上回小產那個吧?」
他點頭,她聳了聳肩,勾唇譏笑:「我算是看明白了,她生下了兒子,有了依仗,這是在秋後算帳呢。她懷孕時,讓妾室鑽了空子也有了身孕,心中定恨死那小妾了。」
說著,又看向他:「恐怕那買家不是什麼好人家吧。」
他轉步拐上九曲水廊橋,揚聲道:「那小妾被賣去了旭風樓,當晚就接了客。」
聞言,姜隱都不由感嘆,姜雪這法子真是狠絕了,就算秦度對那小妾有幾分情面,如果一來也不會將人接回來了。
「她倒是聰明,能想……」話音戛然而止,她望向湖面成片翻白浮沉的錦鯉,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了?」她指著湖面說道,「難不成有人往湖裡投毒了?」
余佑安順碰上她的視線望去,劍眉蹙起,碧綠的水面上漂浮著的點點銀白,像是在碧盤裡撒了把珍珠。
即便有人要對付侯府,也不至於對這不值錢的錦鯉下手。
「興許是天氣轉涼的緣故,晚些我找人來瞧瞧。」他解釋著,卻也覺得自己這話毫無可信度,畢竟這些錦鯉最是耐寒,往年隆冬時節也能游弋自如。
雖覺奇怪,但兩人也沒將這小事放在心間,與崔太夫人和余佑瑤分享了咸杬子餡的月餅後,便回了自個兒的院子用晚飯。
姜隱為了賞月,特意讓芳雲將飯擺在了外頭,夫妻二人一邊賞月一邊對飲,倒也別有一番風味,若是在院角的黑寶能夠安靜些就更好了。
也不知今日的黑寶是怎麼了,異常煩躁的樣子,看到姜隱就衝著她叫,每每她到了近前,它就咬著她的裙角拽她。
「今日黑寶是怎麼了?」連余佑安也發現了它的異樣,忍不住問道,「它往日裡不是很乖巧麼。」
姜隱搖搖頭,放下手裡的酒盞,想了想:「莫不是他的狗窩裡有什麼讓它害怕的東西,指不定有個大耗子。」她笑著,「我去瞧瞧。」
她起身,取過一旁的燈籠,來到黑寶的身邊,剛剛蹲下,它便銜住了她的裙角。
姜隱將它推開,歪下身子將燈籠往裡照看,可裡頭什麼都沒有。
她站起身,看向余佑安搖頭:「什麼都沒有。」
倏地,余佑安身後的牆沿上方慢慢浮現一抹光亮,有些紅紅粉粉的。緊接著轟的一聲,那抹光倏地變大變亮,紅光映亮了整個天空,將黑暗驅趕得無影無蹤。
姜隱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映天的紅光,其他人也紛紛出來查看,對此異相指點紛紛。
她的腦海有片刻是空白的,白日裡的所見所聞此時一一在她面前閃現,而後連成了一條線。
她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來不及細想,她反身衝進屋內,在書架上翻找起來。
余佑安見狀緊跟了進來,見她翻找著書冊,便上前詢問:「怎麼了?你要找什麼,我幫你。」
「找一本書。」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也無法分心跟他解釋,所幸她很快便找到了想要的冊子,翻開停在了其中一頁。
「你來看,這裡寫著,前朝某處地動前的異象。」她指著上頭的字,說著。
余佑安聞言,臉色突變,忙湊過去看上頭的記載。
前朝永昌三年,地動前兩日,溪邊飲水的鹿群焦躁地刨蹄子,護城河裡萬鯉朝天,家犬徹夜狂吠不止,雞鴨焦躁不肯入舍,更甚至有井水突然變得渾濁或乾枯。
除此之外,還有如雷聲的轟鳴,以及異常耀眼的紅光或白光。
他想到了湖裡的錦鋰,躁動不安的黑寶,方才的紅光,這些都對上了。
余佑安倏地抬頭看向她:「京都要發生地動了?會在何時?」
姜隱搖頭,她也不知道地動會發生在何時,不知何地會發生地動,甚至到底會不會發生地動。
只是這種事,不得不防。
「不管怎樣,咱們得做些準備。」姜隱放下書冊,大聲叫來芳雲和翠兒,「通知各房各院,夜裡不能全睡死,需留一半人醒著,尤其是太夫人和四姑娘那裡,要特意提醒。」
芳雲和翠兒互視一眼,臉上儘是不解。
余佑安從書房走出來,面色凝重:「也不瞞你們,方才的異象,可能是在提醒我們,京都將有地動,所以夜裡不能都睡死,一有動靜,需叫醒所有人離開屋子。」
檐角銅鈴叮噹作響,成片的寒鴉撲翅飛過,一下子驚醒了芳、翠二人,兩人急忙出去各處傳話。
姜隱又命人熄了各處不必要的火燭油燈,將擺在高處的物什一一收攏,府里的下人也不多問,只一一照辦。
「咱們好歹能做些準備,其他人呢?百姓呢?」她憂心忡忡地看著漸漸暗淡下去的紅光,一顆心撲嗵撲通劇烈跳動著。
余佑安神情凝重,沉默不語,過了片刻再次反身入內。
姜隱緊跟著他進了書房,見他取紙添水,便上前取了墨條替他研墨。
他看了她一眼,提筆道:「我寫封信,你找人捎給蕭自閒。」筆尖沾了墨,他又道,「我需即刻得進宮一趟。」
(還有更新耶)